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龜與蛛
赤霞南，邊界。
此地毗鄰中山，外有巨關橫亘。
有小妖躲在山中，感受著山間忽隱忽現的可怕氣息，一臉驚懼。
此氣息的主人正是白緣，這幾日他跑遍了赤霞東西南北，以自己蛻下的蛇鱗作為媒介，布下了陣法。
誰知道那妖庭會派出什麼境界的大妖，若是碰見個上三天的王侯，白緣只怕是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但若只是中三天的妖將，白緣是決意不會輕易放手的，勢要從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這陣法是從赤霞山神擊殺天狗的最後一招中領悟的。
可以藉助群山之力，與山川共鳴，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但白緣只得到山神的部分權柄，與赤霞的聯繫尚且不夠，無法直接勾動，只能以陣法的方式將其施展出來。
「但也足夠了。」
白緣布置好最後一片蛇鱗，他將此法刻在了鱗片上，借額上靈紋為樞紐，貫通靈力。
事以密成，此事僅有赤芸、袁青二妖知曉，自己布置時也以雲氣隱匿身形，且有高山阻擋，自然不會有妖察覺。
「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
「妖庭，來吧。」
...
中山，北關。
自近古時代，十萬大山的界壁穩定下來之後，在長久的歲月中，按方位劃分為了東南西北中五方勢力。
其中，中山最為特殊，這裡沒有妖宗、山門之屬，而是形成了一個類似於人族王朝的暴力機構，自天都為基石，以族群為紐帶，他們在中山各地域建立大小城池，分封王侯、派出妖將來實現對山域的掌管和資源的控制，除此之外，他們還在與其他四大勢力的交界處，設置了邊關。
位於赤霞的邊關屬於四大關中較為強大的一座，妖將常駐，還有王侯輪換巡山，但因為赤霞衰敗的原因，這裡屬於相當清閒的職位。
「他媽的。」
窩在邊關妖將府的闕岩子暗罵一聲。
「本來在這邊關中混幾年資歷，好回去繼承老頭子的城池。」
「差點把命都丟了。」
碩大的岩龜趴在吞吃著手下送來的靈果，他微微側身，布滿土黃尖刺的龜殼上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縫，其中隱隱透露著紅色的霞光。
「哎呦！」
岩龜像是扯到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奶奶的，這一下可真夠疼的，還好小爺跑的夠快！」
闕岩子望著府中高懸的一個古樸靈盤，不由想到半個月前，王侯隕落之日。
...
那日他剛剛迎接天狗一族的王侯來到邊關，籌備下一次的巡山，這本來就是個例行公事的閒差，拿著靈盤繞著赤霞走上一圈即可，主要是探查一下有沒有登上天路的修士。
多少年了，來此地的妖將都是這麼過來的。
卻不料那天狗剛來，連屁股都還沒坐熱，靈盤便顯現出異常。
畢竟他闕岩子是妖庭派下來常駐邊關的妖將，自然不能讓王侯代自己幹活。
於是，他便先拿著靈盤前去探查了一番，卻不料，這一番探查真讓他察覺到了不得的氣息。
他連忙跑回府中，向著臥在上位的王侯稟報：
「左侯爺，你看？」
黑身如狸而白首的天狗早已嗅到了赤霞異常的味道，畢竟他們這一族，自妖庭創立之時就是代行巡查之責。
聽著闕岩子稟報完赤霞的狀況，他眉頭一挑，露出了頗感興趣的神色。
他千年前步入上三天，剛進境就繼承了妖庭為天狗一族留下的爵位，卻也好像桎梏於此境，不再有精進，如今來赤霞巡山，也是存了撿漏的心思。
「天佑我也，剛來就有機緣。」
「若是吞噬了這股氣息的主人，不僅能穩固境界，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天狗想到了他的老祖，便是死在赤霞，若非如此，自己一族也不會一直受制於那禍斗一族。
「老祖，你且在九幽之下等著吧。」
「我左猶定然會帶領天狗一族重新走向輝煌。」
想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闕岩子，對這種好吃懶做的傢伙，他向來看不上眼，並未理會。
左猶緩緩起身，走出將府，一躍，便踏著黑色雷電徑直往赤霞飛去。
赤霞衰敗，又有何懼？
...
