第52章 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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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立刻點開,而是先打開了瀏覽器。昨晚瀏覽的那些招聘信息還在歷史記錄里,他一條條重新看過去,嘗試回憶那些聯繫方式和崗位要求。

  果然,昨晚那種「過目不忘」的感覺不是錯覺。那些信息就像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

  蘇牧皺了皺眉,打開一個空白文檔,試著默寫昨晚看過的幾條信息。姓名、電話、郵箱、公司地址......一字不差。

  「這到底......」他喃喃自語。

  是最近休息好了?還是壓力太大導致某種應激反應?又或者......

  他想起《全民轉職》里那些精準到毫秒的操作,想起自己最近異常清晰的思維和反應速度。

  果然,遊戲使人年輕!

  笑了笑。

  嘗試著投了幾個簡歷後,他關掉瀏覽器,滑鼠最終還是移向了那個遊戲圖標。

  點擊,進入。

  ......

  蘇牧離開後,對蕭魚兒她站在原地,星紗羅裙的流光在副本入口處明滅不定,周圍玩家投來的目光依舊複雜。敬畏、好奇、忌憚。

  但此刻,所有這些都像隔著毛玻璃般模糊。

  心裡那點微弱的悵然若失,像水底的暗流,無聲翻湧。

  「又走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縮,又展開。掌控權回來了,但這一次,感覺有些不同。

  昨天那種「終於自由了」的慶幸,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像是舞台上的提線木偶,在表演最精彩的段落時,操縱者忽然鬆手離開,留它在聚光燈下獨自站立。

  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想要證明什麼的衝動。

  「我不能總是依賴他。」蕭魚兒深吸一口氣,琥珀色與星空色的眼眸里閃過堅定,「哪怕永遠追不上,至少要看清差距在哪裡。」

  她沒有像昨天那樣立刻去野外刷怪練級。

  而是轉身,再次走向「人偶玄關」的副本入口。

  但這一次,她沒有選擇任何難度,只是站在那扇巨大的金屬門前,目光落在【簡單】選項上。

  「噩夢級對我來說遙不可及,困難級也太過危險。但簡單難度......怪物屬性大幅削弱,機關陷阱的反應時間更長,傷害更低。」

  「如果連簡單難度里的機關都看不破,那我憑什麼去理解他在噩夢級中的那些神級操作?」

  蕭魚兒點擊【簡單】。

  金屬門再次洞開,內部的景象與噩夢難度截然不同。燈光更明亮,機械運轉聲更清晰緩慢,空氣中也沒有那股濃重的機油與鏽蝕混合的氣味。

  她邁步而入。

  第一個房間,那條暗銀色的金屬通道。

  「咔咔咔!」

  牆壁兩側的發射口滑開,數十支弩箭激射而出!箭矢飛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軌跡清晰。

  蕭魚兒沒有立刻閃避。

  她死死盯著最近的一支弩箭,估算著它的軌跡,身體微微側開,但卻慢了半拍。

  「嗤!」

  弩箭擦過她的左臂外側,禮服布料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上立刻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35!】

  傷害不高,但很疼。

  蕭魚兒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側身幅度不夠......啟動瞬間,左肩應該再下沉兩公分......」她低聲自語,不顧手臂的疼痛,迅速在腦中復盤,「箭矢初速比肉眼判斷的還要快0.05秒左右......」

  她沒有處理傷口,只是用右手按住流血的地方,繼續向前。

  第二步,觸發了灼熱網格。

  紅光從地面亮起,緩慢成型。

  蕭魚兒這次沒有完全退開,而是試探性地將腳尖留在網格邊緣。

  高溫襲來,鞋尖傳來焦糊味,腳背仿佛被烙鐵燙到。

  【-22!(灼燒)】

  她疼得倒抽一口涼氣,迅速縮回腳,單腳跳著後退,齜牙咧嘴。

  「邊緣溫度衰減比想像中快......但預熱時間比紅光完全成型要早0.2秒......」她喘著氣,記錄著身體的感受。


  第三波,釘板墜落。

  她抬頭,看著那巨大的陰影落下,計算著時間。在釘板即將砸中頭頂的最後一刻,她才向旁邊撲倒。

  「轟!」

  釘板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濺起的碎石和金屬碎片打在她的腿上、背上。

  【-18!(撞擊)】

  疼,到處都疼。 但她趴在地上,卻努力回頭去看釘板墜落後與地面的夾角,去看那些飛濺碎片的軌跡。

  「落點比預判中心偏右五公分......濺射範圍呈扇形,左側更密集......」

  她就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在通道里艱難前行。

  每一次機關觸發,她不是優先考慮完美閃避,而是故意去承受一部分傷害,去「品嘗」機關的效果,去用身體記憶那些細微的差別。

  被長矛擦傷肋下,她記住的是矛刺伸縮的節奏和力道的虛實。

  掉進深坑被旋轉刀片刮傷小腿,她記住的是坑板翻轉的聲響和刀片轉速的變化。

  被遲緩力場波及,動作凝滯,她記住的是力場生效的延遲和衰減的梯度。

  簡單難度傷害不高,不會致命,但每一次命中帶來的疼痛卻是實實在在的。 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浸濕了校服和星紗羅裙的內襯。她的體力因為疼痛和持續的緊張而飛速消耗,呼吸變得粗重,臉色蒼白。

  但她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原來......被弩箭擦過是這種刺痛感,和刀割不一樣......」

  「原來灼燒的疼是持續性的,會干擾後續動作的發力......」

  「原來被擊退後,重心找回需要的時間比想像中長0.3秒......」

  這些感受,是冷冰冰的觀察永遠無法給予的。 只有用身體去碰撞,用疼痛去銘刻,才能真正理解機關背後的「規律」,以及那位存在是如何在更極限的情況下,利用甚至無視這些規律的。

  倔強嗎?或許是愚蠢。 但她不在乎。她受夠了那種無力感,受夠了只能旁觀。哪怕這種方式笨拙、痛苦、效率低下,但這是她自己的方式,是她能抓住的、唯一能讓她感覺自己也在「前進」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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