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約會
次日，林恩自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板上甦醒。
渾身的酸痛仿佛是帝皇對他昨日瀆神之舉的輕微懲戒。
但他清楚，必須在蕾娜，那頭自蟲巢意志中撕裂而出的可怖造物恢復更多氣力之前。
或是那浩瀚的群體意識重新將她吞噬之前，建立溝通。
時間如滴落的鉕素般珍貴。
他喚出那枚粉紅色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愛心箭頭，指向巢都更深、更暗的層面。
林恩換上沾滿油污的工人服，將雷射手槍與匕首插在腰間。
揣上幾管寡淡的營養膏，跟隨箭頭沒入縱橫交錯的金屬巷道。
越是向下，金屬牆壁上覆蓋的、搏動著的黏液便越厚重。
空氣中菌毯特有的、甜膩中混雜腐朽的血腥氣味幾乎凝為實質。
箭頭最終指向第七區的主下水道樞紐。
他矮身鑽入。
眼前豁然展開一個被遺忘的拱頂殿堂。
高聳的、不斷滴落粘稠液體的穹頂，沒過腳踝的、成分可疑的污水。
僅有那些寄生在管道上的螢光真菌散發著幽幽冷光，宛如墓穴中的磷火。
他刮下一些真菌，又刺穿了幾條肥碩蠕動、以廢料為生的「管道蛞蝓」。
最後甚至撿到了半罐泄漏的「高熱潤滑劑」。
這些「禮物」寒酸得近乎丟臉，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儘快確認那頭蟲巢武士的狀況。
粉色箭頭開始急促閃爍，指向一道被鏽蝕大半的閘門後方。
那裡曾是一座淨水池。
【警告：目標處於高度警戒狀態，偵測到複數低等蟲族生命信號。】
系統的冰冷提示讓林恩的神經繃緊。
他伏低身軀，透過閘門的縫隙向內窺視。
廢棄的淨水處理池深處，蕾娜正蜷縮在角落，用分岔的舌頭舔舐著前肢上那處不祥的晶化傷口。
周圍散落著幾具被啃噬殆盡的變異巨鼠殘骸。
而最大的變化，是陰影中靜伏的十幾隻刀蟲。
泰倫蟲族最基礎也最龐大的步兵單位，近戰中的廉價炮灰。
林恩推測，這是蕾娜在缺乏安全感下，強行從蟲巢意志的掌控中「掠奪」了一些未孵化的孢子，並強行綁定孵化而來。
就在他觀察的瞬間，蕾娜的頭顱猛然抬起，複眼毫無滯澀地轉向閘門！
所有刀蟲齊刷刷地扭轉身體，猩紅的複眼鎖定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十幾道黑影彈射而出，骨質的爪刃撕裂空氣，已至面門！
【檢測到綁定對象進入可交互距離，是否啟動「強制對話協議」？
注意：此操作將大量消耗施術者精神力。】
「啟動！立刻！」林恩嘶吼，他毫不懷疑這些異形會將他瞬間撕碎。
太陽穴傳來針扎般的銳痛，仿佛有鑽頭在攪動腦髓。
所有撲來的刀蟲驟然僵直在半空，如同被無形之力禁錮。
蕾娜也猛地站直了三米高的身軀，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嚎。
卻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強行扭轉，面向林恩。
【強制力場生成，維持需持續消耗精神力。】
「帝皇保佑，幸好這些刀蟲也算作她意識的一部分。」
林恩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後背。
他不敢耽擱，急忙看向浮現的系統界面。
一個像素風格的對話框彈出。
左側是他的頭像，一個瘦弱、黑髮、眼神中帶著疲憊的青年男子。
右側則是蕾娜的「立繪」，一幅高度寫實的蟲巢武士特寫。
甲殼嶙峋，骨刃森然，複眼中被強行渲染出的呆滯茫然，與那源自本能的、被迫屈從的怒意交織。
【林恩】：（舉起用破布包裹的零碎）
「聽著！我沒有惡意！我帶了點『補給』。」
【蕾娜】：（複眼死死鎖定，口器不自然地開合，發出摩擦聲）
「嘶嘎！」
【系統翻譯】：警惕，困惑，憤怒。
林恩將包裹放在潮濕的地面上，緩緩後退：
「我們被綁在一起了，你能感覺到，對嗎？
就像一根線上的兩隻蟲子。」
【蕾娜】：（前肢骨刃無意識地劃刮著金屬地面，傷口滲出渾濁的紫黑色體液）
「嘶~~~」
【系統翻譯】：對自身獨立狀態感到深度困惑與不適，傷口持續帶來痛苦。
林恩指向她那晶化的前肢：「我能幫你嗎？至少，讓我們暫時不要拼個你死我活？」
【蕾娜】：（軀體猛地向前一掙，像素立繪劇烈晃動）
「嘶嘎！！！」
【系統翻譯】：強烈的驅逐意圖。但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等待進一步觀察數據」的猶豫。
精神力-8。
猶豫了！哪怕只有一絲，也意味著機會！
林恩用腳尖將包裹和潤滑劑罐子推近了些：
「這是『禮物』，如果沒用，你再考慮把我變成生物質也不遲。」
蕾娜僵立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因系統強制力與本能衝突而微微顫抖。
