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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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去,所有人都退回大陣!」

  呂天蒙眼見那些大旗上的青色火焰越來越粗,情急之下忽然大喊了一聲,就率先身形往回一抽,朝後面的大陣遁去。他的身形快如閃電,幾乎是在話音剛落的瞬間便已飛出了十餘丈,那張蠟黃的面孔上此刻滿是焦急之色,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已是將遁速催動到了極致。

  其身邊的修士聞言,立即下意識的跟著這位領隊往回撤。那些練氣期的弟子們反應最快,他們本就是在築基修士的掩護下作戰,此刻聽到撤退的命令,一個個如同受驚的兔子般拼命往回飛。有的人連法器都顧不上收回,就那麼丟在原地,只顧著催動遁光拼命逃竄。一時間,各色遁光在峽谷中交織閃爍,場面頗為混亂。

  宣樂見此情景,毫不遲疑的同樣下了回撤的命令。他一邊召回那口白色小劍,一邊高聲呼喊著讓掩月宗的弟子們儘快撤離。那白色小劍在空中一個盤旋,將糾纏許久的對手法器震開,隨即化作一道白虹飛回他的袖中。宣樂身形一閃,便已退到了四煞陣的光罩邊緣,但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懸浮在那裡,注視著還在陣外苦戰的眾人。

  但是七派這邊的修士,除了少部分穩占上風可以隨時抽身而去外,其他的人卻不約而同的遭到了敵手的拼命糾纏,根本無法得以脫身。那些天煞宗的修士似乎早就接到了命令,知道己方的青陽魔火一旦發動,便是決勝之時。此刻見七派修士想要撤退,他們哪裡肯放?一個個如同瘋了一般,不要命地催動法器,瘋狂地攻擊著對手,完全不給他脫身的機會。

  有四五名練氣期的弟子被對手的法器纏住,左衝右突都無法掙脫,急得滿頭大汗。他們的修為本就遠不如那些築基修士,能撐到現在全靠同伴的配合和陣法的庇護。此刻陣法外的同伴紛紛撤退,他們失去了掩護,處境頓時變得岌岌可危。有一個天闕堡的弟子被一柄黑色飛刀劃破了護體靈光,肩膀上頓時鮮血淋漓,慘叫著往陣法方向逃去,卻被對手追上來又是一刀,直接斬落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鄭奇的敵手在見到自己這邊發動了青陽魔火後也是同樣瘋狂般的發動了攻勢,試圖牽制住他。那天煞宗的中年修士此刻已經完全不顧法力的消耗,瘋狂地催動那柄漆黑飛劍和那顆骷髏法器,一左一右,從兩個方向同時向鄭奇發起攻擊。飛劍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取鄭奇的面門;骷髏則在空中急速旋轉,帶著刺耳的鬼哭之聲,從側面狠狠咬來。

  兩件法器的攻勢凌厲至極,若是尋常築基中期修士面對這樣的夾擊,恐怕早已手忙腳亂。但鄭奇絲毫不在意,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他只是隨手一掃,掌心之中便有大片金色劍氣飛射而出,如同暴雨傾盆,鋪天蓋地地向那兩件法器涌去。

  一陣噼里啪啦作響後,那黑色飛劍首當其衝,被數道金色劍氣同時擊中。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飛劍的劍身上便出現了數道細密的裂紋,隨即整個劍身驟然炸開,化作無數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那骷髏法器緊隨其後,同樣被金色劍氣劈中,那原本就有一道劍痕的骷髏面上又多了數道深深的裂痕,隨即也在一聲悶響中炸裂開來,化作滿天黑色的粉末。

  這兩件法器顯然都是那中年修士以心血祭煉之物,與他心神緊密相連。法器被毀的瞬間,那中年修士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撕扯他的神魂。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的身體搖晃了幾下,險些從空中墜落,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之前一直表現得平平無奇、被他壓著打的巨劍門修士,竟然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實力。那些金色劍氣,每一道的威力都不亞於頂級法器的全力一擊,而這樣的劍氣,對方隨手就能揮灑出數十道。若是對方從一開始就全力出手,他恐怕連一個照面都撐不過去。