「嘖嘖。」
想到那天狗死無全屍的場景，闕岩子只覺脖子也不酸了，身上也不痛了，連王侯都死去，而他不過第四天的妖將活了下來，有什麼好說的。
「還好當時離得遠，僅是餘波就把我傷成這樣，要是再近些，還不知如何呢。」
想著，心存僥倖的闕岩子踏出妖將府，這座府邸應該算是除了城牆之外最高大的建築，可以俯瞰整座邊城。
「如今城內的的妖兵已遣散的差不多了，待那攜著天都之令的妖將到來，這座城池就成了歷史。」
望著空無一妖的邊城，闕岩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物是妖非之感。
自從上一任妖將莫名其妙失蹤，他自告奮勇的來到這裡駐紮，到如今王侯落幕，即將卸任，已四百年之久了。
「四百年彈指一揮間，即便於我岩龜一族，也是一段不短的歲月。」
「比我弱的妖死去，比我強的生靈亦死去。」
闕岩子感慨著，口中不由哼起了歌謠：
「誰謂長生路，白骨鋪作階，不求聞大道，只求活一回。」
片刻後。
「想想時間，那妖將應該要到了吧。」
他緩慢地爬上邊關城牆，望著中山方向，眯著眼遠眺著。
「不知道來的是哪族之妖。」
妖庭是靠族群血脈為紐帶連接的，一般能當上妖將的妖，背後都有族群供舉。
「希望是個好相處的性子。」
闕岩子這些日子一直都躲在邊城中養傷，若不是前幾日受傷太重，行動不便，他甚至想早早逃離此地，幸好赤霞過了那日之後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傢伙出山斬草除根。
前不久，自己又從靈雀口中領到了天都的秘報，得知會派一位有資歷的妖將來此地，終結赤霞巡山的歷史。
這才沒有離開。
「不管了，先回府中歇息著吧。」
感覺背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闕岩子並不覺得奇怪，這些日子，隔個一段時間，傷口處的霞光就會被勾動一次，但僅是片刻就消去，並無什麼大礙，他只當是心理作用。
只是，當他回頭時，卻發現身後突然出現一隻漆黑的蜘蛛，此時正在用八隻猩紅的眼睛盯著他。
「哎呦！」
闕岩子一驚，身體不由自主往後傾去，又碰到了那裂開的傷口。
此地毗鄰中山，外有巨關橫亘。
有小妖躲在山中，感受著山間忽隱忽現的可怕氣息，一臉驚懼。
此氣息的主人正是白緣，這幾日他跑遍了赤霞東西南北，以自己蛻下的蛇鱗作為媒介，布下了陣法。
誰知道那妖庭會派出什麼境界的大妖，若是碰見個上三天的王侯，白緣只怕是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但若只是中三天的妖將，白緣是決意不會輕易放手的，勢要從其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這陣法是從赤霞山神擊殺天狗的最後一招中領悟的。
可以藉助群山之力，與山川共鳴，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但白緣只得到山神的部分權柄，與赤霞的聯繫尚且不夠，無法直接勾動，只能以陣法的方式將其施展出來。
「但也足夠了。」
白緣布置好最後一片蛇鱗，他將此法刻在了鱗片上，借額上靈紋為樞紐，貫通靈力。
事以密成，此事僅有赤芸、袁青二妖知曉，自己布置時也以雲氣隱匿身形，且有高山阻擋，自然不會有妖察覺。
「接下來就是守株待兔。」
「妖庭，來吧。」
...
中山，北關。
自近古時代，十萬大山的界壁穩定下來之後，在長久的歲月中，按方位劃分為了東南西北中五方勢力。
其中，中山最為特殊，這裡沒有妖宗、山門之屬，而是形成了一個類似於人族王朝的暴力機構，自天都為基石，以族群為紐帶，他們在中山各地域建立大小城池，分封王侯、派出妖將來實現對山域的掌管和資源的控制，除此之外，他們還在與其他四大勢力的交界處，設置了邊關。
位於赤霞的邊關屬於四大關中較為強大的一座，妖將常駐，還有王侯輪換巡山，但因為赤霞衰敗的原因，這裡屬於相當清閒的職位。
「他媽的。」
窩在邊關妖將府的闕岩子暗罵一聲。
「本來在這邊關中混幾年資歷，好回去繼承老頭子的城池。」
「差點把命都丟了。」
碩大的岩龜趴在吞吃著手下送來的靈果，他微微側身，布滿土黃尖刺的龜殼上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縫，其中隱隱透露著紅色的霞光。
「哎呦！」
岩龜像是扯到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奶奶的，這一下可真夠疼的，還好小爺跑的夠快！」
闕岩子望著府中高懸的一個古樸靈盤，不由想到半個月前，王侯隕落之日。
...
