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安頓許有田
第193章 安頓許有田
許有田走了！
有點突然。
好在許家大都是修仙者，心境遠超常人，更何況許有田陽壽盡，可還有陰壽在，還是能再見著，並不是真正的陰陽相隔。
許望山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聲音沙啞：「去請李城隍。」
話音剛落，院子裡忽然陰風陣陣。
李固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穿著一身黑色官袍，面色肅穆。他身後跟著數名鬼差，靜靜地站在院中。
他向前幾步，對著許有田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
「許兄，我來接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淡淡的光影從許有田的遺體上飄出，緩緩凝聚成人形，正是許有田的魂魄。他看起來比生前年輕了許多，腰板挺直了，臉上的皺紋也少了，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裳，和年老體衰的樣子判若兩人。
魂魄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藤椅上的遺體，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原來死就是這個樣子。
，許望山看到父親的魂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爹！」
許有田的魂魄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兒子，眼眶也紅了，但他沒有哭。他走過去，伸手想扶許望山起來，手卻穿過了許望山的肩膀，摸不到。
他愣住了。
李固輕聲道：「許兄，你現在是遊魂之身，還無修為，陽間的物事，你是碰不到的。」
許有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對許望山說：「起來吧，別跪了，爹不在了，你們要好好的。」
許望山抬起頭，淚流滿面。
許有田的魂魄轉向許青，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此刻滿是淚水，心疼得不行。他想伸手擦掉女兒的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青兒。」他的聲音很溫柔：「現在你是蘊法真人，不能哭了。」
許青咬著嘴唇點頭。
許有田又看向許望年，看著這個從小就愛鑽牛角尖的三兒子，叮囑道：「你那靈肥，別忘了分給鄉親們，若是種得好，獻出去，讓皇帝操辦，景國的百姓都不容易。」
許望年拼命點頭。
許有田看向許箴和林清露，看著這對孫子和孫媳婦，嘴角露出笑容：「箴兒，好好待清露。清露，箴兒要是欺負你，你找你小姑告狀。」
林清露哭著點頭。
許有田最後看向許硯舟和許簌雲。兩個小傢伙被大人們的哭聲嚇住了，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許有田走過去，蹲下身，雖然他的手摸不到他們，但他還是伸出手，在他們頭頂比劃了一下。
「硯舟，簌雲，太爺爺走了。你們要聽話，好好修煉，好好做人。」
許硯舟哇的一聲哭了：「太爺爺，你別走！」
許有田笑了笑，站起身，看向李固。
「李兄，走吧。」
李固點頭，轉身。兩名鬼差跟在身後。
許有田的魂魄跟在李固身後，走出堂屋，走出院子。他回頭看了一眼許家的院子，看了一眼那片他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
再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許家的哭聲漸漸遠了。
前方，陰風陣陣，一座黑色的門戶出現在視野中，這便是鬼門關，上面寫著：寒玉鎖幽關，萬魄歸墟唯此徑。真火焚妄途，孤燈照孽不渡生！
許有田看著那兩行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門內是另一番天地。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大地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血浸透。遠處有河流在流淌，河水渾濁，泛著幽幽黃光，那是黃泉。
河的另一頭，隱約可見一座城池的輪廓。城牆漆黑，城門緊閉，城樓上飄著幾面黑色的大旗，旗上繡著金色的「酆都」二字。
李固帶著許有穿過城門，進入酆都城。城中的街道寬闊整潔，兩側是一排排黑色的建築，有的像官署，有的像民居，有的像商鋪。街上偶爾有鬼差巡邏，也有遊魂在行走，但秩序井然，絲毫不亂。
許有田一邊走一邊看，眼中滿是新奇，他活了七十多年，從不知道陰間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李固帶著他走進一座官署，匾額上寫著「城隍司」三個字。官署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條。正堂上擺著一張公案，案上放著硃筆和簿冊，兩側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卷宗。
「許兄，你暫時住在這裡。」李固道。
李固安排鬼差給許有田收拾了一間乾淨的房間，又讓人送來了茶水和點心，雖然是陰間的食物，但味道和陽間差不多。許有田坐在房間裡，端著茶杯，心裡想著陽間的孩子們。
他想托個夢回去，告訴他們自己沒事，讓他們別擔心。但他現在是遊魂之身，還沒有修為，做不到託夢。李固說，等他安頓下來，慢慢修煉，以後自然就能託夢了。
修煉。
許有田苦笑。他一個凡人，活了一輩子都沒修出個名堂，死了反而要修煉？
不過轉念一想，活著的時候沒有靈脈，死了成了魂魄，反而有了修煉的可能，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禍兮福之所倚」吧。
他在城隍司住了一段時間，慢慢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某日，李固來敲門，面帶激動。
「許兄，仙君來了。」
許有田猛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李固走出房間。正堂上，一個灰袍青年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正在看牆上的輿圖。
李固躬身行禮：「仙君，人到了。
灰袍青年轉過身。
李燼的面容依然年輕，和多年前參加許箴婚宴時沒有任何變化，倒是他的眼神更深了，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讓人不敢直視。
許有田看著李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跪下，膝蓋彎了一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
「不必多禮。」李燼的聲音很淡：「你是青兒的父親，在我面前不用跪。」
許有田站直了身子，喉嚨有些發緊：「仙君，我...
