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萬物復甦的季節
「十二波？」愛德華忍不住低聲驚呼。
「從昨晚七點到今天清晨五點，整整十個小時！」馬爾科姆從窗邊轉過身來，獨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峽谷地形狹窄，敵軍無法展開大規模兵力，每次只能投入一個營左右的部隊輪番上陣。
但第七步兵團沒有後援，沒有補給，後路被山體滑坡封死……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硬是頂住十二波進攻，這絕不是一般部隊能做到的！」
蒙哥馬利接著說道：「最關鍵的是，在今天凌晨四點左右，西境大公連夜派出的兩支超凡小隊悄悄抵達戰場——一支是遊俠小隊，一支是刺客小隊。
他們沒有參與正面作戰，而是悄無聲息游弋到敵軍後方，對卡斯蒂利亞的兩個法師中隊發動針對性突襲。」
「戰果如何？」盧卡斯問道，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定得多。
「重大戰果！」格林曼搶答，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得意，「遊俠小隊用精準的遠程射擊干擾法師的施法準備，刺客小隊則在混亂中潛入，一舉破壞了敵軍至少三門重型榴彈炮的炮閂，並刺殺了卡斯蒂利亞一方的兩名法師和一名隨軍鍊金術師。
兩個法師中隊遭到重創，至少短時間內失去組織大規模法術攻擊的能力。」
蒙哥馬利補充道：「這次突襲徹底打亂卡斯蒂利亞右路軍團的進攻節奏。
在法師支援中斷、部分重炮失效的情況下，薩爾瓦多這個老匹夫也不得不暫停進攻，重新調整部署。
而就在這個窗口期……」
他看向盧卡斯；「一夜奔襲的第五騎兵團終於趕到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盧卡斯和愛德華都聽到了自己情不自禁捏緊拳頭的聲音。
「第七步兵團成功撐到了援軍馳援。」馬爾科姆說道，聲音中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騎兵團來不及休息，直接投入戰鬥，他們從側翼衝擊卡斯蒂利亞的陣地，與第七步兵團的殘部裡應外合，擊退敵軍最後一波進攻。
目前，鷹喙峽谷區域已經被我軍重新控制，工兵部隊也進入戰場，正在清除滑坡，儘快恢復交通線。」
盧卡斯感覺雙腿有些發軟，他下意識扶住身旁的椅子背。
「傷亡情況呢？」他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蒙哥馬利沉默了一下，這個短暫的停頓令盧卡斯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第七步兵團傷亡過半。」准將的聲音低沉下來，「具體數字還在統計，但初步估計，陣亡和重傷者可能超過六百人。
對於一個滿編一千二百人的步兵團來說，這是極其慘重的損失。」
愛德華倒吸一口涼氣。
盧卡斯閉上眼睛，六百個家庭將收到陣亡通知書，六百個妻子失去丈夫，六百個孩子失去父親……戰爭從來不只是地圖上的箭頭和電報上的冰冷數字。
「我的父親……」盧卡斯追問。
他害怕自己是六百個孩子的其中之一，害怕這次談話是陣亡家屬通知。
「你的父親，」蒙哥馬利語氣一松，「貝林厄姆子爵，他活下來了。」
盧卡斯情不自禁鬆了一大口氣。
「他在指揮最後一波防禦時，被飛濺的炮彈彈片擊中胸腹，傷勢嚴重。但軍醫當場進行了緊急處理，止血保命。
戰鬥結束後，他被第一時間送往後方醫院，最新的消息是，手術已經完成，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長時間的休養和恢復。」
蒙哥馬利詳細說明剛掌握的最新情報，這也是為什麼戰鬥在上午落幕，到了中午才找來盧卡斯的原因。
他們不希望一切未明朗之前，就給這個年輕人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馬爾科姆輕聲補充道：「雷蒙德……他守住了陣地，等來了援軍，完成了任務。作為一名指揮官，一名軍人，他做到了能做的一切。他是好樣的！」
「第七步兵團好樣的！」格林曼加了一句。
盧卡斯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擔憂、慶幸、悲傷、驕傲……各種情緒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相互碰撞，最終匯成一種複雜難言的感受。
父親還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
但第七步兵團那些犧牲的士兵，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截止到目前，」蒙哥馬利根據他從軍部了解到的情報總結道，「卡斯蒂利亞對我國西境的突襲已經失去最初想要達到的戰略突然性。
