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伊莎貝爾不見了
轉眼一周多過去，畢業典禮已經被確定在萌芽月的最後一天。
當日子臨近，僅剩下一周多時間時，皇家槍炮學院的氛圍，終於從持續數月的緊繃狀態中鬆弛下來。
畢業論文已通過審核，事關未來的服役志願表也遞交上去了，只等軍部的分配命令如最終判決般落下。
訓練場上從一早就揮汗如雨的身影明顯少了，圖書館裡挑燈夜戰的燈火同樣變得稀疏，通常只能見到一到三年級的身影。
宿舍區、食堂，包括校園裡那些平時少有人閒逛的角落，如今隨處可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畢業生們。
他們高聲討論著考核中的驚險時刻，猜測彼此的未來去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有釋然、憧憬與淡淡離愁的輕鬆喧鬧。
這是屬於漫長學業終於抵達終點前的短暫真空。
亦是未來更漫長人生開端的又一個起點前的放鬆和準備。
盧卡斯的生活節奏並未完全融入這片喧囂。
他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即便在緩衝期也維持著近乎刻板的規律。
清晨的體能訓練和射擊手感練習雷打不動——除非真的打雷——只是強度略有降低。
上午的大部分時間，他泡在戰術指揮系的戰史資料室里，專門調閱關於西境邊防軍，尤其是第七步兵團的過往戰例，還有灰燼山脈的地理詳圖，以及卡斯蒂利亞帝國東境軍團的裝備及戰術特點分析。
這是他為自己在服役志願表第一欄鄭重寫下的目標所做的準備——加入西境邊防軍，第七步兵團。
考核結束後的第二天，一封長信便從他的宿舍寄出，寄往西境陸軍第三醫院。
信中，他向父親雷蒙德詳細描述了鑄鐵峽谷地下遺蹟中的團隊協作與最終勝利，但略去了關於自身超凡能力的部分。
他明確告知父親，自己獲得了S級考核個人積分第一名，並正式表達希望畢業後分配到父親麾下服役的強烈願望。
信尾祝願「早日康復」一如既往的簡潔有力，仿佛不是請求，而是即將付諸行動的宣告。
關於服役志願，盧卡斯和愛德華有過一次深入的夜談。
兩人靠在宿舍窗邊，看著樓下廣場上幾位喝多了廉價果酒，正勾肩搭背從四年學院生活聊到未來人生，最後一邊哭一邊放聲高歌的同期學員。
「西境？第七步兵團？」愛德華當時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手裡的水杯晃了晃，「盧卡斯，你沒開玩笑吧？
那邊剛被打殘，急需補充兵員，現在過去，幾乎就是填線……
說難聽點，就是『消耗品』。
以你的成績，去軍械研發局、總參直屬的偵察單位，或者乾脆留在學院當助教，哪個不是更穩妥、更有前途的路子？」
「那裡需要人。」盧卡斯的回答簡單直接，「而且，我父親在那裡。」
盧卡斯後來復盤過那次阻擊戰。
如果他在的話，可以通過游弋繞後，遠程狙殺對方的炮手乃至指揮官，也不至於後來打得那麼慘烈。
「我就知道……」愛德華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總是顯得不太服帖的棕色捲髮，「我跟你想的不一樣。
我填的是總參謀部下屬的戰史分析與策略規劃辦公室。
不用直面戰場，對著地圖和戰報工作，偶爾也許能跟著大人物去前線視察，但安全得多。
我父親總說，我的性格不適合成為那種帶兵衝鋒陷陣的猛將，倒是有運籌帷幄的潛質。」
「很適合你。」盧卡斯點頭，他清楚好友在宏觀推演和文書處理上的天賦遠勝前線作戰，「那裡能最大限度發揮你的長處。」
「是啊，至少不用整天擔心被不知道哪裡飛來的流彈或者法術餘波帶走。」愛德華扯了扯嘴角，但笑容很快淡去。
他看向盧卡斯，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不過，盧卡斯，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之前你那麼堅持勸我申請那個什麼『特殊集訓計劃』，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內幕？」
愛德華提到的，正是過去幾天裡悄然出現在學院公告欄上的一則通知。
