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萬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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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武郡國,王宮西隅,一處比張若塵所住的紫怡偏殿還要偏僻破敗幾分的院落里。斷壁殘垣,荒草蔓生,寒風穿過窗欞的破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吹得屋內唯一一盞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熄滅,將這片死寂重新歸還於黑暗。

  張洐猛地從冰冷的硬板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眼中還殘留著一絲驚悸。

  「靠!什麼鬼噩夢?大卡車?」張洐腦海閃過自己被撞飛的一幕,驚出冷汗。

  「等等,池瑤女皇?雲武郡國?八百年前?」

  一股龐雜而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沖入他的腦海,劇烈的撕裂感讓他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他死死咬緊牙關,半晌,才勉強喘過氣來,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茫然。

  「我勒個去!萬古神帝?我不僅穿書了,還成了雲武郡國一個同名同姓、父母雙亡、地位堪比背景板的遠支王室子弟?」張洐,或者說現在的張洐,內心瘋狂吐槽,「這開局難度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張若塵好歹有個時空秘典逆天改命,我有啥?這破屋子連耗子來了都得含著眼淚走!」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某位早已戰死沙場的郡王之子,在王室中透明得就像空氣,資源匱乏,受盡冷眼。原本的少年因資質平庸,性格怯懦,前幾日不慎落水,一命嗚呼,這才便宜了他這個來自異世的靈魂。

  「地獄開局啊兄弟!沒爹沒娘沒資源,還是個修煉廢柴?這劇本比張若塵還慘好吧!」張洐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

  然而,就在他內心哀嚎之際,腦海深處,驟然響起一道冰冷、古老、仿佛源自萬古魔淵的宏大聲音:

  「道吞萬物,魔衍眾生;竊陰陽,奪造化,逆天命……」

  一篇玄奧晦澀、卻又霸道絕倫的功法口訣自行浮現,每一個字都仿佛由無盡黑暗凝聚而成,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同時,他感覺自己的氣海位置,傳來一陣詭異的灼熱感,仿佛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漆黑深邃的漩渦,正在緩慢地自行旋轉,一絲絲微不可查的天地靈氣被強行拉扯、吞噬進來,融入其中。

  《吞天魔功》!

  四個蘊含著無盡吞噬與掠奪意志的古字,讓他靈魂戰慄,卻又莫名地感到一種血脈相連的契合。

  「吞……吞天魔功?狠人大帝的那個?這……這金手指有點頂啊!」張洐先是一驚,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吞噬萬物,融煉萬道?這豈不是說,別人的神武印記、特殊體質、武道修為……理論上我都能……」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趕緊壓下這個過於危險和反派的念頭。這功法強是強得逆天,但也太招恨了,一旦暴露,絕對是舉世皆敵,死無全屍的下場。

  「低調,必須低調!苟住!先搞清楚狀況,猥瑣發育!」

  他內視氣海,那漆黑的漩渦中心,隱約有一點微光,似乎正在孕育著什麼。他福至心靈,嘗試著主動引導那微弱的吞噬之力。

  頓時,房間裡那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以稍微明顯一點的速度向他匯聚,甚至連身下硬板床殘留的一絲微弱草木精氣,都被強行抽離出來,融入漩渦。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雖然依舊杯水車薪,卻讓他冰冷的身體感覺到了一絲實實在在的變化。

  「牛逼!雖然現在弱得只能吸點『床板靈氣』,但前途是光明的!」張洐精神微微一振,「原主好像也快十六歲了,還沒覺醒神武印記,跟張若塵一樣廢,但是,馬上就是祭祀大典開啟神武印記的時候……嗯,這吞天魔功,或許能給我個驚喜?」

  正當他暗自盤算時,院外傳來一陣極其囂張粗暴的砸門聲和叫罵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張洐!滾出來!死了沒有?沒死就趕緊給爺爬出來!」

  「媽的,敲半天門不開,皮癢了是吧?八王子殿下這個月的例錢,趕緊給爺雙手奉上!」

  「再磨磨蹭蹭,信不信爺把你這破窩都給拆了!」

  張洐眉頭瞬間緊鎖,相關的記憶碎片浮現。來人是八王子張濟手下的兩個惡奴侍衛,仗著主子得寵,經常欺壓他們這些沒背景的王室子弟,原主那點微薄得可憐的例錢,大半都要被他們以各種名目「上貢」搶走。原主性格懦弱,從來都是敢怒不敢言。

  「媽的,剛來就遇到打劫的?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張洐眼神一冷。若是原主,此刻恐怕早已嚇得瑟瑟發抖,開門獻上錢財了。但現在,換了他這個擁有魔功傳承(雖然還是雛形)的現代靈魂……

  他感受著氣海內那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吸力的吞噬漩渦,雖然力量還微不足道,卻帶著一種源自本能的、不容置疑的霸道。


  「吞天魔功……正好,拿你們兩個不開眼的狗腿子試試水,看看這魔功除了吸靈氣,還能不能吞點別的『邊角料』。」

  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壓下眼中的厲色,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原主慣有的怯懦、惶恐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袍,這才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破木門,走了出去。

