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百年
「咕嘎咕嘎！」
昏黑的天幕下，雷聲驚起了未開智的山鴉，紛紛從山林中飛起，倉皇逃竄。
眾妖看著山崖上盤踞的大蛇，心中升起荒謬的恐懼，特別是樹頂的白鶴，按理說，眾妖之中，他的修為最高，並且視野更為開闊，可自己卻對如此龐然大物是何時來到的山崖上一無所知。
白緣望著那顆墜下山崖的螳螂頭顱，傷口流出的鮮血凝固在紅花之上，在風雨之下仍未脫落，鮮紅的色澤仿佛帶著死亡的妖艷。
修行如逆水行舟，無論何等生靈，無論是何手段，只要踏上這條路，死亡的命運永遠都在等候，無非是近是遠。
白緣並不為螳螂的死去感到惋惜，或許只是覺得景色有些突兀罷了，想了想，他潔白如玉的鼻翼聳起，呼出一口精純之氣。
緊接著，漫天的雨水仿佛聽到了他的召喚，在白緣的念頭下如臂驅使，承載著他的靈，捲起了螳螂的屍首。
山下眾妖看著被裹在水泡內的螳螂屍，面面相覷，不知這大蛇要做些什麼。
誰曾想下一刻，大蛇瞳中金光一閃，水泡應聲而碎，竟直接將水中的螳螂屍化作齏粉，隨著飛雨崩散出去。
「就將其歸於大山吧。」
大蛇喃喃自語，他對這片山域有天生的好感，這只是順手為之。
生於大山的妖，終於成了大山的養料。
而做完這一切，不過眨眼功夫。
隨後，白緣緩緩轉頭，看向驚異的群妖，淡漠的瞳孔不含任何感情。
「諸位且等一會兒吧。」
龐大的白蛇於山崖上開口，仿佛降下了天意，被他注視著，眾妖只覺得一股龐大的靈壓在身上，身軀都不由微微顫抖起來。
赤狐殺螳螂的手段高明，但那是得了先手的機會，一擊必殺，在場的各位大妖各有各的壓箱底手段，若是在相同的位置上，未必做不到。
但這白蛇將螳螂身軀抹為齏粉的手段卻是聞所未聞，要知道，一位踏入融境後期的大妖，即便是死去的身軀，也絕不會如此輕易被毀去。
「這個傢伙究竟是哪裡來的？」
在眾妖盤算白緣來歷的同時，白緣也在想一些事情，就這樣，洶湧的雷雲之下，居然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沒有人看見的地方，赤狐悄悄地來到大蛇身邊，無聲無息，她昂著頭，一臉邀功模樣。
「做的不錯。」
白緣輕聲道，瞳孔轉動，看向身旁的小狐狸。
這隻狐狸是他上一次蛻皮前撿到的，幼小可憐，差點死在寒冬，隨手給了它修行的機緣，沒想到成長到了這一步。
真是世事無常。
在心中感嘆了一下，白緣看著因得到誇獎不好意思的小狐狸，尾巴正侷促的不停晃動著，想了想，身軀微動，伸出纖長的尾巴摸了摸她的頭。
突然感受到頭上傳來的觸感，冰涼如石玉，赤狐怔了怔，隨即心情高漲了起來。
見狀，白緣心中一笑，並不說話，轉過頭，又看向山崖上的這顆開滿如焰赤花的古樹。
這場殺戮與爭奪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盡全力汲取養分，以致於渾身散發出丹霞般的光澤，來抵禦即將到來的雷劫。
山下的群妖不知道它的重要，白緣卻一清二楚。
想著，他的思緒回到五百年之前，同樣的山崖，同樣的紅花，同樣的古樹，以及，同樣的大雨。
一場圍繞這棵古樹的廝殺展開了，只不過，上一次僅僅是為了這顆巨樹結出的花蜜而已。
整個赤霞山域的妖幾乎都參與了進來，鮮血、死亡，縈繞河谷之中。
這場戰鬥太過慘烈，以致於赤霞山域本就破敗不堪的傳承幾乎斷代。
而勝利者不過幾妖。
白緣便是其中之一，那時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五個春秋，甚至還沒有感受到天地間遊動的靈，但憑藉肉身的強大，他和其餘幾隻大妖平分了戰果，飲下了花蜜。
花蜜的功效實在強大，這讓他踏上了修行路，獲得了蛻皮的機會。
作為蛇類，每次蛻皮的機會都難能可貴，這是他們強大的路徑，每一次蛻皮就像一次重塑，皮肉、筋骨、脈絡，奠定他們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多久。
同時，據十萬大山傳說，倘若蛇類十八次蛻皮，就有機會踏上成龍之路。
