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功法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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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奇一行三人緊隨錢威,駕馭法器飛入金霞山中。

  剛進入山峰範圍就仿佛是穿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鄭奇感覺周身頓時一輕,仿佛踏入了一片靈氣的海洋。

  與外界的尋常山野相比,此地的靈氣不僅濃郁了數倍,且格外精純活躍。

  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順著口鼻鑽入肺腑,進而滲入四肢百骸。

  令他連日來煉器耗神帶來的些許疲憊一掃而空,體內《金劍訣》的法力更是自發地加速流轉,顯得雀躍不已。

  錢威駕著銀色巨劍在前引路,速度不急不緩,顯然有意讓身後客人領略金霞峰內景。

  但見峰內並不是如同鄭奇想像的那班單純的洞窟石室,而是一片瑰麗的洞天福地。

  山路蜿蜒,兩旁除了金光流轉的金葉楊,還點綴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所見之處皆蘊靈光。

  淡淡的金色霧靄在林間、岩隙緩緩飄蕩,吸上一口,齒頰間仿佛都留有淡淡的草木芬芳。

  行了約莫一盞茶功夫,前方山勢陡然開闊,一處巨大的天然洞穴入口呈現眼前,上方以古樸遒勁的筆法鑿刻著「辛元洞」三個大字。

  洞口並無門戶遮擋,卻有柔和的白色光幕如水簾般垂下,微微波動,隔絕內外。

  錢威取出一面令牌朝光幕一晃,光幕無聲分開,他當先而入,王耀祖帶著鄭奇、廖劍緊隨其後。

  洞內入口通道寬敞明亮,兩側岩壁上鑲嵌著無數顆大小不一的螢石,散發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路徑照得清晰可見。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占地極廣的天然穹洞出現在眼前,其高度足有數丈,方圓不下百丈。

  這裡被巧妙地改造過,地面平整,鋪著切割整齊的青灰色石板。

  其間規劃著名藥圃、竹林、小潭,甚至還有幾座飛檐斗拱的精緻亭台樓閣點綴其間。

  布局雅致,靈氣氤氳,儼然一座建造在山腹中的幽靜莊園。

  越是深入,鄭奇越是心驚。

  此地的靈氣濃度簡直駭人聽聞,比起他居住的外門弟子峰,濃郁了近乎一倍!

  每一次吞吐,鄭奇都感覺法力在微微增長,若非環境陌生且前方有結丹老祖等候,他幾乎想立刻坐下來運功修煉一番。

  在錢威的帶領下,三人穿過一片修竹掩映的小徑,來到穹洞一側的石壁前。

  這裡有一扇高達兩丈、對開的厚重石門,門扉緊閉,上面雕刻著複雜的雲紋劍飾。

  錢威上前,有節奏地輕叩門環數下,石門便在一陣低沉的「軋軋」聲中向內打開,露出其後一間頗為寬敞的石室。

  這石室顯然是專門用來煉器的場所,比外面更加規整。

  四壁光滑如鏡,似是某種黑色礦石整體打磨而成,泛著冷硬的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穹頂正中心,鑲嵌著一枚頭顱大小的碩大靈珠。

  那靈珠通體呈淡金色,內部仿佛有液態的金光在緩緩流轉循環,散發出穩定而明亮的金色光輝。

  將整個石室照耀得如同白晝,卻又絲毫不覺刺眼。

  然而,石室內最驚人的,並非這照明用的寶珠,而是正對門口的石壁下方。

  那裡,一眼約莫尺許見方的靈泉正泊泊湧出乳白色的泉水。

  泉水從高處流下,注入一個以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環形淺池中。

  池壁不過半尺高,靈泉湧出後稍稍滿溢,便順著玉池邊緣緩緩流淌,形成一圈細小的水簾,落入下方環繞玉池的環形水渠,最終不知流向何處。

  泉眼上方水汽氤氳,形成一片朦朧的靈霧。

  僅僅是站在石室門口,呼吸間沾染到一絲那靈霧,鄭奇就感覺自身法力活躍度猛地提升了一截。

  「哈哈,王老弟,多年不見,看你如今法力精純凝練,氣機卻隱有勃發之勢,怕是離假丹境界已然不遠了吧?真是可喜可賀!」

  就在鄭奇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般,被這結丹老祖洞府內的奢華震撼得有些目不暇接時,一個洪亮如鐘的粗豪笑聲從前方的靈泉旁傳來。

  鄭奇連忙收斂心神,抬頭循聲望去。

  只見靈泉側畔,有一座以百年青玉竹搭建的玲瓏小亭。

  亭中並無桌椅,只鋪著幾張麻草蒲團。


  其中一張蒲團上,盤膝坐著一位身量異常魁梧的壯漢。

  他穿著一襲看似樸素的藏青色寬袖長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頭肆意披散的金髮以及一部濃密虬結的金色長須。

  在頭頂靈珠金光的映照下,他鬚髮燦然生輝,襯得整個人面色紅潤,眸光開闔間如電閃雷奔。

  此人雖只是隨意坐在那裡,卻給鄭奇一種強大的壓迫感。

  仿佛那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座巍峨無比的大山,但這山體之上,又插滿了無數鋒芒畢露的利劍,渾厚與鋒銳兩種氣質詭異地融合一體,令人望之心悸。