三座要塞無一陷落，我軍傷亡雖然慘重，但防線完整。
西境大公正在調集更多的預備隊，王都這邊也在討論派遣增援。
據我所知，第二、第四軍團已經收到預備動員令。」
他走到盧卡斯面前，目光嚴肅：「局勢仍然緊張，戰爭遠未結束。但至少現在，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你的父親是英雄，第七步兵團都是英雄，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榮譽和最好的治療。」
盧卡斯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愣是發不出聲音。
「回去休息吧。」蒙哥馬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三院聯合考核將如期舉行。你現在要做的，是完成最後的準備。
這是對你自己的責任，也是對你父親，以及所有在前線戰鬥的人，最好的致敬！」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是，准將。」
一一向三名軍官敬禮後，盧卡斯和愛德華離開辦公室，走廊里安靜到只有兩人交相輝映的腳步聲。
走到樓梯口時，愛德華終於忍不住稱讚：「你父親……他真了不起！」
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愣是抵擋住洪水猛獸般的敵軍足足十二波進攻，光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第七步兵團的所有人都了不起！」盧卡斯說道，喉嚨很是乾澀，「那些沒能回家的，更了不起！」
兩人走下樓梯，走出行政大樓。
正午的陽光灑在學院中央廣場上，溫暖而明亮。
萌芽月的第一天，萬物復甦的季節，一切是那麼欣欣向榮。
愛德華一條手臂摟住盧卡斯的肩膀，微笑說道：「走，去食堂大吃一頓，我請客！」
盧卡斯卻搖了搖頭：「不了。我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之前沒有發覺，現在隨著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鬆弛下來，他的疲勞好比決堤洪水，瞬間衝垮他的身心。
相比飢餓，他更想立馬回到宿舍，盡情擁抱他的床被。
「從昨晚七點到今天清晨五點，整整十個小時！」馬爾科姆從窗邊轉過身來，獨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峽谷地形狹窄，敵軍無法展開大規模兵力，每次只能投入一個營左右的部隊輪番上陣。
但第七步兵團沒有後援，沒有補給，後路被山體滑坡封死……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硬是頂住十二波進攻，這絕不是一般部隊能做到的！」
蒙哥馬利接著說道：「最關鍵的是，在今天凌晨四點左右，西境大公連夜派出的兩支超凡小隊悄悄抵達戰場——一支是遊俠小隊，一支是刺客小隊。
他們沒有參與正面作戰，而是悄無聲息游弋到敵軍後方，對卡斯蒂利亞的兩個法師中隊發動針對性突襲。」
「戰果如何？」盧卡斯問道，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定得多。
「重大戰果！」格林曼搶答，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得意，「遊俠小隊用精準的遠程射擊干擾法師的施法準備，刺客小隊則在混亂中潛入，一舉破壞了敵軍至少三門重型榴彈炮的炮閂，並刺殺了卡斯蒂利亞一方的兩名法師和一名隨軍鍊金術師。
兩個法師中隊遭到重創，至少短時間內失去組織大規模法術攻擊的能力。」
蒙哥馬利補充道：「這次突襲徹底打亂卡斯蒂利亞右路軍團的進攻節奏。
在法師支援中斷、部分重炮失效的情況下，薩爾瓦多這個老匹夫也不得不暫停進攻，重新調整部署。
而就在這個窗口期……」
他看向盧卡斯；「一夜奔襲的第五騎兵團終於趕到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盧卡斯和愛德華都聽到了自己情不自禁捏緊拳頭的聲音。
「第七步兵團成功撐到了援軍馳援。」馬爾科姆說道，聲音中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意味，「騎兵團來不及休息，直接投入戰鬥，他們從側翼衝擊卡斯蒂利亞的陣地，與第七步兵團的殘部裡應外合，擊退敵軍最後一波進攻。
目前，鷹喙峽谷區域已經被我軍重新控制，工兵部隊也進入戰場，正在清除滑坡，儘快恢復交通線。」
盧卡斯感覺雙腿有些發軟，他下意識扶住身旁的椅子背。
