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煉體秘術,虎豹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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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的天際剛剛泛起一抹慘澹的魚肚白,江面上的霧氣還未散盡,像是給這座剛剛甦醒的城市裹上了一層濕冷的裹屍布。

  閣樓里,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那是昨晚魏武用屍油燒灼傷口留下的味道。

  魏武赤著上身坐在破木桌前,左臂上纏著一圈圈發黑的紗布,隱約透出燒傷後的紅腫。他手裡捧著那本從「黑雨衣」身上搜來的油紙小冊子,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鐵屍鍛體》。

  名字聽著挺唬人,其實翻開一看,滿篇都是些令人作嘔的邪門歪道。什麼「取百日死嬰之屍水浸泡全身」、「以五毒之血刺入穴位」……

  「這幫孫子,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

  魏武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厭惡的冷笑。這哪裡是練功,簡直就是把自己往「不人不鬼」的絕路上逼。

  不過,罵歸罵,魏武並沒有把這冊子扔進火盆。

  前世幾十年的閱歷告訴他,垃圾堆里也能刨出金子。這幫「趕屍門」的人雖然手段陰損,但這身皮肉確實練得像輪胎一樣硬,連三棱刺都扎不透,必然有其獨到之處。

  他耐著性子,剔除掉那些關於屍毒、陰煞的邪法,目光死死鎖定在最後幾頁關於「內壯」的記載上。

  書中提到一種名為「震骨法」的技巧:通過特殊的發聲頻率,引動體內的骨膜震盪,從而強化內臟和骨髓。

  「震盪……共鳴……」

  魏武放下冊子,腦海中靈光一閃。

  馬三教的「哼哈」二氣,練的是一口氣的吞吐;瞎子李給的《水經注》殘卷,練的是借水壓打磨皮膜。如果把這《鐵屍鍛體》里的「震骨法」融合進去,用呼吸帶動聲波,在體內形成共鳴……

  那不就是內家拳里傳說中的「虎豹雷音」嗎?

  貓科動物在趴著休息時,體內總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那不是打呼嚕,而是在煉骨。人若能練出這種聲音,便能洗髓換血,脫胎換骨。

  「試試。反正是撿來的命,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魏武是個行動派。他當即找來那個用來盛水的大瓦缸,裝滿了一缸清水。

  「咕咚。」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將腦袋扎進了水裡。

  世界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水流壓迫耳膜的嗡鳴聲。

  魏武閉著眼,在水中擺出那個古怪的樁架,胸腹開始劇烈鼓盪。他嘗試著在憋氣的狀態下,從喉嚨深處擠出「哼」和「哈」這兩個音節。

  「嗯——」

  聲音在水中無法傳播,那股聲波剛剛衝出喉嚨,就被水的阻力硬生生地撞了回來,反向震盪進胸腔。

  痛!

  那一瞬間,魏武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塞進了一顆拉了環的手雷。聲波在五臟六腑之間來回衝撞,心臟狂跳,肺葉仿佛要被震裂,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噗!」

  他猛地抬起頭,噴出一大口水,臉色漲得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真他媽的……自虐啊。」

  魏武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卻變得越發狠厲。他知道路子對了,那種疼痛,正是內臟在被強行「按摩」的證明。

  「再來!」

  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閣樓里,只有一個像瘋子一樣的年輕人,不知疲倦地把頭埋進水缸,把自己當成一塊頑鐵,用聲波這把大錘,一遍遍地鍛打。

  直到日上三竿。

  當魏武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水中發出低沉的悶吼時,奇蹟發生了。

  那股原本在胸腔里亂竄的聲波,突然像是找到了某種頻率。

  「咕嚕嚕……」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他的腹部傳出,緊接著是腸道、胃部,最後連脊椎骨都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那聲音連成一片,沉悶而悠長,像極了悶雷在雲層中滾動,又像是一頭猛虎在深夜裡打盹。

  通了!

  魏武猛地從水中抬起頭,胸中那一股憋了許久的濁氣,化作一聲長嘯噴薄而出。

  這一刻,他感覺身體輕盈得像是要飄起來,連日來那種如影隨形的疲憊感和屍毒帶來的陰冷,被這股震盪之力掃蕩得乾乾淨淨。


  ……

  時間如指間沙,悄無聲息地流逝。

  接下來的幾天,魏武除了吃飯睡覺,便像個苦行僧一樣躲在閣樓里「自虐」。

  紅姐偶爾會送些吃的上來,看到魏武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害怕,但很懂事地沒有多問,只是每次送來的肉菜分量更足了。

  第五天。

  魏武赤著上身站在閣樓中央,面前掛著一個自製的沙袋——裡面裝的不是沙子,而是更沉的鐵砂。

  此時的他,身形並沒有變得更加魁梧,反而顯得更加精瘦。但他身上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質感,緊緻得如同老牛皮,普通的木刺劃上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這就是皮膜大成麼?」

  魏武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串鞭炮般的脆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有增長。如果說之前舉起五百斤是極限,那現在,六七百斤的東西在他手裡也不過是個大點的玩具。

  「試試勁。」

  魏武深吸一口氣,腳趾抓地,脊柱微弓。

  沒有大幅度的蓄力,他只是在那一瞬間,胸腹內響起了那如悶雷般的「咕嚕」聲。

  「哈!」

  一拳擊出。

  這一拳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沒有帶起多大的風聲。

  拳頭印在沉重的鐵砂袋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有人在厚棉被裡開了一槍。

  那個足有一百斤重的鐵砂袋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盪飛出去,而是在原地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

  「嘶啦——」

  堅韌的帆布居然直接從中間炸裂開來,裡面的鐵砂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嘩啦啦」地流了一地。

  穿透力!

  魏武看著那滿地的鐵砂,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以前他的拳是砸,是推,力量雖然大,但都在表面。現在的拳是透,是鑽,那股勁力像是一根釘子,直接打進了物體內部。這要是打在人身上,外皮可能沒事,裡面的內臟早就爛成一鍋粥了。

  「總算是有了一點自保的本錢。」

  魏武拍了拍手上的鐵砂,正準備收拾一下滿地的狼藉。

  就在這時。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那老舊木樓梯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動靜大得像是要把這棟吊腳樓給拆了。

  魏武眼神一凜,瞬間從那種沉浸的喜悅中抽離出來,渾身的肌肉本能地繃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又是那幫趕屍門的陰魂不散?」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剔骨刀,別在腰後,快步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往下看。

  這一看,他微微一愣。

  樓下那狹窄的巷道里,烏壓壓地站了幾十號人。

  清一色的黑色對襟短衫,手裡雖然沒拿刀,但那股子彪悍的匪氣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他們並沒有像之前的混混那樣叫囂打砸,而是安安靜靜地把整棟吊腳樓圍了個水泄不通,顯出極高的紀律性。

  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茶館裡站在九紋龍身後的那個心腹馬仔。

  「江沙幫?」

  魏武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剔骨刀的刀柄。這幫人不是來尋仇的,這架勢,倒像是……來請神的。

  「看來,那天答應九紋龍的買賣,要兌現了。」

  魏武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轉身拉開了房門。

  既然躲不過,那就去會會這幫江湖的大佬。反正現在的他,手正癢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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