「」
「坐。」李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許有田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學生。
李燼看著他，開口道：「你的事，我聽李固說了。你在陽間的日子，過得很苦。」
許有田搖了搖頭：「不苦。孩子們都好，我就知足了。」
李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抬手，一道幽光從袖中飛出，落在許有田面前，化作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酆」字，邊緣有金色的紋路流轉。
「這是酆都城的令牌。」李燼道：「憑此令牌，你可以在酆都城中自由行走，也可以去黃泉邊上看一看。另外，如今各地陰府缺人，你若有興趣做城隍...
」
許有田看著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仙君，我想......做個普通的遊魂。」
李固一愣：「許兄，你....
」
李燼抬手，制止了李固的話。他看著許有田，目光平靜，示意許有田繼續說。
許有田低下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大事。年輕的時候逃難，帶著三個孩子，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後來日子好了，孩子們都出息了，我就更沒什麼用了。我不會管理，不會打仗，不會修仙，連種地都不如望年。我能做的，就是在家待著，不給他們添麻煩。」
他抬起頭，看著李燼，嘴角帶著一絲苦笑：「仙君，您讓我做城隍，做判官，我做不來的。我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心氣。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死了也只想做個普通的鬼。能偶爾給孩子們托個夢，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我就知足了。」
李固張了張嘴，想勸，但看到李燼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李燼看著許有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李燼說：「那就依你。」
許有田愣住了。他沒想到李燼答應得這麼幹脆。
「多謝仙君。」他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
李燼也站了起來，走到許有田面前，抬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一道溫和的力量湧入許有田的魂魄，讓他感覺渾身一輕，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這道力量，可以讓你在陰間行走自如，也能讓你託夢給陽間的親人。」李燼道：「不算什麼官職，就是一個小小的心意。」
許有田的眼眶紅了。
此刻李燼已經邁步走出了城隍司，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中。
7
許有田走了！
有點突然。
好在許家大都是修仙者，心境遠超常人，更何況許有田陽壽盡，可還有陰壽在，還是能再見著，並不是真正的陰陽相隔。
許望山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聲音沙啞：「去請李城隍。」
話音剛落，院子裡忽然陰風陣陣。
李固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穿著一身黑色官袍，面色肅穆。他身後跟著數名鬼差，靜靜地站在院中。
他向前幾步，對著許有田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
「許兄，我來接你了。」
話音剛落，一道淡淡的光影從許有田的遺體上飄出，緩緩凝聚成人形，正是許有田的魂魄。他看起來比生前年輕了許多，腰板挺直了，臉上的皺紋也少了，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裳，和年老體衰的樣子判若兩人。
魂魄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藤椅上的遺體，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
「原來死就是這個樣子。
，許望山看到父親的魂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爹！」
許有田的魂魄看著跪在地上的大兒子，眼眶也紅了，但他沒有哭。他走過去，伸手想扶許望山起來，手卻穿過了許望山的肩膀，摸不到。
他愣住了。
李固輕聲道：「許兄，你現在是遊魂之身，還無修為，陽間的物事，你是碰不到的。」
許有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對許望山說：「起來吧，別跪了，爹不在了，你們要好好的。」
許望山抬起頭，淚流滿面。
許有田的魂魄轉向許青，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此刻滿是淚水，心疼得不行。他想伸手擦掉女兒的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青兒。」他的聲音很溫柔：「現在你是蘊法真人，不能哭了。」
許青咬著嘴唇點頭。
許有田又看向許望年，看著這個從小就愛鑽牛角尖的三兒子，叮囑道：「你那靈肥，別忘了分給鄉親們，若是種得好，獻出去，讓皇帝操辦，景國的百姓都不容易。」
許望年拼命點頭。
許有田看向許箴和林清露，看著這對孫子和孫媳婦，嘴角露出笑容：「箴兒，好好待清露。清露，箴兒要是欺負你，你找你小姑告狀。」
林清露哭著點頭。
許有田最後看向許硯舟和許簌雲。兩個小傢伙被大人們的哭聲嚇住了，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許有田走過去，蹲下身，雖然他的手摸不到他們，但他還是伸出手，在他們頭頂比劃了一下。
「硯舟，簌雲，太爺爺走了。你們要聽話，好好修煉，好好做人。」
許硯舟哇的一聲哭了：「太爺爺，你別走！」
許有田笑了笑，站起身，看向李固。
「李兄，走吧。」
李固點頭，轉身。兩名鬼差跟在身後。
許有田的魂魄跟在李固身後，走出堂屋，走出院子。他回頭看了一眼許家的院子，看了一眼那片他生活了半輩子的地方。
