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父親的來信
傍晚的學院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金色餘暉中。
由於上午參加抽籤儀式和戰術分析會議，盧卡斯今天臨時改成下午進行射擊訓練。
他剛從魔導實驗室的射擊場回來，槍箱裡裝著清潔完畢的鷹眼I型，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火藥氣味。
推開宿舍門，愛德華不在，興許這會在圖書館臨時抱佛腳，趕製他那篇截止在即的畢業論文。
盧卡斯正打算收拾東西，為晚上的魔法適應性訓練做準備，卻發現書桌上靜靜躺著一封信。
深褐色的羊皮紙信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經過長途跋涉。
火漆封口上是貝林厄姆家族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雄鷹抓著一柄斷劍，象徵守護與犧牲。
火漆上還壓著一枚小小的熟悉的私人印戒印記，那是父親的戒指。
盧卡斯心跳頓時加快一拍。
他放下槍箱，拿起桌上那封信。
拆開後，裡面的信紙很厚實，展開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字跡是父親特有的剛勁筆跡，每一筆都像刀鋒划過——
【吾兒盧卡斯：
提筆之時，西境之地的黃昏正將灰燼山脈染成血色。
我此刻正躺在鷹巢要塞後方二十里的陸軍第三醫院，窗外能看到護士推著傷員的推車匆匆而過，遠處傳來傷兵壓抑的呻吟。
但別擔心，我的情況比許多人好得多。
三天前那場戰鬥，第七步兵團守住了鷹喙峽谷，代價慘重。
我們損失了六百二十三名好兄弟，重傷兩百餘人，幾乎人人帶傷。
我最嚴重的傷勢在腹部，一塊榴彈破片穿透了板甲的接縫處，軍醫說只差半寸就會傷及內臟。
運氣不錯是吧？或許該說，先祖之靈保佑！
手術很成功，傷口正在癒合。
每天要換兩次藥，疼痛像鈍刀子在腹腔里緩慢地割，但比起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兄弟，這疼痛反而讓我感到自己還活著。
醫生說，我需要至少三個月的休養才能重新上馬，這意味著我將錯過包括萌芽月、雨月和花月的軍務……以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原本，在收到你的來信告知後，我計劃在萌芽月第二周前請假前往王都，親眼見證你的畢業聯合考核。
雷蒙德·貝林厄姆的兒子要在三院面前證明槍手的價值，這件事在我心中比邊境的任何一場訓練都重要。
可惜，這個計劃只能取消了。
我知道你會失望。我也一樣。
但這就是軍人的命運——我們守護的東西，往往讓我們錯過生命中同樣重要的時刻。
好消息是，西境的戰事暫時穩定了。
卡斯蒂利亞人在三座要塞前碰得頭破血流，損失比我們更慘重。
薩爾瓦多那個老狐狸正在重新集結兵力，但西境大公已經調來兩個新的步兵團和一個炮兵營。
短期內，戰線不會有大變動。
所以你不必分心擔憂這邊，專注好你的考核吧。
關於考核，我有幾句話要說。
首先，相信你的隊友，不論他們是超凡的法師騎士，還是普通農戶家的孩子……
……
寫到這裡，護士進來換藥了。麻藥讓我的思維有些遲緩，但疼痛讓我清醒。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你的戰場，你去征服。
願先祖之靈指引你的子彈。
你永遠的父親，
雷蒙德
大陸歷710年，萌芽月3日，於西境陸軍第三醫院】
信紙在盧卡斯手中微微顫抖。
一種滾燙的情感，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能想像父親躺在病床上寫信的樣子——眉頭因疼痛而緊皺，但握筆的手依舊穩定，每一句話都像在戰場上發布命令一樣不容置疑。
他把信仔細折好，放回信封，壓在枕頭下。
然後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讓信中的每一個字在腦海中迴蕩。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學院的煤氣路燈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遠處傳來學員的喧鬧聲，但這些聲音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且不真實。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他來到書桌旁，攤開訓練日誌，開始全身心記錄今天的射擊數據。
鷹眼I型在三百米移動靶的散布圓直徑，不同姿勢下的穩定時間，快速裝填的耗時……
……
萌芽月第二周，第一天。
清晨五點半，鐵砧山脈還籠罩在黎明前的深藍陰影中，但鑄鐵峽谷入口處已經燈火通明。
