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力戰屍魔,絕境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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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鋼刺狠狠扎在銅甲屍的胸口,卻只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甚至都沒能刺破那層泛著青銅光澤的死皮,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

  反倒是魏武,被這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差點被甩飛出去。

  「這玩意兒還真他媽是屬王八的!」

  魏武咬著牙,身形在兩具龐然大物的夾擊下狼狽躲閃。四周是熊熊燃燒的烈火,滾燙的氣浪灼燒著皮膚,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燒紅的煤炭。

  火海之外,屍魔吳法拄著人骨拐杖,那張老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一邊搖晃著手中的攝魂鈴,一邊發出夜梟般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沒用的!年輕人,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用前清武舉人的屍體,在陰煞地里埋了整整六十年才煉出來的寶貝。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你就乖乖地把心肝挖出來,給我的寶貝們當宵夜吧!」

  「叮鈴鈴——」

  隨著鈴聲的催動,兩具銅甲屍的攻勢愈發狂暴,拳風呼嘯,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砸得義莊的青磚地面寸寸龜裂。

  魏武被逼得節節敗退,身上已經多了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鮮血剛一滲出就被高溫蒸發。

  「攻它們的百會穴!那是死門!是封魂釘的位置!」

  一直躲在供桌底下的瞎子李,這時候終於壯著膽子探出了半個腦袋,手裡抓著個破羅盤,聲嘶力竭地大喊。

  「百會穴?」

  魏武眼神一凝。

  就在這時,左邊那具銅甲屍揮舞著像鐵錘一樣的拳頭,帶著一股腥風狠狠地橫掃過來。

  魏武沒有像之前那樣側身躲避,而是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像是一隻敏捷的猿猴,不退反進,借著銅甲屍揮臂的力道,騰空而起。

  他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雙腿死死夾住了銅甲屍那粗壯如樹幹的脖子。

  「給老子開瓢!」

  魏武怒吼一聲,手中的放血鋼刺在火光中劃出一道殘忍的弧線。他將全身的力氣,連同體內那股一直被壓抑的「虎豹雷音」震盪之力,全部灌注在這一刺之中。

  目標——頭頂正中的百會穴!

  「噗嗤!」

  一聲像是刺破敗革的悶響。

  那根長達一尺的鋼刺,在那恐怖的怪力加持下,硬生生刺穿了銅甲屍堅硬的頭骨,直沒至柄。

  一股濃黑如墨、腥臭無比的死血,像是噴泉一樣從鋼刺的放血槽里激射而出,濺了魏武一臉。

  「吼——咯……咯……」

  銅甲屍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原本狂暴的動作瞬間停止,就像是被突然切斷了電源的機器。它喉嚨里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咯咯聲,隨後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

  「一個。」

  魏武從屍體上跳下來,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那一雙被殺意染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屍魔吳法。

  擒賊先擒王!

  吳法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破得了我的銅甲屍?!」

  他還沒來得及搖鈴召喚另一具,魏武就已經像是一頭出籠的猛虎,撞破了層層火幕,帶著一身的煞氣衝到了他面前。

  「老東西,剛才叫得很歡啊?」

  魏武手中的剔骨刀在掌心旋轉,發出嗡嗡的破風聲,「現在輪到我送你上路了!」

  「瘋子!你這個瘋子!」

  吳法大驚失色,這小子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殺神。他顧不上什麼宗師風範,連連後退,同時寬大的袖袍猛地一揮。

  「呼——」

  一大蓬綠色的毒粉,在夜風的裹挾下,鋪天蓋地地向魏武罩去。

  這是排教秘制的「化屍粉」,沾著一點就能讓人皮肉潰爛。

  「雕蟲小技!」

  魏武早有防備。他猛地屏住呼吸,雙眼緊閉,完全切斷了視覺和嗅覺。

  在那一瞬間,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但感官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他能聽到火焰燃燒木材的噼啪聲,能感覺到氣流的細微波動,更能清晰地鎖定吳法那慌亂的心跳聲。