  這無疑便是此地主人,巨劍門新晉的結丹老祖。

  面對結丹老祖的問候,王耀祖不敢有絲毫托大,連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臉上帶著恭敬。

  「承錢師叔吉言。老頭子我蹉跎一生,修行了這大半輩子,能摸到假丹的門檻已是僥天之幸,哪裡還敢奢望真箇結丹。」

  「如今這把年紀,所剩壽元無幾,唯一的念想,不過是抓緊時間,好好雕琢這塊璞玉,」

  他說著,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廖劍。

  「希望能培養出一個堪當大任的弟子,將來不至於讓我這一脈的手藝斷了傳承,便心滿意足了。」

  那金髮金須的錢師祖聞言,哈哈一笑,長身而起。

  他這一站直,身高竟比本就魁梧的王耀祖還高出半個頭,體型更是雄壯。

  隨著他目光投來,鄭奇只覺得渾身一涼,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水流瞬間漫過全身,將他里里外外都探視了一遍。

  自己那點修為底細,在這位結丹老祖面前恐怕暴露無遺。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卻讓鄭奇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

  「老王,你我相識於微末,年歲其實相差不大。我能結丹,不過是運氣使然,撞上了一線機緣罷了,你切莫妄自菲薄。」

  錢師祖擺了擺手,語氣誠摯。

  「不管怎麼說,你我總有一份香火情在。他日你若真到了衝擊結丹那一步,需要助力,儘管開口。兄弟我若能幫得上忙,絕不會推辭。」

  王耀祖臉上露出感激之色,但仍是搖頭推辭。

  「錢師叔高義,老頭子心領了。只是師叔你剛剛結丹不久,境界尚需穩固,本命法寶更是還未煉製吧?」

  「衝擊結丹所耗資源何等巨大,師叔眼下正是需潛心積累、恢復元氣的時候。幫扶之事,萬萬不可再提。」

  「至少,也要等師叔你將本命法寶煉製出來,根基徹底夯實之後再說。」

  錢師祖知道老友性情,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多勸,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隨即將目光轉向王耀祖身後的廖劍與鄭奇,尤其在鄭奇這個陌生面孔上多停留了一瞬,開口道。

  「此事暫且擱下,日後再議。不過老王,你今日怎地帶了兩個小輩過來?我記得你只收了廖劍這一個入室弟子吧?」

  他指了指鄭奇。

  「這另一位是……?」

  王耀祖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臉上露出一絲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笑容,捻了捻鬍鬚,賣了個關子。

  「哈哈,我就知道師叔你要問這個。師叔不妨猜猜看,這小子有何特別來歷,能讓我破例帶他來你這金霞峰?」

  錢師祖聞言,濃眉一挑,笑罵出聲:「好你個老王!在我這金霞峰上,還考較起我來了?看來你是真不清楚,結丹修士與築基丹差距啊!」

  他話雖帶著調侃,目光卻已再次落回鄭奇身上。

  鄭奇只覺對方那金色眼眸中似有光華流轉,不過數息,錢師祖便收回目光,咧嘴一笑,語氣篤定道。

  「這小子,神識掃過,便覺周身氣機隱帶銳金之意,法力運轉的波動路數,絕非我巨劍門普及的《巨闕訣》,而是更偏重古意的路子……」

  「嗯,是宗門裡那部少有人問津的《金罡劍訣》!觀其靈光凝實程度,修為大概在鍊氣八九層之間,根基倒還算紮實。」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回憶與瞭然之色。

  「近幾十年來,咱們巨劍門上下,除了當年那個心高氣傲又命運多舛的雲飛揚,還有誰會去碰這部功法?」

  「那小子腎脈受損,根基有虧,根本不可能留有子嗣血脈。如此說來……」


  錢師祖的目光定在鄭奇臉上,緩緩道出結論。

  「這小子,應該就是雲飛揚的弟子吧?老王,我說的可對?」

  王耀祖立刻撫掌,臉上堆滿欽佩之色,一連串的馬屁順溜地拍了過去。

  「錢師叔明鑑!不愧是結丹老祖,法眼如炬!僅僅一眼,便將這小子的根腳來歷看得清清楚楚!」

  「連他修煉的是《金罡劍訣》都點出來了,你不提,我這一路還真沒特別留意他功法的具體路數呢!」

  他說著,目光轉向鄭奇,眼神里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同情。

  鄭奇聽到「金罡劍訣」四字,又見王、錢二人神色,心中頓時一緊。

  他修煉的《金劍訣》果然就是《金罡劍訣》的一部分!

  而且看這兩位前輩的反應,這部完整功法恐怕並非坦途,定有重大隱患或缺陷!

  只是他區區一個鍊氣期弟子,在兩位前輩的交談中,哪有他置喙的餘地?

  只能垂手恭立,默默傾聽,將疑惑壓在心底,等待他們自己揭曉答案。

  然而,鄭奇這幅沉靜恭謹的模樣,反倒讓錢師祖和王耀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尋常低階弟子驟然聽聞自身功法可能有問題,且是被結丹老祖親口提及,多少會有些慌亂,此子卻能沉得住氣,倒是難得。

  錢師祖心中對鄭奇的評價不由高了一分,主動開口,聲音洪亮。

  「那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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