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反客為主,尋蹤覓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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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口老城區的巷弄,像是一團團理不清的亂麻,常年照不進陽光,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潮氣。

  魏武手裡提著那個用報紙裹著的長條物,懷裡揣著那把沾了黑血的短斧,腳步沉穩地停在了一家名為「長生燭」的壽衣店門口。

  這店面極窄,門口掛著兩個慘白的燈籠,大白天的也亮著,透出一股子陰森氣。

  按照瞎子李的說法,這裡是排教在漢口的一個隱秘聯絡點,專門負責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陰貨」往來。

  「既然要殺人,總得先知道鬼躲在哪個墳頭。」

  魏武緊了緊身上的雨衣,那是他從勞保店買的,墨綠色,厚實,能藏住殺氣,也能藏住那根二十斤重的鋼柱。

  他沒打算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滿世界亂撞,對於獵人來說,耐心和情報比刀子更重要。

  推門而入。

  店裡光線昏暗,堆滿了紙紮的童男童女和金銀元寶,那股濃烈的劣質線香味道直衝天靈蓋,熏得人眼睛發酸。

  櫃檯後面坐著個獨眼老頭,正在那兒用砂紙打磨一副柏木棺材板,聽見動靜,那隻渾濁的獨眼像是探照燈一樣掃了過來,透著股審視死人的冷漠。

  魏武沒說話,徑直走到櫃檯前。

  他從懷裡摸出那把從黑雨衣人手裡繳獲的短斧,看都沒看,反手就是一拍。

  「啪!」

  一聲巨響。

  魏武如今的手勁何其恐怖,這一拍之下,厚實的棗木櫃檯猛地一震,上面的算盤、帳本連同那些紙元寶瞬間跳了起來,稀里嘩啦灑了一地。

  獨眼老頭手裡的動作一僵,那隻獨眼死死盯著短斧柄上那個猙獰的骷髏標記,原本死灰色的臉瞬間變了。

  「朋友,」老頭的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口痰,「這東西,面生得很。哪裡來的?」

  「撿的。」

  魏武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做個好人,把這東西還給失主。他在哪?」

  獨眼老頭眯起了眼睛,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砂紙,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不動聲色地伸向了櫃檯下面。

  那裡藏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土製噴子,專門用來對付這道上不懂規矩的「硬茬」。

  「想找人?去閻王殿找吧……」

  老頭冷笑一聲,手指已經摸到了冰冷的扳機。

  但這世上,永遠有人比你更快,比你更狠。

  就在老頭肩膀微沉的一瞬間,魏武動了。

  他沒有去拔腰間的剔骨刀,而是右手猛地一抖,那根藏在雨衣下的實心鋼柱如同毒龍出洞,帶著悽厲的破風聲,毫無花哨地捅了出去。

  簡單,粗暴,不講道理。

  「砰——咔嚓!」

  那足以擋住砍刀的厚實櫃檯木板,在這根磨尖了的傳動軸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草紙。

  鋼柱瞬間洞穿木板,余勢未消,帶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狠狠地頂在了獨眼老頭的胸口上。

  「噗!」

  老頭連槍都沒來得及拔出來,整個人就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頂得向後飛起,然後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像一隻被鋼釘釘死的標本。

  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從老頭嘴裡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後那堆紙紮人,顯得格外詭異。

  魏武單手持著鋼柱,隔著櫃檯,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個疼得渾身抽搐的老頭。

  「我趕時間。」

  魏武手腕微微用力,鋼柱的尖端在老頭的胸骨上碾磨了一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下一句再不說,我就把這根鐵棍從你嘴裡捅進去,讓你下輩子只能當個啞巴鬼。」

  劇痛讓獨眼老頭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他看著魏武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

  這是個殺星!真正的殺星!

  「在……在城北……亂葬崗……」

  老頭艱難地喘息著,每說一個字嘴裡都在冒血泡,「那裡有個……以前守夜人的破屋……舵主……不,鬼手張受了內傷,正在那裡……用活物療傷……」


  「謝了。」

  魏武點了點頭,手裡的鋼柱猛地一收,隨後化捅為切,一掌極其精準地砍在老頭的頸動脈上。

  老頭眼白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魏武沒有殺他。對於這種小嘍囉,殺不殺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那個躲在墳堆里舔舐傷口的老怪物。

  走出壽衣店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不知何時,天空飄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冰冷的雨絲落在臉上,將漢正街的燥熱洗刷得乾乾淨淨,也把那股子血腥味壓了下去。

  魏武站在屋檐下,緊了緊衣領,將鋼柱重新藏回雨衣下面。

  他抬頭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雨夜帶刀不帶傘,正好殺人。」

  ……

  城北,亂葬崗。

  這裡是江北最陰森的角落,早些年是槍斃犯人的刑場,埋的都是些無主孤魂和橫死之人。

  平時別說晚上,就是大白天,也沒人願意往這兒湊。

  雨越下越大,打在那些荒草叢生的墳包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掩蓋了魏武腳踩泥水的聲音。

  他像是一隻在暗夜裡潛行的黑豹,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亂葬崗深處那間孤零零的守夜人小屋。

  那屋子早就破敗不堪,四面漏風,但在那破窗戶里,卻隱隱透出一絲慘綠色的火光。

  還沒靠近,一股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刺鼻的草藥味,就順著風鑽進了魏武的鼻孔。

  那是死人的味道,也是鬼手張的味道。

  魏武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屋內隱約傳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咔嚓……滋滋……」

  像是野獸在咀嚼脆骨,又像是在吸食骨髓。

  魏武握緊了手中冰涼的鋼柱,體內的熱血在這一刻反而冷卻下來,化作一種絕對的冷靜。

  「老怪物,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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