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靶場
第164章 靶場
「想試試？」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盧卡斯轉頭看去，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朝倉庫走來。
老者大約七十來歲，滿頭銀髮整齊向後梳著，留著修剪得體的短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法師長袍，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複雜的金色符文。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手裡握著一根將近兩米長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土黃色魔核，魔核中隱隱有光芒流轉。
馬里奧·迪馬爾科，自由城邦首都綜合大學魔法系資深教授，土系大師級魔法師，德羅西的一生摯友。
「迪馬爾科教授。」盧卡斯朝對方點頭致意。
「馬里奧，叫我馬里奧就行。」老魔法師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那幾把舊槍上，「這些破爛在這裡放了起碼三年了。
好像是之前一隊護衛留下的，他們換了新裝備，這些舊的就懶得帶走，乾脆扔在這裡吃灰。」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一把燧發火槍，在手裡掂了掂，遞給盧卡斯：「槍管有點鏽，但對你來說應該問題不大。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根據之前盧卡斯告知的個人情況，他是一名專長槍械的變種遊俠，肯定對槍械有非一般的感情羈絆。
盧卡斯接過那把槍。
槍身比他慣用的鷹眼|型要重一些，畢竟那是精製的半自動步槍，也比皇家槍炮學院用的標準型M710燧發步槍略重。
槍托上有幾道磕痕，槍管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鏽斑，扳機手感有些澀，燧石夾鉗也有些鬆了。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握住武器時本能湧起的專注和冷靜，瞬間就回來了。
「附近有個天然靶場，」德羅西跟了過來，興奮搓著手，對盧卡斯慫恿道，「是護衛們平時訓練用的，就在東邊不遠。你要是想試，隨時可以去。」
盧卡斯看向他，右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缺了左手，缺了左眼，還能不能打槍？會不會打不准？會不會不如普通人？這些疑問憋在心裡半個月了吧？」德羅西一語中的。
盧卡斯沒有否認。
潛意識中，他無法接受這種從射擊天才到泯然眾人的落差。
「那就去試試。」德羅西咧嘴笑道，「試了才知道行不行。就算真的不行，那也沒關係，反正你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射擊準不準都是賺的。可萬一你還行呢？」
有一說一，德羅西很想看看盧卡斯這個奇蹟，在身體康復後，還有沒有原先超凡者的實力，以及有幾成功力，這些都是相當重要的科學數據。
盧卡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轉身又從牆上取下一把燧發手槍，同樣是老舊款式，同樣布滿灰塵和鏽跡。
兩把槍，左手沒了，只能單手使用。
一顆左眼沒了，視野和距離感都會受影響。
四個月沒摸槍，肌肉記憶還在不在？
這些都不知道，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像德羅西說的，試過便知。
德羅西見盧卡斯被自己說動，微笑從倉庫的架子上找出兩盒子彈：「走。我帶你去靶場。」
定居點東邊的靶場比盧卡斯預想的要簡陋一些。
那只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林間空地，長約一百米，寬約三十米。
空地盡頭立著幾個用木板釘成的人形靶，木板已經有些腐朽，上面布滿彈孔和刀痕。
——
近處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放著幾個空酒瓶和幾塊用來記錄成績的石板。
地面是壓實的泥土，長著稀疏的野草，幾棵被砍斷的樹樁散落在邊緣，上面留著斧頭劈砍的痕跡。
德羅西抱著那兩盒子彈，興沖沖走在最前面，還邊走邊回頭催促：「快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要看你能打成什麼樣子了！」
三名鍊金學徒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筆記本和羽毛筆，一副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
他們都很年輕，二十左右，不同於盧卡斯表現出的風霜，他們臉上都還帶著學生特有的認真和好奇。