終於，她屈服於那無法理解的「協議」之力。
她伸出未受傷的前肢，用骨刃尖端挑開破布包裹。
螢光真菌和蛞蝓殘骸滾落出來。
她低頭，口器如同高效的粉碎機般將之捲入、咀嚼、吞咽。
隨後，她又咬穿了潤滑劑罐，將其中的粘稠液體吸食乾淨。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蟲族特有的高效，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棄？
【系統提示】：「禮物」混合有機質被接受。
能量價值：極低。
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54。
特殊物品「高熱工業潤滑脂」被接受。
能量價值：低。
輕微緩解飢餓感。
好感度+0。
【初次交流完成。獎勵：好感度+5。
解鎖【對話】功能：每日限3次，每次消耗精神力。】
當前好感度：-49。
【警告：施術者精神力低於安全閾值。強制協議即將解除。】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林恩幾乎站立不穩。
對面的蕾娜則如釋重負般發出一聲低沉嘶鳴，不再看他。
轉身回到那處凹陷的角落重新蜷縮，繼續舔舐傷口。
刀蟲群退入陰影，但仍有幾隻複眼閃爍著，警惕地盯著閘門方向。
強制力場消失。
見蕾娜沒有繼續攻擊的意圖，林恩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退到閘門邊，聲音嘶啞：「我會再來的……帶著更多『禮物』。
你的傷，我會想辦法的。
叫你『蕾娜』，沒意見吧？」
一連三句話，蟲巢武士毫無反應，仿佛他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噪音。
林恩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姑且將這沉默當作一種默許。
走出蕾娜的「領地」，林恩才敢靠著一根粗大的輸送管道癱坐下來。
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帶來深切的疲憊，系統界面適時浮現新的任務：
【日常任務：每日投餵（0/1）】
獎勵：隨機好感度+0~5
【階段任務：協助目標緩解傷勢（晶化傷口淨化進度 0/10）】
獎勵：未知
蕾娜狀態：HP 32/100（重傷）。好感度：-49。
「至少暫時不會被做成生物質填料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卻掠過一絲賭徒般的光芒。
蕾娜無疑是極度危險的異形災禍，但若能反過來利用這股力量……
渾身的酸痛仿佛是帝皇對他昨日瀆神之舉的輕微懲戒。
但他清楚，必須在蕾娜，那頭自蟲巢意志中撕裂而出的可怖造物恢復更多氣力之前。
或是那浩瀚的群體意識重新將她吞噬之前，建立溝通。
時間如滴落的鉕素般珍貴。
他喚出那枚粉紅色的、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愛心箭頭，指向巢都更深、更暗的層面。
林恩換上沾滿油污的工人服，將雷射手槍與匕首插在腰間。
揣上幾管寡淡的營養膏，跟隨箭頭沒入縱橫交錯的金屬巷道。
越是向下，金屬牆壁上覆蓋的、搏動著的黏液便越厚重。
空氣中菌毯特有的、甜膩中混雜腐朽的血腥氣味幾乎凝為實質。
箭頭最終指向第七區的主下水道樞紐。
他矮身鑽入。
眼前豁然展開一個被遺忘的拱頂殿堂。
高聳的、不斷滴落粘稠液體的穹頂，沒過腳踝的、成分可疑的污水。
僅有那些寄生在管道上的螢光真菌散發著幽幽冷光，宛如墓穴中的磷火。
他刮下一些真菌，又刺穿了幾條肥碩蠕動、以廢料為生的「管道蛞蝓」。
最後甚至撿到了半罐泄漏的「高熱潤滑劑」。
這些「禮物」寒酸得近乎丟臉，但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儘快確認那頭蟲巢武士的狀況。
粉色箭頭開始急促閃爍，指向一道被鏽蝕大半的閘門後方。
那裡曾是一座淨水池。
【警告：目標處於高度警戒狀態，偵測到複數低等蟲族生命信號。】
系統的冰冷提示讓林恩的神經繃緊。
他伏低身軀，透過閘門的縫隙向內窺視。
廢棄的淨水處理池深處，蕾娜正蜷縮在角落，用分岔的舌頭舔舐著前肢上那處不祥的晶化傷口。
周圍散落著幾具被啃噬殆盡的變異巨鼠殘骸。
而最大的變化，是陰影中靜伏的十幾隻刀蟲。
泰倫蟲族最基礎也最龐大的步兵單位，近戰中的廉價炮灰。
林恩推測，這是蕾娜在缺乏安全感下，強行從蟲巢意志的掌控中「掠奪」了一些未孵化的孢子，並強行綁定孵化而來。
就在他觀察的瞬間，蕾娜的頭顱猛然抬起，複眼毫無滯澀地轉向閘門！
所有刀蟲齊刷刷地扭轉身體，猩紅的複眼鎖定了他的位置！