通知由學院院長辦公室和戰術指揮系聯合發布，標題頗為引人注目——《關於選拔優秀畢業生參與「高級戰術與潛能開發」特別集訓計劃的通知》。
內容聲稱，為探索新型軍事人才培養模式，特面向本屆畢業生選拔不超過十五名學員，參與一項由學院法師顧問團講師伊莎貝爾·諧鳴女士與本院戰術指揮系主任蒙哥馬利准將共同主導的特別集訓。
計劃持續時間與地點均標為「待定/保密」，參與者在完成集訓後可能獲得「特殊履歷與推薦」，對最終服役分配產生「積極影響」。
強調自願報名，但需經過「初步篩選與面試等多個考核環節」。
這則通知本身就在畢業生中激起漣漪，但真正令盧卡斯心中警鈴大作的是「伊莎貝爾·諧鳴女士」這個名字，以及「潛能開發」這個模糊卻意有所指的措辭。
因為，自從鑄鐵峽谷考核結束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伊莎貝爾女士。
按照以往的習慣，在考核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早，五點三十分前，天還沒亮，盧卡斯就在槍炮學院主樓前的噴泉旁等待對方。
可左等右等等不到，盧卡斯只好去學院辦公室找人。
到了晚上七點半，盧卡斯又在噴泉旁等不到人，一天下來也找不到伊莎貝爾女士的去處。
後來，他自己穿過學者小徑，前往魔法學院的地下靜默實驗室。
然而，在跨越魔法學院那扇厚重的門戶時，他發現那裡站著一位陌生的，穿著法師學徒袍的年輕人。
對方禮貌但態度堅決地攔下他：「貝林厄姆學員？請您留步。伊莎貝爾女士有重要研究任務在身，已暫時中止所有常規指導與實驗工作。
實驗室目前封閉，未經特許不得進入。
女士特意叮囑，請您近期無需前來等候，具體恢復時間將另行通知。」
盧卡斯嘗試詢問更多細節，比如伊莎貝爾女士何時離開、去了哪裡、所謂「重要研究任務」是什麼，但那位學徒一問三不知，只是重複著「這是伊莎貝爾女士的吩咐」和「具體情況我不了解」。
接下來的幾天，他數次在不同時間前往，甚至嘗試通過學院的其他渠道打聽，但得到的都是類似的信息——伊莎貝爾女士已經暫時離開常規教學崗位，行蹤保密，歸期未定。
那位總是帶著淡淡薄荷與臭氧氣味，眸底深藏睿智的女法師，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當日子臨近，僅剩下一周多時間時，皇家槍炮學院的氛圍，終於從持續數月的緊繃狀態中鬆弛下來。
畢業論文已通過審核，事關未來的服役志願表也遞交上去了，只等軍部的分配命令如最終判決般落下。
訓練場上從一早就揮汗如雨的身影明顯少了，圖書館裡挑燈夜戰的燈火同樣變得稀疏，通常只能見到一到三年級的身影。
宿舍區、食堂，包括校園裡那些平時少有人閒逛的角落，如今隨處可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畢業生們。
他們高聲討論著考核中的驚險時刻，猜測彼此的未來去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有釋然、憧憬與淡淡離愁的輕鬆喧鬧。
這是屬於漫長學業終於抵達終點前的短暫真空。
亦是未來更漫長人生開端的又一個起點前的放鬆和準備。
盧卡斯的生活節奏並未完全融入這片喧囂。
他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即便在緩衝期也維持著近乎刻板的規律。
清晨的體能訓練和射擊手感練習雷打不動——除非真的打雷——只是強度略有降低。
上午的大部分時間，他泡在戰術指揮系的戰史資料室里，專門調閱關於西境邊防軍，尤其是第七步兵團的過往戰例，還有灰燼山脈的地理詳圖，以及卡斯蒂利亞帝國東境軍團的裝備及戰術特點分析。
這是他為自己在服役志願表第一欄鄭重寫下的目標所做的準備——加入西境邊防軍，第七步兵團。
考核結束後的第二天，一封長信便從他的宿舍寄出，寄往西境陸軍第三醫院。
信中，他向父親雷蒙德詳細描述了鑄鐵峽谷地下遺蹟中的團隊協作與最終勝利，但略去了關於自身超凡能力的部分。
他明確告知父親，自己獲得了S級考核個人積分第一名，並正式表達希望畢業後分配到父親麾下服役的強烈願望。
信尾祝願「早日康復」一如既往的簡潔有力，仿佛不是請求，而是即將付諸行動的宣告。
關於服役志願，盧卡斯和愛德華有過一次深入的夜談。