  想到這裡,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恐懼。他再也不敢停留,甚至連法器碎片都顧不上收拾,轉身便化作一道遁光,拼命地向遠處逃去。他一邊逃一邊回頭張望,生怕鄭奇追上來給他致命一擊。

  不過因為鄭奇之前頗為划水的表現加上如今眾人都在拼命後撤,所以即便是他忽然爆發重創了一個築基中期,除了同樣一直在划水的韓立外,倒是沒人關注到這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正在凝聚的青陽魔火吸引,誰還有心思去注意一個角落裡的小小交鋒?

  宣樂回到陣法後見到自己這一隊的人還有大半在陣外無法脫身,反而斗得更加激烈了,心知不妙。他的目光掃過陣外那些還在苦戰的修士,粗略一數,至少還有二十餘人被纏在外面,其中不乏他掩月宗的弟子。他們的處境越來越危險,有好幾人已經被對手打得節節後退,護體靈光搖搖欲墜,隨時都可能喪命。

  宣樂心急如焚,就想和其他修士出去援助一二。他身形剛動,一隻腳已經踏出了陣法的光罩範圍,手臂卻被呂天蒙一把給拉住了。呂天蒙的手勁極大,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宣樂的手腕,讓他根本無法掙脫。


  「已經遲了!青陽魔火已經被對方召喚出來了!」呂天蒙臉色鐵青的搖搖頭說道。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疲憊。他那張蠟黃的面孔上,此刻滿是凝重之色,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峽谷上方那團正在凝聚的青色火焰,眼中滿是忌憚。

  同樣聽到此話的眾人才注意到,那些手持大旗的紅衣人其旗尖處已射出了手臂粗的青色火焰。十餘股沖向空中的青色炎火,如同十餘條青色的火龍,從四面八方向空中匯聚。它們在天空中交織、融合、翻滾,最終匯集成了一團直徑數丈的巨大青炎球。

  那青炎球輕輕漂浮在空中並巍巍晃動著,奪目之極。它的表面光滑如鏡,卻又不斷有青色的火舌從表面竄出,舔舐著周圍的空氣。那青色並不濃烈,反而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翠綠,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的藝術品,美麗得令人窒息。但正是這種美麗之中,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那青炎球散發出的熱量,即便隔著四煞陣的光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種詭異的溫度——不是灼熱,而是冰冷,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仿佛那青色的火焰不是在燃燒,而是在吸收周圍一切的熱量,將它們全部轉化為毀滅的力量。

  「這?」宣樂一怔後,接著就要說些什麼。他張了張嘴,想要問這青陽魔火究竟有多大威力,四煞陣能不能擋得住,但他們還有沒有機會救出那些被困在陣外的同袍。但那些紅衣人的下面舉動,立即讓他面色難看之極,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那些紅衣人將旗尖分別向還在陣外被纏住的七派修士一指,頓時巨大的火球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化為了十餘顆數尺長的小點火球,直撲向了這些修士。那聲音沉悶而低沉,如同什麼東西在胸腔中炸開,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顫。

  那些青色火球速度極快,轉眼就氣勢洶洶的飛馳到了七派修士的面前。它們拖著長長的青色尾焰,在空中劃出十餘道優美的弧線,如同十餘顆青色的流星,帶著死亡的氣息,向那些還在苦戰的七派修士砸去。

  這些人自然早發現了大火球的異變,大部分人不約而同用各種法器去迎擊青色火球,極少數的則用了一些符籙進行道術攻擊,都試圖擊落此物。有人祭出飛劍,化作一道白光斬向火球;有人放出符籙,化作一顆火球迎了上去;還有人撐起靈力護盾,試圖硬扛這一擊。各色光芒在空中交織,與那青色火球碰撞在一起。

