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客棧亂戰,重刀破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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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客棧大堂內,空氣仿佛凝固。

  白衣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斯斯文文地笑了,那笑容配上他身後兩具散發著腐屍臭味的銅甲屍,顯得格外違和。

  「在下白蓮教『白紙扇』,奉命請聖童回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嘴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魏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把孩子交出來,那一萬塊錢的懸賞,我依舊給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魏武把小魚護在身後,單手解開「鎮岳」刀上裹著的厚重帆布。

  「嘩啦——」

  帆布落地,漆黑如墨的重刀顯露真容,刃口處那一抹暗紅色的妖異光芒,在煤油燈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一萬塊?」

  魏武冷笑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嘲弄,「錢我要,命我也要。至於這孩子……到了我手裡,那就是我的。」

  「看來魏先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白衣男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殺意。

  他手中的碧玉笛子輕輕湊到唇邊。

  「嗚——」

  一聲尖銳短促的笛音響起。

  身後那兩具原本像死物一樣的銅甲屍,猛地睜開了眼睛。那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一片渾濁的灰白,沒有瞳孔,只有死氣。

  「咔吧!咔吧!」

  一陣密集的關節爆響聲傳來。兩具銅甲屍渾身的肌肉像充氣一樣鼓脹起來,青紫色的皮膚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像兩輛失控的重型裝甲車,帶著呼嘯的勁風,朝著魏武和小魚衝撞過來。

  「我的媽呀!真詐屍了!」

  周圍的食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桌子底下鑽。那個背劍的道士更是手忙腳亂地掏出幾張黃符,嘴裡念念有詞,卻不敢上前。

  只有那個玩蛇的苗女,依舊坐在原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手裡的竹葉青蛇也不玩了,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在魏武和白衣男之間轉來轉去。

  「吼!」

  沖在最前面的那具銅甲屍力大無窮,雙臂一揮,直接掀翻了一張實木八仙桌。

  幾百斤重的桌子在它手裡就像是個玩具,帶著凌厲的風聲,劈頭蓋臉地砸向魏武。

  魏武不閃不避,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雙手握住「鎮岳」粗大的刀柄,腰馬合一,體內滾燙的氣血瞬間爆發。

  「給老子開!」

  隨著一聲暴喝,漆黑的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半月弧線,一記毫無花哨的橫掃千軍。

  「轟——!!!」

  實木桌子在接觸刀鋒的瞬間炸裂開來,木屑紛飛,仿佛下了一場木頭雨。

  但這僅僅是開始。

  沉重的刀鋒余勢不減,裹挾著魏武全身的怪力,狠狠地劈在了那具銅甲屍的腰間。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大堂,火星四濺。

  魏武只覺得虎口一震,這具銅甲屍的身體竟然比他在古墓里遇到的還要硬上三分!顯然是經過白蓮教秘藥浸泡和邪術煉製的「精品」。

  刀鋒雖然砍破了它那層堅硬的銅皮,入肉三分,卻被那一身經過特殊強化的脊椎骨死死卡住。

  「有點東西。」

  魏武眉毛一挑。

  銅甲屍雖然沒有痛覺,但也被這一刀砍得身體一歪。它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趁著刀鋒被卡的瞬間,揮舞著那雙長滿黑毛、指甲如鉤的利爪,直取魏武的面門。

  腥臭的屍氣撲面而來,那指甲上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是有劇毒。

  「想抓我?」

  魏武冷哼一聲,根本沒打算拔刀。他鬆開一隻手,抬起穿著軍靴的右腿,就是一記勢大力沉的「窩心腳」。

  「砰——!!!」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銅甲屍的胸口。

  哪怕是銅皮鐵骨,在魏武這堪比攻城錘的一腳之下,也不禁發出一聲悶響。幾百斤重的殭屍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客棧的土牆上。


  「轟隆!」

  原本就有些年頭的土牆哪裡經得起這種折騰,直接被撞出了一個大洞,塵土飛揚。

  「該死!」

  就在魏武對付第一具殭屍的時候,另一具銅甲屍已經繞過了戰場,直撲躲在角落裡的小魚和瞎子李。

  「爺!救命啊!這玩意兒過來了!」

  瞎子李嚇得哇哇亂叫,抱著羅盤縮成一團,把小魚死死護在身後。

  那具銅甲屍張開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咬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烏光從櫃檯後射出。

  一直冷眼旁觀的老闆娘突然動了。她手中的那杆大菸斗,此刻仿佛化作了一支判官筆,帶著凌厲的勁風,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具銅甲屍的膝蓋窩——「委中穴」上。

  雖然殭屍沒有痛覺,但關節結構依然存在。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具正準備行兇的銅甲屍,右腿膝蓋竟然反向彎折,龐大的身軀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要打出去打!別拆了老娘的店!」

  老闆娘收回菸斗,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多管閒事!」

  白衣男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沒想到這個荒山野嶺的客棧老闆娘竟然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的玉笛再次吹響。

  這一次,笛聲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低沉,而是變得尖銳、刺耳,仿佛無數根鋼針在刮擦玻璃。

  「吱——!!!」

  一股無形的音波瞬間擴散開來。

  在場的眾人只覺得腦仁一陣劇痛,仿佛有人在用鋸子鋸他們的頭骨。瞎子李更是慘叫一聲,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受到笛聲刺激,那兩具原本有些遲鈍的銅甲屍徹底暴走。

  它們眼中的灰白瞬間變成了血紅,渾身散發出濃烈的黑氣,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一切活物。

  那個跪在地上的銅甲屍猛地彈起,一爪子拍碎了瞎子李面前的桌子,木屑濺得老頭滿臉是血。

  「給臉不要臉!」

  魏武也被這笛聲弄得有些心煩意亂,體內的龍珠陽火隱隱有了失控的跡象。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吹笛子的白衣男,眼中殺機畢露。

  必須速戰速決!

  「給老子死!」

  魏武趁著那具被老闆娘打跪的銅甲屍剛剛起身、立足未穩的瞬間,猛地一個衝刺。

  他沒有直接揮刀,而是將那把沉重的斬馬刀拖在身後,利用奔跑的慣性蓄力。

  「拖刀斬!」

  就在接近銅甲屍的一剎那,魏武腰部發力,整個人旋轉半周,借著這股巨大的離心力,將手中的「鎮岳」刀狠狠揮出。

  「嗚——」

  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響起。

  黑色的刀光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划過了銅甲屍的脖頸。

  「噗嗤!」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也重到了極致。

  哪怕是堅硬如鐵的屍骨,在這把神兵利器和魏武怪力的雙重加持下,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一顆斗大的頭顱沖天而起,黑色的屍血如噴泉般湧出,濺射在客棧的房樑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具無頭屍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一直在吹笛子的白衣男,笛聲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那一刀斷頭的恐怖場景,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這銅甲屍可是他花了十年心血煉製的,竟然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樣給砍了?

  「點子扎手,撤!」

  白衣男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極其惜命的人。見勢不妙,他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另一具還在發狂的銅甲屍都不要了。

  他收起玉笛,腳尖一點地,身形如同一隻大白鳥,竟然踩著客棧的牆壁飛檐走壁,直接從那個被撞開的大洞裡竄了出去。

  「魏武!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五嶺山脈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我在前面等你!」

  陰冷的聲音從夜色中傳來,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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