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蛛絲馬跡
在卡修斯麾下工作時，林恩將自己打磨得如同一台精密的官僚機器。
他提供的每一條情報，都經過反覆推敲，卡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足以讓卡修斯小隊找到一個真實的蟲族節點，證明他林恩的價值和對帝國的「忠誠」。
又不至於讓情報的來源顯得過於精準、過於輕鬆，以免引起懷疑。
他從不主動詢問戰鬥細節，哪怕心中對美杜莎之子的戰術、裝備、弱點充滿渴望。
每當卡修斯或其他戰士提及戰鬥，他只是恭敬地傾聽，適時露出混合著敬畏與後怕的表情。
然後巧妙地轉移話題，詢問下一次任務需要他提前做哪些「外圍準備」。
他也嚴令自己的巡查隊，絕對不得靠近星際戰士戰鬥過的核心區域。
官方理由是「防止未知生物污染擴散」和「避免干擾天使大人的淨化儀式」。
私下裡，他對手下的說辭則是：
「那些地方都是異形惡魔們屍骸化作的墓地，誰知道殘留著什麼輻射或毒氣？
想死得快就去湊熱鬧。」
真實的原因，是他害怕任何試圖回收戰場生物質的行為會留下無法掩蓋的痕跡。
他不能冒這個險。
心理上，林恩感覺自己正行走於萬丈深淵之上的一根鏽蝕鋼絲。
每一道發給蕾娜的指令，都需要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十幾次，模擬各種可能的結果和漏洞。
與蕾娜的通訊也變得越來越簡短，甚至透著一股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意味。
反正蕾娜也不懂什麼叫做「冷漠」，也省的他去哄了。
深夜，當他獨自躺在相對寬敞和豪華的新居所床上時，噩夢成了常客。
有時是卡修斯那對暗紅色的目鏡，在絕對的黑暗中亮起，如同追蹤獵物的探照燈，將他牢牢鎖定。
有時是蕾娜的巢穴在重爆彈和熱熔射線的飽和打擊下，甲殼熔穿、血肉蒸發的畫面。
他甚至能「聽到」蕾娜意識消亡前那無聲的尖嘯；
更多時候，是兩者交織的混沌場景，他在其中徒勞地奔跑、呼喊。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走向毀滅。
驚醒時，冷汗浸透睡衣，心臟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城市永遠閃爍的、病態的霓虹燈光。
他不能崩潰。
至少，現在還不行。
......
儘管林恩加倍小心，將自己和蕾娜的聯絡與行動隱藏在巢都底層無盡的混亂與死亡之中。
但蕾娜作為一個脫離了主巢意志的「獨立節點」。
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量，是平靜水面下無法完全掩飾的異常渦流。
卡修斯並非只有肌肉和爆彈槍。
最令林恩感到恐懼的是，卡修斯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
美杜莎之子們的邏輯處理器和數據分析能力，在阿斯塔特修會中堪稱頂尖。
在連續根據林恩的情報，高效剿滅了四個規模不等的蟲族節點後，隨行的機械神甫。
一位來自火星，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已被機械替代，沉默寡言，只對數據和歐姆尼賽亞的奧秘感興趣的存在。
開始了例行的戰場數據深度分析。
他將四次戰鬥前後，從巢都全域靈能波動監測網、環境信息素抽樣。
以及小隊自身探測器記錄的海量數據，輸入了隨身攜帶的沉思者陣列。
分析持續了十二個標準時。
當最終報告呈現在卡修斯面前時，這位士官白色的頭盔微微低垂，暗紅色的目鏡光芒穩定地閃爍著。
報告的核心發現有兩個：
第一，異常的信號「流淌」。
被摧毀的蟲族節點，其殘留的微弱靈能回波、信息素標記等生物信號。
在主體消亡後，並未像通常情況那樣迅速消散，融入巢都背景那永恆混亂的「噪音」之中。
相反，這些殘餘信號顯示出一種有規律的、緩慢的「移動」傾向。
並且是向著一個共同的方向「流淌」。