下一秒，十幾道黑影彈射而出，骨質的爪刃撕裂空氣，已至面門！
【檢測到綁定對象進入可交互距離，是否啟動「強制對話協議」？
注意：此操作將大量消耗施術者精神力。】
「啟動！立刻！」林恩嘶吼，他毫不懷疑這些異形會將他瞬間撕碎。
太陽穴傳來針扎般的銳痛，仿佛有鑽頭在攪動腦髓。
所有撲來的刀蟲驟然僵直在半空，如同被無形之力禁錮。
蕾娜也猛地站直了三米高的身軀，發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嚎。
卻被一股不可抗的力量強行扭轉，面向林恩。
【強制力場生成，維持需持續消耗精神力。】
「帝皇保佑，幸好這些刀蟲也算作她意識的一部分。」
林恩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後背。
他不敢耽擱，急忙看向浮現的系統界面。
一個像素風格的對話框彈出。
左側是他的頭像，一個瘦弱、黑髮、眼神中帶著疲憊的青年男子。
右側則是蕾娜的「立繪」，一幅高度寫實的蟲巢武士特寫。
甲殼嶙峋，骨刃森然，複眼中被強行渲染出的呆滯茫然，與那源自本能的、被迫屈從的怒意交織。
【林恩】：（舉起用破布包裹的零碎）
「聽著！我沒有惡意！我帶了點『補給』。」
【蕾娜】：（複眼死死鎖定，口器不自然地開合，發出摩擦聲）
「嘶嘎！」
【系統翻譯】：警惕，困惑，憤怒。
林恩將包裹放在潮濕的地面上，緩緩後退：
「我們被綁在一起了，你能感覺到，對嗎？
就像一根線上的兩隻蟲子。」
【蕾娜】：（前肢骨刃無意識地劃刮著金屬地面，傷口滲出渾濁的紫黑色體液）
「嘶~~~」
【系統翻譯】：對自身獨立狀態感到深度困惑與不適，傷口持續帶來痛苦。
林恩指向她那晶化的前肢：「我能幫你嗎？至少，讓我們暫時不要拼個你死我活？」
【蕾娜】：（軀體猛地向前一掙，像素立繪劇烈晃動）
「嘶嘎！！！」
【系統翻譯】：強烈的驅逐意圖。但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等待進一步觀察數據」的猶豫。
精神力-8。
猶豫了！哪怕只有一絲，也意味著機會！
林恩用腳尖將包裹和潤滑劑罐子推近了些：
「這是『禮物』，如果沒用，你再考慮把我變成生物質也不遲。」
蕾娜僵立在原地，龐大的身軀因系統強制力與本能衝突而微微顫抖。
終於，她屈服於那無法理解的「協議」之力。
她伸出未受傷的前肢，用骨刃尖端挑開破布包裹。
螢光真菌和蛞蝓殘骸滾落出來。
她低頭，口器如同高效的粉碎機般將之捲入、咀嚼、吞咽。
隨後，她又咬穿了潤滑劑罐，將其中的粘稠液體吸食乾淨。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帶著蟲族特有的高效，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嫌棄？
【系統提示】：「禮物」混合有機質被接受。
能量價值：極低。
好感度+1。
當前好感度：-54。
特殊物品「高熱工業潤滑脂」被接受。
能量價值：低。
輕微緩解飢餓感。
好感度+0。
【初次交流完成。獎勵：好感度+5。
解鎖【對話】功能：每日限3次，每次消耗精神力。】
當前好感度：-49。
【警告：施術者精神力低於安全閾值。強制協議即將解除。】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林恩幾乎站立不穩。
對面的蕾娜則如釋重負般發出一聲低沉嘶鳴，不再看他。
轉身回到那處凹陷的角落重新蜷縮，繼續舔舐傷口。
刀蟲群退入陰影，但仍有幾隻複眼閃爍著，警惕地盯著閘門方向。
強制力場消失。
見蕾娜沒有繼續攻擊的意圖，林恩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他退到閘門邊，聲音嘶啞：「我會再來的……帶著更多『禮物』。
你的傷，我會想辦法的。
叫你『蕾娜』，沒意見吧？」
一連三句話，蟲巢武士毫無反應，仿佛他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噪音。
林恩搖了搖頭，轉身離開，姑且將這沉默當作一種默許。
走出蕾娜的「領地」，林恩才敢靠著一根粗大的輸送管道癱坐下來。
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帶來深切的疲憊，系統界面適時浮現新的任務：
【日常任務：每日投餵（0/1）】
獎勵：隨機好感度+0~5
【階段任務：協助目標緩解傷勢（晶化傷口淨化進度 0/10）】
獎勵：未知
蕾娜狀態：HP 32/100（重傷）。好感度：-49。
「至少暫時不會被做成生物質填料了。」
他低聲自語，眼中卻掠過一絲賭徒般的光芒。
蕾娜無疑是極度危險的異形災禍，但若能反過來利用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