可那傳說太過遙遠，龍類在十萬大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僅是蛟虬之種，便已是一方霸主。
或許是因為白緣的天資過於強大，在飲下花蜜後，白緣在五百年內先後進行了兩次蛻皮。
第一次蛻皮之後，他不僅踏上修行之路，直接跨越了知微、納靈二境，融靈入體，步入融境。
這其中的意義非凡，要知道，蛻皮帶來的肉身的蛻變確實是非常大，但那只能保證他在修行路上走多久，而對靈的感知和運用才是這個超凡世界的獨特之處，這保證了一個修行者，能在修行路上走多遠。
也就是在第一次醒來之後，他遇見了赤狐，將餘下一滴於他無用的花蜜贈與了她。
甦醒不過數年，白緣便迎來了第二次蛻皮，而這一次，其時間跨度幾乎涵蓋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五分之三的時間，
三百年。
在這蛻皮的三百年內，他一直斷斷續續的在做著一個夢，一個古老的夢。
夢中，世界好像坍塌了，混沌充斥其中，恍惚間，無數的火流星自天上墜落，如神似魔的生靈在廝殺，嘶吼，震得天地顫動，汪洋從天上傾瀉，淹沒了大地。
那是一個絕望、恐懼的世界，數不清的生靈在災禍中死亡，每次從夢境中掙脫，白緣都有種心悸的感覺，仿佛被壓得喘不過來氣。
而這樣的夢境，持續了三百年，直到十年前，白緣再次蛻皮結束，甦醒過來。
夢境的結尾也被定格在一個巨大的身影上，白緣也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樣，只記得那身影如神似魔，擁有一對垂天之翼。
得益於對天地間靈氣的感知，蛻皮醒來後，白緣便聞到了果實的氣息，那時，果實尚且青澀，隱於茂密樹冠之中，尋常妖物絕不可知，卻在隱隱約約的靈氣匯聚中，被大蛇察覺。
第二次蛻皮並未讓白緣進境，卻依舊收穫斐然，並且跨的步子太大，並不是好事，他需要時間沉澱。
無法分心，便讓赤狐守在古樹之下，這顆果實是他內定的東西，自然不會放手。
花蜜帶來的功效讓他在醒來後用了近十年的時間才消化殆盡，這顆更加非凡的果子，更是讓他期待。
「開始了...」
天雲暗怒，波濤洶湧。
「嗯？」
小狐狸還沉浸在被誇獎的喜悅之中，並不知道身旁的大蛇腦海中的思索萬千，聞言一愣，瞪大雙眼，疑惑的看向白緣。
白緣不動，只是赤金雙瞳緊盯古樹，低語：
「雷劫，開始了...」
昏黑的天幕下，雷聲驚起了未開智的山鴉，紛紛從山林中飛起，倉皇逃竄。
眾妖看著山崖上盤踞的大蛇，心中升起荒謬的恐懼，特別是樹頂的白鶴，按理說，眾妖之中，他的修為最高，並且視野更為開闊，可自己卻對如此龐然大物是何時來到的山崖上一無所知。
白緣望著那顆墜下山崖的螳螂頭顱，傷口流出的鮮血凝固在紅花之上，在風雨之下仍未脫落，鮮紅的色澤仿佛帶著死亡的妖艷。
修行如逆水行舟，無論何等生靈，無論是何手段，只要踏上這條路，死亡的命運永遠都在等候，無非是近是遠。
白緣並不為螳螂的死去感到惋惜，或許只是覺得景色有些突兀罷了，想了想，他潔白如玉的鼻翼聳起，呼出一口精純之氣。
緊接著，漫天的雨水仿佛聽到了他的召喚，在白緣的念頭下如臂驅使，承載著他的靈，捲起了螳螂的屍首。
山下眾妖看著被裹在水泡內的螳螂屍，面面相覷，不知這大蛇要做些什麼。
誰曾想下一刻，大蛇瞳中金光一閃，水泡應聲而碎，竟直接將水中的螳螂屍化作齏粉，隨著飛雨崩散出去。
「就將其歸於大山吧。」
大蛇喃喃自語，他對這片山域有天生的好感，這只是順手為之。
生於大山的妖，終於成了大山的養料。
而做完這一切，不過眨眼功夫。
隨後，白緣緩緩轉頭，看向驚異的群妖，淡漠的瞳孔不含任何感情。
「諸位且等一會兒吧。」
龐大的白蛇於山崖上開口，仿佛降下了天意，被他注視著，眾妖只覺得一股龐大的靈壓在身上，身軀都不由微微顫抖起來。
赤狐殺螳螂的手段高明，但那是得了先手的機會，一擊必殺，在場的各位大妖各有各的壓箱底手段，若是在相同的位置上，未必做不到。
但這白蛇將螳螂身軀抹為齏粉的手段卻是聞所未聞，要知道，一位踏入融境後期的大妖，即便是死去的身軀，也絕不會如此輕易被毀去。
「這個傢伙究竟是哪裡來的？」
在眾妖盤算白緣來歷的同時，白緣也在想一些事情，就這樣，洶湧的雷雲之下，居然出現了詭異的寂靜。