十幾輛軍用馬車整齊停靠在臨時搭建的營地旁，學員們陸續下車。
盧卡斯背著鷹眼I型的槍箱，筆挺站在隊列中。
他的餘光掃過峽谷入口，那裡已經搭建起臨時的觀禮台和指揮帳篷，身穿各色制服的教官和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忙碌著。
更遠處，峽谷的輪廓在漸亮的天光中顯露出來。
陡峭的岩壁，狹窄的通道，以及隱約可見的人工構築物，那應該是為本次考核而布置的特殊場景。
「緊張嗎？」愛德華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雖然今天輪不到他倆考核，但愛德華昨晚就沒怎麼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此時聲音中聽起來還有些發緊。
「有點。」盧卡斯誠實回答。
六點整，教育長施耐德中將在蒙哥馬利准將的陪同下，走上臨時搭建的木製講台。
這位金髮碧眼、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中將，其實是一位超凡的精英騎士。
在軍隊中，普通人的天花板，是蒙哥馬利這種，軍銜達到准將，基本不可能再進一步，且很難擁有領地和爵位，除非有祖蔭。
「各位學員！」施耐德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今天是大陸歷710年萌芽月第二周的第一天，也是聖洛倫王國三院聯合畢業考核正式開始的日子！
在接下來的四天裡，你們將按照各自選擇的難度等級，依次進入鑄鐵峽谷，完成議會軍事委員會特別設計的實戰考核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一百多張年輕的面孔：「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整夜未眠，我知道你們緊張、興奮，甚至恐懼。
這很正常。
因為今天，你們將走出學院的圍牆，踏入一個模擬的，但無限接近真實的戰場！
記住，這不是演習的演習。
你們面對的敵人是鍊金傀儡，但它們的戰鬥邏輯來自邊境老兵的數據。
你們使用的彈藥是特製的訓練彈，但彈道和效果與實彈無異。
你們受傷時會有治療牧師待命，但疼痛和行動受限是真實的！
更重要的是，你們將與來自其他學院的超凡職業組成小隊，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協同作戰。
這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在未來真正的戰場上，你不會只和同袍並肩，你需要學會與任何可能幫助你活下去的人緊密合作！」
由於上午參加抽籤儀式和戰術分析會議，盧卡斯今天臨時改成下午進行射擊訓練。
他剛從魔導實驗室的射擊場回來，槍箱裡裝著清潔完畢的鷹眼I型，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火藥氣味。
推開宿舍門，愛德華不在，興許這會在圖書館臨時抱佛腳，趕製他那篇截止在即的畢業論文。
盧卡斯正打算收拾東西，為晚上的魔法適應性訓練做準備，卻發現書桌上靜靜躺著一封信。
深褐色的羊皮紙信封，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經過長途跋涉。
火漆封口上是貝林厄姆家族的徽章——一隻展翅的雄鷹抓著一柄斷劍，象徵守護與犧牲。
火漆上還壓著一枚小小的熟悉的私人印戒印記，那是父親的戒指。
盧卡斯心跳頓時加快一拍。
他放下槍箱，拿起桌上那封信。
拆開後，裡面的信紙很厚實，展開時發出沙沙的輕響。
字跡是父親特有的剛勁筆跡，每一筆都像刀鋒划過——
【吾兒盧卡斯：
提筆之時，西境之地的黃昏正將灰燼山脈染成血色。
我此刻正躺在鷹巢要塞後方二十里的陸軍第三醫院，窗外能看到護士推著傷員的推車匆匆而過，遠處傳來傷兵壓抑的呻吟。
但別擔心，我的情況比許多人好得多。
三天前那場戰鬥，第七步兵團守住了鷹喙峽谷，代價慘重。
我們損失了六百二十三名好兄弟，重傷兩百餘人，幾乎人人帶傷。
我最嚴重的傷勢在腹部，一塊榴彈破片穿透了板甲的接縫處，軍醫說只差半寸就會傷及內臟。
運氣不錯是吧？或許該說，先祖之靈保佑！
手術很成功，傷口正在癒合。
每天要換兩次藥，疼痛像鈍刀子在腹腔里緩慢地割，但比起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兄弟，這疼痛反而讓我感到自己還活著。
醫生說，我需要至少三個月的休養才能重新上馬，這意味著我將錯過包括萌芽月、雨月和花月的軍務……以及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之一。
原本，在收到你的來信告知後，我計劃在萌芽月第二周前請假前往王都，親眼見證你的畢業聯合考核。
雷蒙德·貝林厄姆的兒子要在三院面前證明槍手的價值，這件事在我心中比邊境的任何一場訓練都重要。
可惜，這個計劃只能取消了。
