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蛛魔劍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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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4章 蛛魔劍碎

  卻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疏忽,險些讓他在陰溝里翻了船。

  那道紅光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期。

  連蛛魔劍這等品階的血煉法器都能一擊撞碎,若是正面擊中他的頭顱,即便他有金罡劍骨護體,恐怕也要落得個腦袋開花的悽慘下場。

  想到這裡,鄭奇後背不由又滲出一層冷汗。他微微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因被偷襲而湧起的惱怒和那一絲隱藏在惱怒之下的後怕,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種許久沒有體會過的清醒與冷靜。自從進階築基後期、凝練天罡劍丸以來,他在金鼓原戰場上幾乎是橫著走,築基修士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這讓他不知不覺間生出了一種「同階無敵」的錯覺。可今日這一記血靈鑽,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將他從那份虛幻的驕傲中徹底打醒。這裡是修仙界,不是他前世玩的遊戲,任何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對手,都可能藏著足以致命的底牌。

  而另一邊,原本信心十足的老太監,在見到鄭奇口中噴出那口血色長劍的瞬間,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得滾圓,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那是?法寶!」老太監在心中失聲叫道,念頭急轉如電,「難道那小子是結丹修士?不對,不對,這不可能。若是結丹修士,方才那一記血靈鑽根本不可能逼得他如此狼狽,他隨手便能化解。可他若只是築基修士,又怎麼可能擁有法寶?就算是最低階的法寶,也不是築基修士能夠催動的—除非,除非他是那種修煉了特殊功法的異類,或者是巨劍門那等劍修宗門的核心弟子,能夠提前擁有偽法寶級別的本命法器。但那口血色飛劍明顯不是偽法寶,它能收入體內是貨真價實的法寶!」

  他越想越是心驚,枯瘦的手掌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袖口,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出細微的「咯咯」聲。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那雙渾濁老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退縮之意。

  「不行,我還不能死。我在黑煞教隱忍這麼多年,為教主煉製了這麼多年的血祭,不就是為了那枚血凝五行丹嗎?好不容易攢夠了功績,眼看著就能借丹藥之力衝擊結丹境界,脫離這副行將就木的軀殼,我怎麼能死在這裡!」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冰妖被萬劍分屍的慘狀—那數十道赤金色劍煞如同狂風暴雨般涌去,將冰妖那一身正在妖化的血肉剃得乾乾淨淨,連妖化之體的恐怖恢復力在那密集的攻勢面前都毫無用武之地。更讓他心驚的是,冰妖身上的儲物袋在劍煞的絞殺下直接被打得粉碎,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鮮血將丹藥和法器浸染得一塌糊塗,其中必然包括那枚冰妖積攢了數年功績才換到的血凝五行丹。想到這裡,老太監的心中便是一陣抽痛,那丹藥之力足以讓築基後期修士在衝擊結丹時增添三分把握,就這樣被毀了,就這樣沒了。

  「若是我也死在那小子的手裡,豈不是數十年辛苦功虧一簣?我的血凝五行丹,我衝擊結丹的希望,我苟延殘喘至今的所有念想一全都沒了。不行,絕不能死在這裡。先走為妙。反正教主才是那巨劍門小子的目標,我不過是個身外化身,死了也不過是損失一具軀殼罷了,只要主魂還在,還能再找一具軀體附身。可那血凝五行丹還在我身上,那是我的命根子,不能丟。」

  想到這裡,老太監不再猶豫,雙腳微動,便準備拔腿開溜。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撤退的路線。

  殿後有偏門通向御花園,穿過那片竹林便是冷宮區域,那裡常年無人,隨便找個枯井或者廢殿一躲,收斂法力便是來結丹修士來了也未必能找到他。

  他的袖中藏著一張木遁符,雖然傳送距離不過數百丈,但用來脫身卻是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他即將轉身逃竄的瞬間,那口被他當成「法寶」的血色飛劍,卻在與血靈鑽紅光的碰撞中寸寸崩裂,化作滿天血色碎片四散飛濺。老太監那即將邁出的腳步猛地一頓,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枯槁的面容上滿是錯愕之色,隨後迅速轉為慶幸。