  前世特種兵的聽風辨位,加上今生被強化的五感。

  魏武的身形在毒霧中詭異地一扭,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毫髮無傷地穿過了毒區。

  「刷!」

  寒芒乍現。

  剔骨刀劃破空氣,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噗!」

  緊接著是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分離聲。

  「啊——!!!」

  吳法發出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捂著左邊的腦袋踉蹌倒退。黑色的血順著指縫流下,而在地上,多了一隻乾癟的耳朵。

  「我的耳朵!小雜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吳法疼得面容扭曲,眼看魏武還要補刀,他想都沒想,一把抓過身邊一個正準備上來護駕的排教弟子,狠狠地推向了魏武的刀口。

  「噗嗤!」

  那個倒霉的弟子成了替死鬼,被魏武一刀捅穿了胸膛。

  趁著這個空檔,吳法狼狽地在大腿上拍了一張神行符,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旁邊的草叢裡,轉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算你跑得快。」

  魏武一腳踢開屍體,沒有去追。

  此時的義莊,火勢已經徹底失控。

  巨大的楠木房梁在烈火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大塊大塊帶著火星的瓦片如同雨點般落下。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焦臭味和刺鼻的沼氣味。

  大廳里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紅幫和江沙幫的人殺紅了眼,互相砍殺在一起。而那些之前還一副道貌岸然模樣的金玉堂代表,早就見勢不妙,在保鏢的掩護下溜之大吉了。

  「此地不宜久留。」

  魏武收刀入鞘,在那漫天的火光中,像是一個幽靈般穿梭。

  他衝到供桌底下,一把提起已經快被煙燻暈過去的瞎子李,就像提著一隻小雞仔。

  「東西呢?」魏武低喝道。

  「在……在這兒……」瞎子李死死抱著那個青銅盒子,那裡面裝著那塊殘缺的玉璧和《屍解仙》的經卷,「我的老命都在這兒了……」

  「走!」

  魏武將青銅盒往腰間一掛,根本不走正門。

  他看準了義莊後牆的一扇破窗戶,助跑,起跳,肩膀如攻城錘般狠狠撞了上去。

  「嘩啦!」

  爛木頭窗框四分五裂。

  兩個人影像是兩隻大鳥,衝出了火海,一頭扎進了外面漆黑如墨的荒野之中。

  就在他們落地的瞬間。

  「嗚——嗚——嗚——」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江北的夜空。

  無數紅藍相間的警燈在荒野盡頭的公路上閃爍,像是一條蜿蜒的長龍,正朝著義莊的方向極速逼近。

  官方的人,終於來了。

  這場驚動了整個江北的大火和槍聲,就像是一個信號,徹底引爆了這座城市的火藥桶。

  「跑!」

  魏武沒有任何猶豫,拉著瞎子李,鑽進了半人高的蘆葦盪里。

  兩人一口氣跑出了十里地,直到再也聽不到警笛聲,才在一處早已廢棄的防空洞前停了下來。

  「呼……呼……」

  瞎子李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老臉煞白,像是剛從鬼門關里爬出來一樣。

  魏武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慢慢滑坐下來。

  此時的他,樣子比瞎子李還要狼狽。身上的工裝早已成了布條,渾身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特別是後背和手臂上,被那具銅甲屍抓出的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皮肉翻卷,顯得格外猙獰。

  但他渾不在意。

  他從腰間解下那個沉甸甸的青銅盒子,手指輕輕撫摸著上面冰冷的花紋。

  為了這東西,今晚的義莊至少留下了二十具屍體。

  紅幫的雷老虎廢了,排教的吳法殘了,江沙幫更是元氣大傷。

  經此一役,整個江北的江湖格局,算是被徹底洗牌了。

  「值了。」

  魏武看著手中那個被鮮血染紅的盒子,那雙疲憊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光。

  「所謂的命運,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離那個深淵,最後卻發現,你必須把所有人都踹進深淵,自己才能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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