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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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奇隨手打出兩道金色靈光,將李姓童子儲物袋、半空中那根白骨鞭和那杆黑色小旗模樣的古寶全部收到手中。

  那白骨鞭入手微沉,通體由不知名的獸骨拼接而成,每一節骨節都打磨得光滑如鏡,骨節之間以某種黑色的絲線串聯,鞭身微微彎曲,散發著陰冷詭異的氣息。鞭頭是一個猙獰的骷髏頭,骷髏的眼眶中原本跳動著的幽綠色鬼火,此刻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窩,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鄭奇將白骨鞭拿在手中端詳了片刻,能清晰地感應到其中蘊含的法力波動正在迅速衰退,畢竟主人已死,這件本命法寶也失了根基,若不重新祭煉,威力大不如前。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杆黑色小旗上。這小旗約莫尺許來長,旗杆通體漆黑,不知由何種金屬打造,入手沉甸甸的,泛著幽幽的冷光。旗面則是某種不知名的黑色絲帛所制,質地柔軟光滑,在風中輕輕飄動。旗面之上,以金色的絲線繡著一些古怪的上古文字,那些文字筆畫繁複,結構奇詭,與如今修仙界通用的文字迥然不同。正是那杆讓鄭奇忌憚不已的陰風旗,一件真正的洪荒古寶。

  鄭奇將這兩件寶物小心地收入儲物袋中,心中暗暗盤算。那白骨鞭雖是結丹修士的本命法寶,但如今主人已死,想要重新祭煉也需要費一番手腳。至於那陰風旗,更是好東西,只是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催動古寶恐怕力有不逮,但留著總歸有用。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頭看向那童子的屍身。那具小小的身軀躺在枯枝敗葉之中,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胸口已經沒有了起伏。他的身上沾滿了塵土和血跡,那件墨綠色的長袍在方才的激戰中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裡面乾瘦的身軀。鄭奇抬起手,一道火彈術便從他指尖激射而出,赤紅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焰,準確地落在童子的屍身之上。

  「轟——」

  一聲悶響,那童子的屍身瞬間被火焰吞沒。赤紅的火舌舔舐著屍體,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一股焦臭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不過片刻工夫,那具屍體便被燒成了一堆灰燼,夜風一吹,便四散飄飛,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一位結丹修士,就這樣徹底從世間消失。

  鄭奇做完這一切,才轉頭看向韓立,開口道:「韓師弟,我知道你有不少疑問,不過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離開此地。」

  他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此刻他體內的百鍊刀丸效力已經徹底消散,那股借來的結丹法力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空空蕩蕩的經脈和幾近枯竭的丹田。他的臉色雖然依舊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狀態並不好。法力所剩無幾,神識也消耗了大半,若是再遇到強敵,恐怕真的難以應付。

  韓立對此倒是沒什麼異議,點了點頭,便催動腳下的神風舟,化作一道青色的遁光,往遠離燕家堡的方向飛去。

  鄭奇見狀,也不再多言,抬手祭出金罡劍胚,縱身躍上劍身。那口金色飛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微微一震,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劍光,朝韓立的方向追去。

  兩道遁光,一青一金,一前一後,在夜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轉瞬間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身後,燕翎堡方向,那碧綠色的陰火大陣還在運轉,幽綠色的光芒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一片慘綠。偶爾有幾聲慘叫從那邊傳來,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悽厲。但這一切,都已經與鄭奇和韓立無關了。

  另一邊,燕家堡中。

  陰火大陣早已將此次前來參加奪寶大會的諸多練氣、築基修士焚化一空。

  那碧綠的陰火,此刻也早就消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陣中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焦臭氣息。陣法中,數百修士此時已然化為幾枚帶著血紅色霧氣的丹丸,靜靜地懸浮在法陣中央,散發著詭異的紅光。那些丹丸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暗紅色,表面隱隱有血霧繚繞,仿佛是什麼邪門功法煉製出來的邪物。

  那李姓老者站在土台之上,手持陣旗,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隱隱透著一股不安。

  就在方才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心中一痛,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狠狠刺了一下。那疼痛來得突然,去得也快,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卻讓他臉色驟然一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眉頭緊緊皺起。