  「碎了?」他愣了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心中那塊大石猛地落了地,「呼,原來不是法寶。這麼脆弱,看來是我多慮了。也是,要是這小子真是結丹修士,方才一進殿就該直接出手將在場的人全部宰了,以結丹修士的神通,我們這幾個人根本撐不過一個照面。他何必拖延到現在,還讓自己被冰妖和青紋他們圍住?又何必對一道血靈鑽都應付得這般狼狽?」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是對的,那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迅速蓋過了方才的慌張,心中更是暗暗自嘲:「都說人越老膽子越小,看來果真如此。我這活了七十多年的老骨頭,如今也是一驚一乍的了。當年我在坊市間做散修時,什麼陣仗沒見過?如今被一個築基小輩噴了口飛劍就嚇得差點落荒而逃,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想到這裡,老太監那原本已經退縮到一半的腳步又重新站穩了。他挺了挺佝僂的腰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築基後期修士的倨傲與自信。他甚至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越皇,見對方那張蒼白的臉上依舊布滿驚疑之色,心中竟隱隱生出一絲不屑—這位教主,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連這點陣仗都穩不住,當真不如自己這個奴才來得沉穩。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方才那一記險些取走鄭奇性命的血靈鑽,對鄭奇造成的衝擊遠比他想像的要嚴重得多。

  對於鄭奇而言,這是自穿越覺醒複製天賦以來,第一次遇到真正意義上逼命的危險。

  以前無論是血色禁地中被掩月宗修士圍攻,還是在燕翎堡外遭遇鬼靈門那兩位結丹修士的追殺,他雖然也曾狼狽不堪,但始終有一種「自己還有底牌沒用」「大不了用複製天賦堆死對方」的底氣在。可方才那一記血靈鑽,來得太快、太突然、太凌厲,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幾乎沒有,快到他的複製天賦根本派不上用場。若不是他本能地催動了體內的蛛魔劍捨命一擋,那一擊真的可能將他的腦袋打個對穿。

  這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如同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將他心頭那份因修為突飛猛進、斬殺結丹修士而積累起來的狂傲與自滿,澆了個透心涼。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再怎麼強,終究也只是築基修士。他有底牌,別人也有底牌;他有天賦,這世上也有天賦之外的東西一比如出其不意的偷襲,比如那些看似不起眼卻足以致命的小手段。他以為自己是獵手,卻忘了獵手也有被獵物反咬一口的時候。

  這份清醒來得及時,卻也來得格外難堪。這種認知化作一股無名怒火,從他的心底猛地竄起不是對老太監的憤怒,而是對自己的惱怒,對自己放鬆警惕、輕視對手的惱怒。這種憤怒迅速轉化為冰冷的殺意,將他之前那種戲耍獵物般的閒適心態徹底撕碎。

  「夠了。」鄭奇低聲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但那雙深邃的眼睛中卻燃燒著一團從未有過的寒焰,「這場鬧劇,該收場了。」

  他再也沒了戲耍的心思,再也不想給這些人任何翻盤的機會。獅子搏兔,亦盡全力,何況他面對的還是一群修煉了不知多少邪術的黑煞教妖人。

  鄭奇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丹田之中那顆天罡劍丸在他的催動下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赤金色光芒。劍丸劇烈震顫,每一次震顫都會湧出大量精純無比的金系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經脈奔湧向四肢百骸。金罡劍脈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經脈內壁上那層淡淡的金色薄膜光芒大盛,將劍丸湧出的法力層層過濾、去蕪存菁,轉化為他能夠自如操控的精純力量。金罡劍骨也在同一時間亮起,渾身的骨骼仿佛變成了無數盞金色的燈,在皮肉之下隱隱透出溫潤而磅礴的光芒。金罡劍心沉穩有力地跳動著,每一次收縮都會將磅礴的氣血泵向全身,讓他的肉身狀態攀升至巔峰。

  然後,他睜開了眼。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一道赤金色的劍芒一閃即逝,快得如同幻覺,卻鋒銳得仿佛能將目光所及之物都一切兩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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