而這個引力中心，經過數據建模和溯源分析，指向了「第七區與第八區邊界的一片深層地質構造複雜區域」。
那片區域，恰好是林恩·科爾瓦納巡查官的「異常生物巡查」職責範圍的核心地帶。
也是他前期幾次「立功」的主要區域。
第二，異常「節點」。
在多次的蟲族剿滅行動中，神甫發現。
在那個特殊區域附近，有的蟲族單位會出現「卡頓」或與其他蟲群行動節奏不一的情況。
這種微妙的「困惑」感，與典型蟲巢意志下高度協調、如臂使指的攻擊模式存在可量化的差異。
機械神甫在報告的備註欄中寫下了他的初步假設。
「此種行為偏差，與『存在未被發現的、具有局部干擾或信息競爭能力的異常蟲族節點』之模型預測。
吻合度達到67.4%，該異常節點可能位於上述信號『流向』區域。」
卡修斯沉默地閱讀著報告。
他的邏輯鏈條將「林恩提供的高效情報」、「情報指向區域的信號異常」、「蟲族單位的異常行為」以及「林恩本人就在異常區域擁有職權」這幾個點，連接了起來。
一個清晰的假設在他冰冷的思維中形成。
林恩可能與那個「異常節點」存在某種聯繫。
可能是合作，可能是操控，也可能是……更深的、更不可告人的關係。
「異常的獨立蟲族節點」這個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觸動最高級別的警報。
而如果這個節點還與一名帝國基層官員有關聯……
卡修斯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美杜莎之子的耐心如同他們的裝甲一樣厚重。
他需要更多證據，需要看到更清晰的畫面。
他授權機械神甫，在巡查隊據點以及林恩居所附近，布設下更多、更隱蔽的監控設備。
這些儀器被巧妙地偽裝成通風管道檢修模塊、牆壁照明燈底座、甚至是路邊不起眼的廢料堆的一部分。
它們將林恩日常的行為模式、進出人員、生理數據。
乃至他活動區域周邊那細微到凡人無法感知的靈能環境變化，全部納入不間斷的記錄與分析中。
一張無形而緻密的監控大網，悄然撒開。
他提供的每一條情報，都經過反覆推敲，卡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足以讓卡修斯小隊找到一個真實的蟲族節點，證明他林恩的價值和對帝國的「忠誠」。
又不至於讓情報的來源顯得過於精準、過於輕鬆，以免引起懷疑。
他從不主動詢問戰鬥細節，哪怕心中對美杜莎之子的戰術、裝備、弱點充滿渴望。
每當卡修斯或其他戰士提及戰鬥，他只是恭敬地傾聽，適時露出混合著敬畏與後怕的表情。
然後巧妙地轉移話題，詢問下一次任務需要他提前做哪些「外圍準備」。
他也嚴令自己的巡查隊，絕對不得靠近星際戰士戰鬥過的核心區域。
官方理由是「防止未知生物污染擴散」和「避免干擾天使大人的淨化儀式」。
私下裡，他對手下的說辭則是：
「那些地方都是異形惡魔們屍骸化作的墓地，誰知道殘留著什麼輻射或毒氣？
想死得快就去湊熱鬧。」
真實的原因，是他害怕任何試圖回收戰場生物質的行為會留下無法掩蓋的痕跡。
他不能冒這個險。
心理上，林恩感覺自己正行走於萬丈深淵之上的一根鏽蝕鋼絲。
每一道發給蕾娜的指令，都需要在腦海中反覆推演十幾次，模擬各種可能的結果和漏洞。
與蕾娜的通訊也變得越來越簡短，甚至透著一股冰冷的、公事公辦的意味。
反正蕾娜也不懂什麼叫做「冷漠」，也省的他去哄了。
深夜，當他獨自躺在相對寬敞和豪華的新居所床上時，噩夢成了常客。
有時是卡修斯那對暗紅色的目鏡，在絕對的黑暗中亮起，如同追蹤獵物的探照燈，將他牢牢鎖定。
有時是蕾娜的巢穴在重爆彈和熱熔射線的飽和打擊下，甲殼熔穿、血肉蒸發的畫面。
他甚至能「聽到」蕾娜意識消亡前那無聲的尖嘯；
更多時候，是兩者交織的混沌場景，他在其中徒勞地奔跑、呼喊。
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走向毀滅。
驚醒時，冷汗浸透睡衣，心臟狂跳得仿佛要撞碎肋骨。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方城市永遠閃爍的、病態的霓虹燈光。
他不能崩潰。
至少，現在還不行。
......