我知道你會失望。我也一樣。
但這就是軍人的命運——我們守護的東西，往往讓我們錯過生命中同樣重要的時刻。
好消息是，西境的戰事暫時穩定了。
卡斯蒂利亞人在三座要塞前碰得頭破血流，損失比我們更慘重。
薩爾瓦多那個老狐狸正在重新集結兵力，但西境大公已經調來兩個新的步兵團和一個炮兵營。
短期內，戰線不會有大變動。
所以你不必分心擔憂這邊，專注好你的考核吧。
關於考核，我有幾句話要說。
首先，相信你的隊友，不論他們是超凡的法師騎士，還是普通農戶家的孩子……
……
寫到這裡，護士進來換藥了。麻藥讓我的思維有些遲緩，但疼痛讓我清醒。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你的戰場，你去征服。
願先祖之靈指引你的子彈。
你永遠的父親，
雷蒙德
大陸歷710年，萌芽月3日，於西境陸軍第三醫院】
信紙在盧卡斯手中微微顫抖。
一種滾燙的情感，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能想像父親躺在病床上寫信的樣子——眉頭因疼痛而緊皺，但握筆的手依舊穩定，每一句話都像在戰場上發布命令一樣不容置疑。
他把信仔細折好，放回信封，壓在枕頭下。
然後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讓信中的每一個字在腦海中迴蕩。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學院的煤氣路燈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遠處傳來學員的喧鬧聲，但這些聲音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遙遠且不真實。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他來到書桌旁，攤開訓練日誌，開始全身心記錄今天的射擊數據。
鷹眼I型在三百米移動靶的散布圓直徑，不同姿勢下的穩定時間，快速裝填的耗時……
……
萌芽月第二周，第一天。
清晨五點半，鐵砧山脈還籠罩在黎明前的深藍陰影中，但鑄鐵峽谷入口處已經燈火通明。
十幾輛軍用馬車整齊停靠在臨時搭建的營地旁，學員們陸續下車。
盧卡斯背著鷹眼I型的槍箱，筆挺站在隊列中。
他的餘光掃過峽谷入口，那裡已經搭建起臨時的觀禮台和指揮帳篷，身穿各色制服的教官和工作人員正在緊張忙碌著。
更遠處，峽谷的輪廓在漸亮的天光中顯露出來。
陡峭的岩壁，狹窄的通道，以及隱約可見的人工構築物，那應該是為本次考核而布置的特殊場景。
「緊張嗎？」愛德華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雖然今天輪不到他倆考核，但愛德華昨晚就沒怎麼睡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烙餅，此時聲音中聽起來還有些發緊。
「有點。」盧卡斯誠實回答。
六點整，教育長施耐德中將在蒙哥馬利准將的陪同下，走上臨時搭建的木製講台。
這位金髮碧眼、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中將，其實是一位超凡的精英騎士。
在軍隊中，普通人的天花板，是蒙哥馬利這種，軍銜達到准將，基本不可能再進一步，且很難擁有領地和爵位，除非有祖蔭。
「各位學員！」施耐德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今天是大陸歷710年萌芽月第二周的第一天，也是聖洛倫王國三院聯合畢業考核正式開始的日子！
在接下來的四天裡，你們將按照各自選擇的難度等級，依次進入鑄鐵峽谷，完成議會軍事委員會特別設計的實戰考核任務！」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一百多張年輕的面孔：「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整夜未眠，我知道你們緊張、興奮，甚至恐懼。
這很正常。
因為今天，你們將走出學院的圍牆，踏入一個模擬的，但無限接近真實的戰場！
記住，這不是演習的演習。
你們面對的敵人是鍊金傀儡，但它們的戰鬥邏輯來自邊境老兵的數據。
你們使用的彈藥是特製的訓練彈，但彈道和效果與實彈無異。
你們受傷時會有治療牧師待命，但疼痛和行動受限是真實的！
更重要的是，你們將與來自其他學院的超凡職業組成小隊，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協同作戰。
這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在未來真正的戰場上，你不會只和同袍並肩，你需要學會與任何可能幫助你活下去的人緊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