  可惜的是,這青色火焰既然號稱「青陽魔火」,還真是夠可怕的!無論是法器、還是道術的攻擊,一接觸到青色火球就如同飛蛾撲火一樣,無聲無息的被消融的一乾二淨。飛劍斬入火球,劍身上的靈光瞬間黯淡,隨即整口飛劍便如同蠟一般融化,化作一灘鐵水墜落。符籙化作的火球撞上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被那青色火焰吞噬得一乾二淨。靈力護盾更是如同紙糊的一般,火球輕輕一碰,護盾便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這些修士臉色慘白如雪!他們的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有的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穩;有的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還有的乾脆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青陽魔火竟然恐怖如斯,連頂級法器在它面前都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鄭奇見到這恐怖的魔火不由心中一動,在眾人都沒在意的地方悄悄放出一道劍氣。他的動作極為隱蔽,手指只是輕輕一彈,一道細若髮絲的金色劍氣便從他指尖無聲無息地飛出,混在那漫天飛舞的各色術法之中,悄無聲息地向那青色火球飛去。

  以鄭奇如今的修為,加上金罡劍骨和金罡劍脈的加持,即便是隨手斬出的劍氣面對同樣的築基後期修士駕馭頂級法器出手也是不落下風的,但是在與那金色劍氣與青陽魔火相撞的瞬間,卻也只是勢均力敵,劍氣斬不破那色火球,青陽魔火也無法對鄭奇的劍氣造成什麼侵蝕。兩者在空中僵持了短短一瞬,金色的劍氣和青色的火焰相互抵消、相互湮滅,最終同時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不過鄭奇也只是隨手試探一番,在感受到這清陽魔火的水平後,便不在催動劍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已經大致了解了這青陽魔火的威力。這火焰雖然恐怖,但以他如今的實力,並非無法應對。只是現在還不是暴露實力的時候,他還要找到那座上古傳送陣,還要拿到大挪移令,不能在這裡就把底牌全部亮出來。

  金色劍氣沒有鄭奇的法力供給後,便化作金色流光消散在半空,看起來就和被青陽魔火吞噬的其他手段沒什麼不同。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道劍氣的存在,更沒有人知道鄭奇已經悄無聲息地試探出了這魔火的底細。

  在手段被魔火吞噬後,十餘枚火球就同時砸到了沒有及時退回陣法的七派修士身上。那些火球砸中目標的瞬間,並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而是如同水滴落入水面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些修士的身體。

  其體外的護盾護罩類法術統統一觸即滅。那些靈力護盾、金剛符、法衣上附著的防護禁制,在那青色火焰面前,都如同不存在一般。火球輕輕一碰,所有的防護便瞬間瓦解,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人更是在魔火之下瞬間化為了無有,沒有在這世間留下絲毫的痕跡。那些被火球擊中的修士,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在青色火焰中消失了。不是被燒成灰燼,而是徹徹底底地消失,仿佛他們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樣。衣物、法器、儲物袋,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青色火焰中化為虛無。

  剩下還未被攻擊到的修士見到這恐怖的情景,那還有絲毫的遲疑!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恐懼,拼著被對面的天煞宗修士給予重創或者乾脆連糾纏中的法器都不要了,直接就往大陣遁去。有的人甚至不惜燃燒精血,以損耗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時間的速度暴增,只求能快一步逃回陣法的庇護之中。

  但這樣一來,就有兩三人心一慌,直接死在了對手的法器之下。一個清虛門的道士在轉身逃跑時露出了後背的空檔,被對手一柄飛叉從背後貫穿,慘叫一聲便栽倒在地。一個天闕堡的弟子太過慌張,腳下的遁光都歪歪扭扭的,被對手追上,一刀斬下了頭顱。還有一個化刀塢的修士倒是逃得最快,卻在衝進陣法光罩的前一刻,被對手的符籙擊中,整個人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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