迪馬爾科不緊不慢走在最後，那根法杖跟著他的步伐點在泥土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老魔法師的目光不時落在盧卡斯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盧卡斯走在隊伍中間，右手提著那把老舊的燧發火槍，腰間別著燧發手槍。
槍的重量令他感到踏實，那種久違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沿著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後匯聚到胸腔那顆鍊金心臟跳動的深處。
他已經四個月沒有摸過槍了。
作為一名很早就開始接觸槍械，並接受過系統射擊訓練的人來說，四個月的空窗期幾乎是一種折磨。
但此刻，當手指再次觸及冰冷的槍身，那種熟悉和本能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甦醒。
「到了到了！」德羅西在空地邊緣停下腳步，轉身指著百米外的人形靶，「就那裡，標準距離。你先試試，找找感覺。」
盧卡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抬頭看向遠處的靶子。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靶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微風，大概三四級，從左側吹來。
空氣濕度適中，能見度良好。
這些基礎數據幾乎是本能在他意識中浮現，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隨後他舉起槍。
但在槍托抵向右肩的時候，問題出現了。
標準的發火槍，哪怕只是老舊的型號，也需要雙手配合才能穩定射擊。
左手托住護木或槍托前端，右手握持握把並扣動扳機，這是最基礎的動作規範。
但盧卡斯的左手沒有了。
他試著用右上臂夾住槍托，右手單手托起整把槍。
可槍身太重了，重心靠前，槍口在微微晃動。
他努力調整姿勢，試圖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來穩定，但槍口依然無法穩定下來。
德羅西的興奮表情凝固在臉上。
三名鍊金學徒面面相覷，手中的羽毛筆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麼記錄。
盧卡斯放下槍，沉默片刻，隨後轉身走向空地邊緣。
那裡有幾棵樹，樹幹有手臂粗細，枝權離地大約一米五左右。
他選了一棵，將手中的燧發火槍架在一根平伸的樹枝上。
槍身卡在樹枝和樹幹的夾角處，穩住了。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槍托抵住右肩，右手握住握把，右眼順著瞄準線看向前方。
這一次，槍口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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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試試？」一道陌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盧卡斯轉頭看去，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正朝倉庫走來。
老者大約七十來歲，滿頭銀髮整齊向後梳著，留著修剪得體的短須，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法師長袍，長袍的領口和袖口繡著複雜的金色符文。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手裡握著一根將近兩米長的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土黃色魔核，魔核中隱隱有光芒流轉。
馬里奧·迪馬爾科，自由城邦首都綜合大學魔法系資深教授，土系大師級魔法師，德羅西的一生摯友。
「迪馬爾科教授。」盧卡斯朝對方點頭致意。
「馬里奧，叫我馬里奧就行。」老魔法師走近幾步，目光落在那幾把舊槍上，「這些破爛在這裡放了起碼三年了。
好像是之前一隊護衛留下的，他們換了新裝備，這些舊的就懶得帶走，乾脆扔在這裡吃灰。」
他走過去伸手拿起一把燧發火槍，在手裡掂了掂，遞給盧卡斯：「槍管有點鏽，但對你來說應該問題不大。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根據之前盧卡斯告知的個人情況，他是一名專長槍械的變種遊俠，肯定對槍械有非一般的感情羈絆。
盧卡斯接過那把槍。
槍身比他慣用的鷹眼|型要重一些，畢竟那是精製的半自動步槍，也比皇家槍炮學院用的標準型M710燧發步槍略重。
槍托上有幾道磕痕，槍管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鏽斑，扳機手感有些澀，燧石夾鉗也有些鬆了。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握住武器時本能湧起的專注和冷靜，瞬間就回來了。
「附近有個天然靶場，」德羅西跟了過來，興奮搓著手，對盧卡斯慫恿道，「是護衛們平時訓練用的，就在東邊不遠。你要是想試，隨時可以去。」