  院外,冷月清輝下,站著兩個穿著普通侍衛服飾、卻一臉倨傲跋扈的男子。一個高瘦如竹竿,尖嘴猴腮;另一個矮壯如鐵塔,滿臉橫肉。正是八王子麾下著名的哼哈二將,張三和李四。

  那高瘦張三見張洐出來,立刻不耐煩地罵道:「小廢物,磨蹭你娘呢?讓爺等這麼久!」說著,伸手就要來抓張洐的衣領。

  張洐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張……張爺,李爺,您二位怎麼來了?這個月的例錢……我,我還沒去領呢。」

  「沒領?」矮壯李四眼睛一瞪,聲音如同破鑼,「沒領你不會去借?去偷?八王子殿下的事你也敢耽誤?我看你是找打!」他揮了揮砂缽大的拳頭,威脅之意十足。

  「不敢不敢!」張洐連忙擺手,身體微微顫抖,顯得十分害怕,內心卻在瘋狂吐槽:「借你妹!偷你大爺!兩個黃極境都沒圓滿的狗腿子,囂張個毛線!等爺魔功大成,第一個把你們當肥料吸了!」

  張三嗤笑一聲:「少廢話!沒錢?那就拿你這破院子裡值錢的東西抵!我看那盞油燈好像還能換幾個銅板?」說著,他就要往屋裡闖。

  張洐眼神一凝。屋裡家徒四壁,那盞油燈是晚上唯一的照明之物,豈能被奪走?而且,讓對方進屋,萬一發現他剛才能量波動的細微異常就麻煩了。

  他連忙擋在門前,急聲道:「張爺,使不得!屋裡什麼都沒有!例錢……例錢我明天一定想辦法湊齊,親自給八王子送去!」

  「明天?」李四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張洐,「滾開!爺沒空等你明天!」

  張洐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就在李四的手掌接觸到她肩膀的一瞬間,他氣海內的漆黑漩渦像是嗅到了什麼,猛地加速旋轉了一絲!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吸力誕生。

  李四「咦」了一聲,感覺剛才推人的那隻手掌似乎莫名酸軟了一下,仿佛輕微脫力,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他也沒多想,只以為是錯覺,罵罵咧咧道:「廢物東西,站都站不穩!」

  張洐卻是心中猛地一跳!

  有戲!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從李四接觸他的手掌處,竟然被吞天魔功強行吸扯過來一絲極其微薄的氣血之力和微弱的真氣!雖然量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幾乎瞬間就被黑洞漩渦碾碎、同化,但那確確實實是來自對方的力量!

  「竟然……真的能直接吞噬生靈的氣血和真氣?雖然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張洐內心震撼,隨即湧起一陣狂喜。這魔功,果然逆天!

  高瘦張三見李四動手,也冷笑著上前,伸出乾瘦的手指,想要掐張洐的臉頰羞辱他:「小子,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張洐臉頰的剎那,張洐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幽光。他再次暗中催動吞天魔功,並且這次更加集中精神!

  「嗡!」

  氣海漩渦再次加速!

  張三的手指觸碰到張洐皮膚的瞬間,他猛地感覺指尖一麻,仿佛被什麼扎了一下,緊接著,一小股精力氣血竟然不受控制地順著指尖流逝而出!雖然同樣微乎其微,但那種力量流失的感覺卻比李四清晰得多!

  「啊!」張三驚呼一聲,如同觸電般猛地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看張洐,「你……你小子搞什麼鬼?」

  張洐立刻裝出一副茫然又害怕的樣子:「張爺?怎麼了?我……我沒幹什麼啊?」他心中冷笑:吸你這人渣一點精氣,算是利息!

  李四也疑惑地看向張三。

  張三看著自己毫無異狀的手指,剛才那詭異的感覺消失了,仿佛真是錯覺。他甩了甩手,罵了一句:「邪門!」但看著張洐那副懦弱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經過這麼一打岔,兩人搶油燈的興致也沒了。李四惡狠狠地瞪了張洐一眼:「小子,記住你說的話!明天這個時候,要是見不到例錢,就不是推你一下這麼簡單了!拆了你這破院子,打斷你的腿!」

  「是是是,明天一定,一定……」張洐點頭哈腰,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張三李四又罵了幾句,這才耀武揚威地離去。

  看著兩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張洐緩緩直起身,臉上那怯懦惶恐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漠然,眼底深處,一絲漆黑的漩渦虛影一閃而逝。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剛才吞噬來的那兩絲微薄到極致的氣血真氣,早已被魔功徹底煉化,反而讓他因穿越而略顯疲憊的精神振奮了一絲。

  「吞噬生靈之力,果然比吸收天地靈氣和草木精氣快得多,雖然風險也大……」張洐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八王子?張三李四?呵,今天的帳,我記下了。等我魔功稍成,你們從我這裡拿走的,我要你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他轉身回到冰冷的屋內,油燈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那影子的輪廓,仿佛一個正欲擇人而噬的微小黑洞。

  祭祀大典,即將來臨。他的魔功和他的神武印記,又會引來怎樣的風波?

  張洐盤膝坐下,再次沉浸於《吞天魔功》的修煉之中,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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