再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許家的哭聲漸漸遠了。
前方，陰風陣陣，一座黑色的門戶出現在視野中，這便是鬼門關，上面寫著：寒玉鎖幽關，萬魄歸墟唯此徑。真火焚妄途，孤燈照孽不渡生！
許有田看著那兩行字，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門內是另一番天地。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大地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血浸透。遠處有河流在流淌，河水渾濁，泛著幽幽黃光，那是黃泉。
河的另一頭，隱約可見一座城池的輪廓。城牆漆黑，城門緊閉，城樓上飄著幾面黑色的大旗，旗上繡著金色的「酆都」二字。
李固帶著許有穿過城門，進入酆都城。城中的街道寬闊整潔，兩側是一排排黑色的建築，有的像官署，有的像民居，有的像商鋪。街上偶爾有鬼差巡邏，也有遊魂在行走，但秩序井然，絲毫不亂。
許有田一邊走一邊看，眼中滿是新奇，他活了七十多年，從不知道陰間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李固帶著他走進一座官署，匾額上寫著「城隍司」三個字。官署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條。正堂上擺著一張公案，案上放著硃筆和簿冊，兩側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卷宗。
「許兄，你暫時住在這裡。」李固道。
李固安排鬼差給許有田收拾了一間乾淨的房間，又讓人送來了茶水和點心，雖然是陰間的食物，但味道和陽間差不多。許有田坐在房間裡，端著茶杯，心裡想著陽間的孩子們。
他想托個夢回去，告訴他們自己沒事，讓他們別擔心。但他現在是遊魂之身，還沒有修為，做不到託夢。李固說，等他安頓下來，慢慢修煉，以後自然就能託夢了。
修煉。
許有田苦笑。他一個凡人，活了一輩子都沒修出個名堂，死了反而要修煉？
不過轉念一想，活著的時候沒有靈脈，死了成了魂魄，反而有了修煉的可能，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禍兮福之所倚」吧。
他在城隍司住了一段時間，慢慢習慣了這裡的生活。
某日，李固來敲門，面帶激動。
「許兄，仙君來了。」
許有田猛地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袍，跟著李固走出房間。正堂上，一個灰袍青年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正在看牆上的輿圖。
李固躬身行禮：「仙君，人到了。
灰袍青年轉過身。
李燼的面容依然年輕，和多年前參加許箴婚宴時沒有任何變化，倒是他的眼神更深了，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讓人不敢直視。
許有田看著李燼，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想跪下，膝蓋彎了一半，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
「不必多禮。」李燼的聲音很淡：「你是青兒的父親，在我面前不用跪。」
許有田站直了身子，喉嚨有些發緊：「仙君，我...
「」
「坐。」李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在主位上坐下。
許有田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學生。
李燼看著他，開口道：「你的事，我聽李固說了。你在陽間的日子，過得很苦。」
許有田搖了搖頭：「不苦。孩子們都好，我就知足了。」
李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抬手，一道幽光從袖中飛出，落在許有田面前，化作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酆」字，邊緣有金色的紋路流轉。
「這是酆都城的令牌。」李燼道：「憑此令牌，你可以在酆都城中自由行走，也可以去黃泉邊上看一看。另外，如今各地陰府缺人，你若有興趣做城隍...
」
許有田看著那枚令牌，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仙君，我想......做個普通的遊魂。」
李固一愣：「許兄，你....
」
李燼抬手，制止了李固的話。他看著許有田，目光平靜，示意許有田繼續說。
許有田低下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大事。年輕的時候逃難，帶著三個孩子，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後來日子好了，孩子們都出息了，我就更沒什麼用了。我不會管理，不會打仗，不會修仙，連種地都不如望年。我能做的，就是在家待著，不給他們添麻煩。」
他抬起頭，看著李燼，嘴角帶著一絲苦笑：「仙君，您讓我做城隍，做判官，我做不來的。我沒那個本事，也沒那個心氣。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死了也只想做個普通的鬼。能偶爾給孩子們托個夢，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我就知足了。」
李固張了張嘴，想勸，但看到李燼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李燼看著許有田，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好。」李燼說：「那就依你。」
許有田愣住了。他沒想到李燼答應得這麼幹脆。
「多謝仙君。」他站起身來，深深鞠了一躬。
李燼也站了起來，走到許有田面前，抬手在他肩頭輕輕拍了一下。一道溫和的力量湧入許有田的魂魄，讓他感覺渾身一輕，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
「這道力量，可以讓你在陰間行走自如，也能讓你託夢給陽間的親人。」李燼道：「不算什麼官職，就是一個小小的心意。」
許有田的眼眶紅了。
此刻李燼已經邁步走出了城隍司，消失在灰濛濛的天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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