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終於遇到活人了【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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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初有炁,混元而凝。山澤吐納,陰陽自冥。呦呦白鹿,飲澗而明眸如星;翩翩玄鶴,振翅而霓裳垂青。忽有靈風起,萬竅齊鳴......」

  聽著這道妙玄音,李燼隱約有一種明悟。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靈覺一動,立刻驚醒過來。才發現此刻已是烈日當頭,而他落在一處山坡之上,四周倒是風景不錯,所見大山巍峨,山連山,又連著天,山下河流綿延,像是畫上隨手勾勒的一筆。

  「猴子呢?」李燼靈覺四下查探,沒有發現對方蹤跡。

  因為之前李燼『持燈行』,所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可以確定那猴子的確是將他帶出了將軍冢,有可能是猴子頑劣,玩膩了就隨手將青燈丟在這山坡之上。

  也好!

  這麼一來日落月升,便可吸取月華凝練『陰神』。

  又能修煉了。

  而且到了外面,白天的時候遊魂不能出來,因為懼怕白日陽炎,但靈覺不怕,百米範圍之內可四下查探,能看到山林草木,溪水潺潺,比窩在那黑咕隆咚的地下不知道好了多少。

  到了晚上,月亮升起,李燼便按著他從第一次『持燈行』中所感悟的『陰神』凝練法門開始吸納『月華』,過程和吸納『地陰之氣』算得上是大同小異,尤其是積累的過程同樣緩慢,一晚上只能積蓄一縷月華,而想要達到凝聚『陰神』的程度,怎麼著也得千數月華才勉強夠用,若是想要更穩妥一些,得翻倍。

  於是日子似乎又回到了那種日復一日的狀態,只是剛到夏末,暑盡秋涼時,李燼突覺有異,他靈識一掃,卻是驚訝的發現遠處居然有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感覺非常奇妙,自從他以鬼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後,除了那晚上見到的幾個行商和江湖客之外,這些年真就沒有再見過任何活人。

  猛不丁見著一個,說不驚喜,那是騙人!

  對方年紀不大,麻布衣外裹著獸皮,裸露的手臂筋肉結實有力,腰間有柴刀,背上有劣弓,踏著草鞋卻能在山地林間行走如風,嗖的一聲,一隻野兔就倒在李燼身邊,箭矢穿胸過,兔子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

  「好手藝!」李燼忍不住讚嘆一聲,要不是他現在沒手,不然多少得給對方鼓個掌。

  腳步聲近,這年輕獵戶尋到兔子,自然也看到了不到半米外的青玉燈。

  雖然經歷風雨,掩蓋了玉燈原本的模樣,但拿起擦拭一下,立刻顯露出青玉料子的不凡之處,獵戶頓時眼睛一亮,嘟囔道:「這是尋到好東西了,好像是玉,說不定能換些錢財!」

  隨即用一塊獸皮包裹,似寶貝一般小心翼翼塞進衣服里。

  與此同時,在這獵戶觸碰青玉燈的剎那,李燼就再一次被動的進行了一次『持燈行』,對他來說,這種事已司空見慣,不足為奇。而這一次,那萬千光影所串聯出的景象又和之前不同,過程很玄妙,但若是總結一下就比較簡單了,其實就是某種『道途』的展示。

  李燼依舊是看的津津有味,也是因為這一次所看到的光影景象,實在太有趣了。

  他居然看到一個巨大的人影以大神通取河畔濕泥揉捏成形,點化萬千泥偶為活人,繁衍生息於大地之上。初時衣不遮體,食野果,獵小獸,壽不足二十;之後磨石為器,群居獵食,尋雷火為照明煮食;再之後部族起,創文字,曉禮儀,建城池......簡直就是神話中人類誕生繁衍的發展史,濃縮的成了一段數十秒,像是被剪輯過的小視頻......

  當中有人碌碌無為,也有人不斷探索,於是文武昌盛,更有人發現這天地之間的大秘密,踏入修行之路......

  作為旁觀者,李燼也有感悟,而且這種感悟玄之又玄,細細琢磨之下,也才品出一點東西來,但如果要用言語講述,卻又不知從何處講起。

  除了增長了見識和感悟,具體的收穫是一門修行功法,名為《太玄歸藏經》,內容和盧笙之前所講的修煉路數一致,也是從『通竅』開始修煉。

  李燼好奇心起,立刻開始研讀,這篇功法開篇講的便是:「竅者,天地之牖,氣血之樞。閉則如死水,通則如江河。故先導引十二脈,開百會、湧泉、勞宮三竅,引天地清炁入體,滌盪濁穢,方得通明......」

  ......

  許望山,景國人,五年前隨父和兄弟三人遷至鹿芽山下北望村,外來之民無田地,好在兄弟幾人年輕力壯,上山砍伐木柴、刈割草料,也會獵些山豬草鹿和兔子,與村人換些米鹽來用。


  方才追獵野兔,隔十丈一箭射殺,即便是行家來看,這許望山也絕對稱得上是練家子。

  此刻他背著一捆柴,一根繩繫著兔子腿掛在旁邊,可不只是一隻,粗看得有五六隻肥碩的死兔子,不過因為得了玉燈,他便捂著肚子裡的寶貝匆匆走在下山的小路上,只是剛走沒一會兒,烏雲壓頂,狂風大作,抬頭看了看已經開始昏暗的天色後,嘆了口氣。