那日他剛剛迎接天狗一族的王侯來到邊關，籌備下一次的巡山，這本來就是個例行公事的閒差，拿著靈盤繞著赤霞走上一圈即可，主要是探查一下有沒有登上天路的修士。
多少年了，來此地的妖將都是這麼過來的。
卻不料那天狗剛來，連屁股都還沒坐熱，靈盤便顯現出異常。
畢竟他闕岩子是妖庭派下來常駐邊關的妖將，自然不能讓王侯代自己幹活。
於是，他便先拿著靈盤前去探查了一番，卻不料，這一番探查真讓他察覺到了不得的氣息。
他連忙跑回府中，向著臥在上位的王侯稟報：
「左侯爺，你看？」
黑身如狸而白首的天狗早已嗅到了赤霞異常的味道，畢竟他們這一族，自妖庭創立之時就是代行巡查之責。
聽著闕岩子稟報完赤霞的狀況，他眉頭一挑，露出了頗感興趣的神色。
他千年前步入上三天，剛進境就繼承了妖庭為天狗一族留下的爵位，卻也好像桎梏於此境，不再有精進，如今來赤霞巡山，也是存了撿漏的心思。
「天佑我也，剛來就有機緣。」
「若是吞噬了這股氣息的主人，不僅能穩固境界，說不定還能再進一步。」
天狗想到了他的老祖，便是死在赤霞，若非如此，自己一族也不會一直受制於那禍斗一族。
「老祖，你且在九幽之下等著吧。」
「我左猶定然會帶領天狗一族重新走向輝煌。」
想著，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闕岩子，對這種好吃懶做的傢伙，他向來看不上眼，並未理會。
左猶緩緩起身，走出將府，一躍，便踏著黑色雷電徑直往赤霞飛去。
赤霞衰敗，又有何懼？
...
「嘖嘖。」
想到那天狗死無全屍的場景，闕岩子只覺脖子也不酸了，身上也不痛了，連王侯都死去，而他不過第四天的妖將活了下來，有什麼好說的。
「還好當時離得遠，僅是餘波就把我傷成這樣，要是再近些，還不知如何呢。」
想著，心存僥倖的闕岩子踏出妖將府，這座府邸應該算是除了城牆之外最高大的建築，可以俯瞰整座邊城。
「如今城內的的妖兵已遣散的差不多了，待那攜著天都之令的妖將到來，這座城池就成了歷史。」
望著空無一妖的邊城，闕岩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物是妖非之感。
自從上一任妖將莫名其妙失蹤，他自告奮勇的來到這裡駐紮，到如今王侯落幕，即將卸任，已四百年之久了。
「四百年彈指一揮間，即便於我岩龜一族，也是一段不短的歲月。」
「比我弱的妖死去，比我強的生靈亦死去。」
闕岩子感慨著，口中不由哼起了歌謠：
「誰謂長生路，白骨鋪作階，不求聞大道，只求活一回。」
片刻後。
「想想時間，那妖將應該要到了吧。」
他緩慢地爬上邊關城牆，望著中山方向，眯著眼遠眺著。
「不知道來的是哪族之妖。」
妖庭是靠族群血脈為紐帶連接的，一般能當上妖將的妖，背後都有族群供舉。
「希望是個好相處的性子。」
闕岩子這些日子一直都躲在邊城中養傷，若不是前幾日受傷太重，行動不便，他甚至想早早逃離此地，幸好赤霞過了那日之後並沒有什麼厲害的傢伙出山斬草除根。
前不久，自己又從靈雀口中領到了天都的秘報，得知會派一位有資歷的妖將來此地，終結赤霞巡山的歷史。
這才沒有離開。
「不管了，先回府中歇息著吧。」
感覺背上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闕岩子並不覺得奇怪，這些日子，隔個一段時間，傷口處的霞光就會被勾動一次，但僅是片刻就消去，並無什麼大礙，他只當是心理作用。
只是，當他回頭時，卻發現身後突然出現一隻漆黑的蜘蛛，此時正在用八隻猩紅的眼睛盯著他。
「哎呦！」
闕岩子一驚，身體不由自主往後傾去，又碰到了那裂開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