沒有人看見的地方，赤狐悄悄地來到大蛇身邊，無聲無息，她昂著頭，一臉邀功模樣。
「做的不錯。」
白緣輕聲道，瞳孔轉動，看向身旁的小狐狸。
這隻狐狸是他上一次蛻皮前撿到的，幼小可憐，差點死在寒冬，隨手給了它修行的機緣，沒想到成長到了這一步。
真是世事無常。
在心中感嘆了一下，白緣看著因得到誇獎不好意思的小狐狸，尾巴正侷促的不停晃動著，想了想，身軀微動，伸出纖長的尾巴摸了摸她的頭。
突然感受到頭上傳來的觸感，冰涼如石玉，赤狐怔了怔，隨即心情高漲了起來。
見狀，白緣心中一笑，並不說話，轉過頭，又看向山崖上的這顆開滿如焰赤花的古樹。
這場殺戮與爭奪的罪魁禍首，此刻正盡全力汲取養分，以致於渾身散發出丹霞般的光澤，來抵禦即將到來的雷劫。
山下的群妖不知道它的重要，白緣卻一清二楚。
想著，他的思緒回到五百年之前，同樣的山崖，同樣的紅花，同樣的古樹，以及，同樣的大雨。
一場圍繞這棵古樹的廝殺展開了，只不過，上一次僅僅是為了這顆巨樹結出的花蜜而已。
整個赤霞山域的妖幾乎都參與了進來，鮮血、死亡，縈繞河谷之中。
這場戰鬥太過慘烈，以致於赤霞山域本就破敗不堪的傳承幾乎斷代。
而勝利者不過幾妖。
白緣便是其中之一，那時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過五個春秋，甚至還沒有感受到天地間遊動的靈，但憑藉肉身的強大，他和其餘幾隻大妖平分了戰果，飲下了花蜜。
花蜜的功效實在強大，這讓他踏上了修行路，獲得了蛻皮的機會。
作為蛇類，每次蛻皮的機會都難能可貴，這是他們強大的路徑，每一次蛻皮就像一次重塑，皮肉、筋骨、脈絡，奠定他們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多久。
同時，據十萬大山傳說，倘若蛇類十八次蛻皮，就有機會踏上成龍之路。
可那傳說太過遙遠，龍類在十萬大山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僅是蛟虬之種，便已是一方霸主。
或許是因為白緣的天資過於強大，在飲下花蜜後，白緣在五百年內先後進行了兩次蛻皮。
第一次蛻皮之後，他不僅踏上修行之路，直接跨越了知微、納靈二境，融靈入體，步入融境。
這其中的意義非凡，要知道，蛻皮帶來的肉身的蛻變確實是非常大，但那只能保證他在修行路上走多久，而對靈的感知和運用才是這個超凡世界的獨特之處，這保證了一個修行者，能在修行路上走多遠。
也就是在第一次醒來之後，他遇見了赤狐，將餘下一滴於他無用的花蜜贈與了她。
甦醒不過數年，白緣便迎來了第二次蛻皮，而這一次，其時間跨度幾乎涵蓋了他來到這個世界五分之三的時間，
三百年。
在這蛻皮的三百年內，他一直斷斷續續的在做著一個夢，一個古老的夢。
夢中，世界好像坍塌了，混沌充斥其中，恍惚間，無數的火流星自天上墜落，如神似魔的生靈在廝殺，嘶吼，震得天地顫動，汪洋從天上傾瀉，淹沒了大地。
那是一個絕望、恐懼的世界，數不清的生靈在災禍中死亡，每次從夢境中掙脫，白緣都有種心悸的感覺，仿佛被壓得喘不過來氣。
而這樣的夢境，持續了三百年，直到十年前，白緣再次蛻皮結束，甦醒過來。
夢境的結尾也被定格在一個巨大的身影上，白緣也看不清那身影的模樣，只記得那身影如神似魔，擁有一對垂天之翼。
得益於對天地間靈氣的感知，蛻皮醒來後，白緣便聞到了果實的氣息，那時，果實尚且青澀，隱於茂密樹冠之中，尋常妖物絕不可知，卻在隱隱約約的靈氣匯聚中，被大蛇察覺。
第二次蛻皮並未讓白緣進境，卻依舊收穫斐然，並且跨的步子太大，並不是好事，他需要時間沉澱。
無法分心，便讓赤狐守在古樹之下，這顆果實是他內定的東西，自然不會放手。
花蜜帶來的功效讓他在醒來後用了近十年的時間才消化殆盡，這顆更加非凡的果子，更是讓他期待。
「開始了...」
天雲暗怒，波濤洶湧。
「嗯？」
小狐狸還沉浸在被誇獎的喜悅之中，並不知道身旁的大蛇腦海中的思索萬千，聞言一愣，瞪大雙眼，疑惑的看向白緣。
白緣不動，只是赤金雙瞳緊盯古樹，低語：
「雷劫，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