盧卡斯看向他，右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缺了左手，缺了左眼，還能不能打槍？會不會打不准？會不會不如普通人？這些疑問憋在心裡半個月了吧？」德羅西一語中的。
盧卡斯沒有否認。
潛意識中，他無法接受這種從射擊天才到泯然眾人的落差。
「那就去試試。」德羅西咧嘴笑道，「試了才知道行不行。就算真的不行，那也沒關係，反正你活著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射擊準不準都是賺的。可萬一你還行呢？」
有一說一，德羅西很想看看盧卡斯這個奇蹟，在身體康復後，還有沒有原先超凡者的實力，以及有幾成功力，這些都是相當重要的科學數據。
盧卡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轉身又從牆上取下一把燧發手槍，同樣是老舊款式，同樣布滿灰塵和鏽跡。
兩把槍，左手沒了，只能單手使用。
一顆左眼沒了，視野和距離感都會受影響。
四個月沒摸槍，肌肉記憶還在不在？
這些都不知道，想要知道答案，就只能像德羅西說的，試過便知。
德羅西見盧卡斯被自己說動，微笑從倉庫的架子上找出兩盒子彈：「走。我帶你去靶場。」
定居點東邊的靶場比盧卡斯預想的要簡陋一些。
那只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林間空地，長約一百米，寬約三十米。
空地盡頭立著幾個用木板釘成的人形靶，木板已經有些腐朽，上面布滿彈孔和刀痕。
——
近處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桌上放著幾個空酒瓶和幾塊用來記錄成績的石板。
地面是壓實的泥土，長著稀疏的野草，幾棵被砍斷的樹樁散落在邊緣，上面留著斧頭劈砍的痕跡。
德羅西抱著那兩盒子彈，興沖沖走在最前面，還邊走邊回頭催促：「快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要看你能打成什麼樣子了！」
三名鍊金學徒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筆記本和羽毛筆，一副隨時準備記錄的樣子。
他們都很年輕，二十左右，不同於盧卡斯表現出的風霜，他們臉上都還帶著學生特有的認真和好奇。
迪馬爾科不緊不慢走在最後，那根法杖跟著他的步伐點在泥土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老魔法師的目光不時落在盧卡斯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盧卡斯走在隊伍中間，右手提著那把老舊的燧發火槍，腰間別著燧發手槍。
槍的重量令他感到踏實，那種久違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沿著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後匯聚到胸腔那顆鍊金心臟跳動的深處。
他已經四個月沒有摸過槍了。
作為一名很早就開始接觸槍械，並接受過系統射擊訓練的人來說，四個月的空窗期幾乎是一種折磨。
但此刻，當手指再次觸及冰冷的槍身，那種熟悉和本能的感覺正在一點點甦醒。
「到了到了！」德羅西在空地邊緣停下腳步，轉身指著百米外的人形靶，「就那裡，標準距離。你先試試，找找感覺。」
盧卡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抬頭看向遠處的靶子。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靶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有微風，大概三四級，從左側吹來。
空氣濕度適中，能見度良好。
這些基礎數據幾乎是本能在他意識中浮現，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隨後他舉起槍。
但在槍托抵向右肩的時候，問題出現了。
標準的發火槍，哪怕只是老舊的型號，也需要雙手配合才能穩定射擊。
左手托住護木或槍托前端，右手握持握把並扣動扳機，這是最基礎的動作規範。
但盧卡斯的左手沒有了。
他試著用右上臂夾住槍托，右手單手托起整把槍。
可槍身太重了，重心靠前，槍口在微微晃動。
他努力調整姿勢，試圖用肩膀和腰腹的力量來穩定，但槍口依然無法穩定下來。
德羅西的興奮表情凝固在臉上。
三名鍊金學徒面面相覷，手中的羽毛筆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怎麼記錄。
盧卡斯放下槍，沉默片刻，隨後轉身走向空地邊緣。
那裡有幾棵樹，樹幹有手臂粗細，枝權離地大約一米五左右。
他選了一棵，將手中的燧發火槍架在一根平伸的樹枝上。
槍身卡在樹枝和樹幹的夾角處，穩住了。
他調整了一下位置，讓槍托抵住右肩，右手握住握把，右眼順著瞄準線看向前方。
這一次，槍口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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