兩人靠在宿舍窗邊，看著樓下廣場上幾位喝多了廉價果酒，正勾肩搭背從四年學院生活聊到未來人生，最後一邊哭一邊放聲高歌的同期學員。
「西境？第七步兵團？」愛德華當時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手裡的水杯晃了晃，「盧卡斯，你沒開玩笑吧？
那邊剛被打殘，急需補充兵員，現在過去，幾乎就是填線……
說難聽點，就是『消耗品』。
以你的成績，去軍械研發局、總參直屬的偵察單位，或者乾脆留在學院當助教，哪個不是更穩妥、更有前途的路子？」
「那裡需要人。」盧卡斯的回答簡單直接，「而且，我父親在那裡。」
盧卡斯後來復盤過那次阻擊戰。
如果他在的話，可以通過游弋繞後，遠程狙殺對方的炮手乃至指揮官，也不至於後來打得那麼慘烈。
「我就知道……」愛德華嘆了口氣，用力揉了揉自己總是顯得不太服帖的棕色捲髮，「我跟你想的不一樣。
我填的是總參謀部下屬的戰史分析與策略規劃辦公室。
不用直面戰場，對著地圖和戰報工作，偶爾也許能跟著大人物去前線視察，但安全得多。
我父親總說，我的性格不適合成為那種帶兵衝鋒陷陣的猛將，倒是有運籌帷幄的潛質。」
「很適合你。」盧卡斯點頭，他清楚好友在宏觀推演和文書處理上的天賦遠勝前線作戰，「那裡能最大限度發揮你的長處。」
「是啊，至少不用整天擔心被不知道哪裡飛來的流彈或者法術餘波帶走。」愛德華扯了扯嘴角，但笑容很快淡去。
他看向盧卡斯，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不過，盧卡斯，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之前你那麼堅持勸我申請那個什麼『特殊集訓計劃』，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內幕？」
愛德華提到的，正是過去幾天裡悄然出現在學院公告欄上的一則通知。
通知由學院院長辦公室和戰術指揮系聯合發布，標題頗為引人注目——《關於選拔優秀畢業生參與「高級戰術與潛能開發」特別集訓計劃的通知》。
內容聲稱，為探索新型軍事人才培養模式，特面向本屆畢業生選拔不超過十五名學員，參與一項由學院法師顧問團講師伊莎貝爾·諧鳴女士與本院戰術指揮系主任蒙哥馬利准將共同主導的特別集訓。
計劃持續時間與地點均標為「待定/保密」，參與者在完成集訓後可能獲得「特殊履歷與推薦」，對最終服役分配產生「積極影響」。
強調自願報名，但需經過「初步篩選與面試等多個考核環節」。
這則通知本身就在畢業生中激起漣漪，但真正令盧卡斯心中警鈴大作的是「伊莎貝爾·諧鳴女士」這個名字，以及「潛能開發」這個模糊卻意有所指的措辭。
因為，自從鑄鐵峽谷考核結束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伊莎貝爾女士。
按照以往的習慣，在考核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早，五點三十分前，天還沒亮，盧卡斯就在槍炮學院主樓前的噴泉旁等待對方。
可左等右等等不到，盧卡斯只好去學院辦公室找人。
到了晚上七點半，盧卡斯又在噴泉旁等不到人，一天下來也找不到伊莎貝爾女士的去處。
後來，他自己穿過學者小徑，前往魔法學院的地下靜默實驗室。
然而，在跨越魔法學院那扇厚重的門戶時，他發現那裡站著一位陌生的，穿著法師學徒袍的年輕人。
對方禮貌但態度堅決地攔下他：「貝林厄姆學員？請您留步。伊莎貝爾女士有重要研究任務在身，已暫時中止所有常規指導與實驗工作。
實驗室目前封閉，未經特許不得進入。
女士特意叮囑，請您近期無需前來等候，具體恢復時間將另行通知。」
盧卡斯嘗試詢問更多細節，比如伊莎貝爾女士何時離開、去了哪裡、所謂「重要研究任務」是什麼，但那位學徒一問三不知，只是重複著「這是伊莎貝爾女士的吩咐」和「具體情況我不了解」。
接下來的幾天，他數次在不同時間前往，甚至嘗試通過學院的其他渠道打聽，但得到的都是類似的信息——伊莎貝爾女士已經暫時離開常規教學崗位，行蹤保密，歸期未定。
那位總是帶著淡淡薄荷與臭氧氣味，眸底深藏睿智的女法師，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