  「這是要下急雨了!」

  山里,最怕的就是下雨,若是淋濕,陰氣入體得風寒都是輕的,若是病重,臥床不起,甚至英年早逝的也不在少數。

  當下許望山是從一旁常人難尋的小路又上了一小段山路,最終到了一處仿佛嵌在山坳處的一間破廟。

  此處早已荒廢,但尚且能遮風避雨,許望山之前也曾因為入山太深趕不回去,便在這裡過夜,倒是熟悉。

  趁著還沒下雨,又尋了一些乾柴進來,此刻的風已經呼呼的從破舊的門縫裡吹進來,尋了個背風地,許望山把火給升了起來。

  這時候,外面已經開始落雨,起初雨點如碎玉般狂瀉而下,頃刻膨脹成滂沱大雨,將群山吞沒在混沌水幕中。

  「那邊有一間廟,快,快過去避雨!」

  「小心路滑,別摔著!」

  雨幕中,有七八人狼狽跑來,推開破舊的木門進來,才發現裡面已經有人。

  這幾人愣了愣,皆是渾身濕透,衣腳淌水,一個個都背著行囊包裹,看樣子,分明就是走南闖北的行腳商。

  帶頭一人看出許望山是附近獵戶,當下是上前抱拳道:「外面急雨,山路難行,想要在這裡避雨休息,小哥能否行個方便?」

  這地兒也不是許望山的,他當然不可能拒絕,也是抱拳回禮:「這廟本就是讓過路人遮風避雨的,幾位請自便。」

  「哈哈,多謝,多謝!」

  幾個行商也是經常出門在外的,此刻麻利的卸下身上背簍和行囊,衣服肯定要借火烤乾的,不然,肯定著涼生病,於是又沖許望山道:「小哥那邊的木柴可是要售賣,若方便,不如賣給我們一些。」

  許望山當然不會拒絕,他砍柴下山,也是賣錢,這會兒哪怕是少收一些錢也值了,不過山人淳樸,他也沒好意思開口收錢,直接送柴,說道:「一些柴火而已,不值什麼錢,拿去用就是了!」

  等火升起來,行商脫下濕衣用木桿撐起烘烤,這破廟之內竟也有了一絲暖意。

  那邊行商此刻也是投桃報李,取了一些乾糧贈予許望山。

  「多謝,多謝!」

  「轟隆隆......」

  外面響雷陣陣,震的人心頭髮麻。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行商說了一句,那意思,只能是在這兒過夜了。

  「趙叔,我聽人說,這鹿芽山有點邪性,以往咱們走商的過界此處,都是繞開這裡走,往少說都得多走百十里路呢,不過我看這裡和其他地方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啊,若是直接翻山過去,至少節省一兩天時間。」一個年輕的行商烤著乾糧,估摸也是閒不住的性子,挑起了一個他感興趣的話題。

  「你懂啥叫無風不起浪嗎?」姓趙的長者眉頭一皺:「咱們背井離鄉,出門販貨,除了賺錢,更重要的還是平安,鹿芽山鬧妖這事兒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有其事。我曾有一好友便遇上過,六年前他與人結伴走這條山路,打算穿山而過,結果竟在山間野地遇到一個流光溢彩的琉璃樓台,當中笙歌笑語,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那胭脂香味......」

  趙姓長者講的繪聲繪色,別說那幾個行商同伴,便是一旁的許望山也是側耳靜聽,對後面發生的事很是好奇。

  「......卻沒曾想,那鶯歌燕舞之地,竟是妖邪用邪法幻化而成,若非一個高人出現讓那些妖魔鬼怪現了原形,我那位朋友怕早就死了......而在那之前,就有很多過路鹿芽山的人活人不見人死不見屍,怕都成了此處妖邪口中之肉,最後成了山中孤魂野鬼,自那時起,過界之人,無論是販夫走卒還是那些江湖客,都換路繞行,也就是,咱們現在走的這條,雖說多走一天路程,但勝在安穩。」

  說完,趙姓行商看向那邊許望山,笑著問道:「這位小哥既是這邊的人,應該也聽過山里那些傳聞吧?」

  許望山點頭。

  他們一家雖然剛搬來沒幾年,但北望村裡的確有關於鹿芽山的各種傳聞。


  「老哥說的邪性之地,是過了十里山崗的後山,這邊是前山,我經常來砍柴獵獸,倒是沒遇見過什麼麻煩,不過村裡的老人告誡過,說後山之地不可去。」

  「哈哈,我等瞎聊閒談,小哥莫要見怪!」趙行商又拱了拱手。

  許望山連忙擺手:「沒事兒,沒事兒,我也是聽的津津有味,山野村民,沒見過什麼世面,倒是讓幾位見笑了。」

  幾句閒聊下來,他們之間倒是顯得熟絡了不少。

  於是許望山也加入閒聊,不過都是聽這些行商講述各地見聞,他們大都年輕,一點乾糧下肚也頂不得飽,半夜時又覺飢腸轆轆。

  行商手裡還是有些錢的,至少比許望山家裡富裕多了,當下趙行商花了幾十錢買下那幾隻肥兔,就地剝皮去內臟,切成肉條串烤,而行商運送的貨物里,各種調味料是不缺的,如此撒一點在上面,那香味立刻是將眾人肚中饞蟲勾了出來。

  「許兄弟,來,你也吃點。」

  許望山捏著銅錢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正所謂相逢便是有緣,況且你賣的肉錢著實不貴,說到底還是我們占了你便宜!」趙行商頗有江湖氣,只是他話音剛落,破廟外面就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我見裡面有火光,外面雨急,能讓我們進來避避雨嗎?」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廟裡眾人心頭一驚,當即停下交談,看向那走風漏氣的破廟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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