  同胞兄弟之間的感應,讓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弟弟,出事了。

  「少主。」李姓老者轉過身,看向身後那道戴著銀色惡鬼面具的身影,聲音沙啞而低沉,「情況不對,我胞弟不知為何忽然隕落。那剛剛逃跑的小子應該也有問題。」


  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痛與憤怒。他與弟弟修煉數百年,兄弟二人相依為命,共同經歷了無數生死,從未分離。如今弟弟忽然隕落,他心中如何不痛?但他畢竟是結丹修士,心性堅韌,即便心中悲痛萬分,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什麼!」

  王嬋原本還是一副志得意滿的神色,正站在土台上俯瞰著陣中那些被陰火吞噬的越國修士,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此刻聽到李姓老者的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陰沉與難以置信。

  他猛地轉過身來,那雙陰鷙的眼睛透過銀色惡鬼面具的眼孔,直直地盯著李姓老者,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李長老可是結丹修為,怎麼可能連一個築基初期修士都解決不了?」

  他說話時,胸口那幾道金罡劍氣又在作祟,帶起一陣刺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咳嗽了兩聲。但他顧不得這些,只是死死地盯著李姓老者,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按理來說,這的確不可能。」李姓老者嘆了口氣,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滿是凝重之色,「但是,若是我們此行已經暴露了,那可就不一定了。少主,我怕……」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若是他們的計劃已經暴露,越國七派早有準備,那他的弟弟在追殺那個逃跑的小賊時,遭遇的可能就不只是那小賊一個人了。說不定有結丹修士埋伏在暗處,趁機出手,才導致他弟弟隕落。

  王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在土台上來回踱了幾步。他的腳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心頭,發出沉悶的聲響。那幾道金罡劍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帶起一陣陣刺痛,讓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壓制,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煩躁。

  「好了,通知燕家老祖,立即開始撤離!」

  半晌之後,王嬋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冷冰冰地說道。他的聲音雖然平靜,但那雙眼睛中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甘。這次行動,他謀劃了許久,本以為能一舉收服燕家,將越國七派的修士一網打盡,為自己在鬼靈門中樹立威信。可如今,不僅讓兩個小賊跑了,還折損了一位結丹長老,這讓他如何向父親交代?

  然而,更令他火冒三丈的事情還在後面。

  就在李姓老者剛離開去通知燕家老祖準備撤離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鬼靈衛匆匆忙忙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單膝跪地,神色慌張地稟報導:

  「少主,不好了!一群魔道六宗中合歡宗的人,竟然突然襲擊了我們設在城外的據點。雖然沒有人傷亡,但是已被我們制服的那兩名女修士卻被對方搶走了。」

  那鬼靈衛說話時,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下,聲音都在微微發顫,顯然是怕王嬋遷怒於他。

  「什麼?!」

  王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陰鷙的眼睛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猛地一揮手,一道黑色的法力便從他袖中湧出,將那鬼靈衛打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口中鮮血直流。

  「廢物!一群廢物!」王嬋怒罵道,聲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梟嘶鳴,「連兩個女人都看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那鬼靈衛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

  王嬋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問道:「看清楚為首之人是誰了嗎?」

  那鬼靈衛連忙答道:「看清楚了。看為首那人如此『出眾』的嬌容,正是合歡宗宗主的第二子田不缺。那人生得比女子還要美艷,一身粉紅色長袍,一眼便能認出來。聽說此人行事極為囂張跋扈,在魔道六宗中名聲並不在他之下,是個辣手人物。」

  「田不缺……」王嬋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那雙眼睛中的陰鷙之色愈發濃重。

  他自然知道田不缺是誰。合歡宗宗主的第二子,天生一副好皮囊,修煉的又是合歡宗的採補功法,在魔道六宗中小一輩中名氣不小。此人行事囂張,手段狠辣,而且極好女色,聽說他看上的女子,沒有弄不到手的。

  「好,好得很!」王嬋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道,「鄭奇、韓立、田不缺——這三個人,算是上了我王嬋以後必殺名單了。」

  他將這三個名字深深地刻在腦海中,仿佛要將它們烙進骨髓里一般。今日之辱,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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