儘管林恩加倍小心，將自己和蕾娜的聯絡與行動隱藏在巢都底層無盡的混亂與死亡之中。
但蕾娜作為一個脫離了主巢意志的「獨立節點」。
其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變量，是平靜水面下無法完全掩飾的異常渦流。
卡修斯並非只有肌肉和爆彈槍。
最令林恩感到恐懼的是，卡修斯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
美杜莎之子們的邏輯處理器和數據分析能力，在阿斯塔特修會中堪稱頂尖。
在連續根據林恩的情報，高效剿滅了四個規模不等的蟲族節點後，隨行的機械神甫。
一位來自火星，全身百分之八十以上已被機械替代，沉默寡言，只對數據和歐姆尼賽亞的奧秘感興趣的存在。
開始了例行的戰場數據深度分析。
他將四次戰鬥前後，從巢都全域靈能波動監測網、環境信息素抽樣。
以及小隊自身探測器記錄的海量數據，輸入了隨身攜帶的沉思者陣列。
分析持續了十二個標準時。
當最終報告呈現在卡修斯面前時，這位士官白色的頭盔微微低垂，暗紅色的目鏡光芒穩定地閃爍著。
報告的核心發現有兩個：
第一，異常的信號「流淌」。
被摧毀的蟲族節點，其殘留的微弱靈能回波、信息素標記等生物信號。
在主體消亡後，並未像通常情況那樣迅速消散，融入巢都背景那永恆混亂的「噪音」之中。
相反，這些殘餘信號顯示出一種有規律的、緩慢的「移動」傾向。
並且是向著一個共同的方向「流淌」。
而這個引力中心，經過數據建模和溯源分析，指向了「第七區與第八區邊界的一片深層地質構造複雜區域」。
那片區域，恰好是林恩·科爾瓦納巡查官的「異常生物巡查」職責範圍的核心地帶。
也是他前期幾次「立功」的主要區域。
第二，異常「節點」。
在多次的蟲族剿滅行動中，神甫發現。
在那個特殊區域附近，有的蟲族單位會出現「卡頓」或與其他蟲群行動節奏不一的情況。
這種微妙的「困惑」感，與典型蟲巢意志下高度協調、如臂使指的攻擊模式存在可量化的差異。
機械神甫在報告的備註欄中寫下了他的初步假設。
「此種行為偏差，與『存在未被發現的、具有局部干擾或信息競爭能力的異常蟲族節點』之模型預測。
吻合度達到67.4%，該異常節點可能位於上述信號『流向』區域。」
卡修斯沉默地閱讀著報告。
他的邏輯鏈條將「林恩提供的高效情報」、「情報指向區域的信號異常」、「蟲族單位的異常行為」以及「林恩本人就在異常區域擁有職權」這幾個點，連接了起來。
一個清晰的假設在他冰冷的思維中形成。
林恩可能與那個「異常節點」存在某種聯繫。
可能是合作，可能是操控，也可能是……更深的、更不可告人的關係。
「異常的獨立蟲族節點」這個可能性本身，就足以觸動最高級別的警報。
而如果這個節點還與一名帝國基層官員有關聯……
卡修斯沒有立即採取行動。
美杜莎之子的耐心如同他們的裝甲一樣厚重。
他需要更多證據，需要看到更清晰的畫面。
他授權機械神甫，在巡查隊據點以及林恩居所附近，布設下更多、更隱蔽的監控設備。
這些儀器被巧妙地偽裝成通風管道檢修模塊、牆壁照明燈底座、甚至是路邊不起眼的廢料堆的一部分。
它們將林恩日常的行為模式、進出人員、生理數據。
乃至他活動區域周邊那細微到凡人無法感知的靈能環境變化，全部納入不間斷的記錄與分析中。
一張無形而緻密的監控大網，悄然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