「傷亡情況呢？」他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蒙哥馬利沉默了一下，這個短暫的停頓令盧卡斯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第七步兵團傷亡過半。」准將的聲音低沉下來，「具體數字還在統計，但初步估計，陣亡和重傷者可能超過六百人。
對於一個滿編一千二百人的步兵團來說，這是極其慘重的損失。」
愛德華倒吸一口涼氣。
盧卡斯閉上眼睛，六百個家庭將收到陣亡通知書，六百個妻子失去丈夫，六百個孩子失去父親……戰爭從來不只是地圖上的箭頭和電報上的冰冷數字。
「我的父親……」盧卡斯追問。
他害怕自己是六百個孩子的其中之一，害怕這次談話是陣亡家屬通知。
「你的父親，」蒙哥馬利語氣一松，「貝林厄姆子爵，他活下來了。」
盧卡斯情不自禁鬆了一大口氣。
「他在指揮最後一波防禦時，被飛濺的炮彈彈片擊中胸腹，傷勢嚴重。但軍醫當場進行了緊急處理，止血保命。
戰鬥結束後，他被第一時間送往後方醫院，最新的消息是，手術已經完成，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長時間的休養和恢復。」
蒙哥馬利詳細說明剛掌握的最新情報，這也是為什麼戰鬥在上午落幕，到了中午才找來盧卡斯的原因。
他們不希望一切未明朗之前，就給這個年輕人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馬爾科姆輕聲補充道：「雷蒙德……他守住了陣地，等來了援軍，完成了任務。作為一名指揮官，一名軍人，他做到了能做的一切。他是好樣的！」
「第七步兵團好樣的！」格林曼加了一句。
盧卡斯站在原地，消化著這些信息。
擔憂、慶幸、悲傷、驕傲……各種情緒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相互碰撞，最終匯成一種複雜難言的感受。
父親還活著，這比什麼都重要。
但第七步兵團那些犧牲的士兵，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截止到目前，」蒙哥馬利根據他從軍部了解到的情報總結道，「卡斯蒂利亞對我國西境的突襲已經失去最初想要達到的戰略突然性。
三座要塞無一陷落，我軍傷亡雖然慘重，但防線完整。
西境大公正在調集更多的預備隊，王都這邊也在討論派遣增援。
據我所知，第二、第四軍團已經收到預備動員令。」
他走到盧卡斯面前，目光嚴肅：「局勢仍然緊張，戰爭遠未結束。但至少現在，你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你的父親是英雄，第七步兵團都是英雄，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榮譽和最好的治療。」
盧卡斯點了點頭，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愣是發不出聲音。
「回去休息吧。」蒙哥馬利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三院聯合考核將如期舉行。你現在要做的，是完成最後的準備。
這是對你自己的責任，也是對你父親，以及所有在前線戰鬥的人，最好的致敬！」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是，准將。」
一一向三名軍官敬禮後，盧卡斯和愛德華離開辦公室，走廊里安靜到只有兩人交相輝映的腳步聲。
走到樓梯口時，愛德華終於忍不住稱讚：「你父親……他真了不起！」
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愣是抵擋住洪水猛獸般的敵軍足足十二波進攻，光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第七步兵團的所有人都了不起！」盧卡斯說道，喉嚨很是乾澀，「那些沒能回家的，更了不起！」
兩人走下樓梯，走出行政大樓。
正午的陽光灑在學院中央廣場上，溫暖而明亮。
萌芽月的第一天，萬物復甦的季節，一切是那麼欣欣向榮。
愛德華一條手臂摟住盧卡斯的肩膀，微笑說道：「走，去食堂大吃一頓，我請客！」
盧卡斯卻搖了搖頭：「不了。我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之前沒有發覺，現在隨著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鬆弛下來，他的疲勞好比決堤洪水，瞬間衝垮他的身心。
相比飢餓，他更想立馬回到宿舍，盡情擁抱他的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