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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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湖道院今天熱鬧非凡,吵鬧的聲音好像要把天上的雲都給震散了。

  到處都插著旗子,戰鼓聲跟打雷似的。

  這場道院大比,關係到東寧府各大勢力的重新劃分,吸引了無數人前來觀望,每個人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可在這緊張的氣氛里,主看台左側尊貴的特使席上,畫風卻有點不對勁。

  周圍的家主們一個個坐的筆直,表情嚴肅。

  偏偏林淵那兒,看著跟出來郊遊一樣。

  「來,娘子,張嘴。」

  林淵整個人癱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一點坐相都沒有。

  他捏著一顆剛剝好的糖炒栗子,一臉討好的遞到李少英唇邊。

  「這可是東街剛出鍋的,又粉又甜。」

  李少英今天沒穿宮裝,換了一身束腰的深紫錦袍,袖口收緊,勾勒出常年練武的緊緻身段,少了分柔媚,多了股生人勿進的英氣。

  只是這股英氣,現在在那顆栗子面前,明顯有點繃不住了。

  她眼角餘光掃到周圍那些想看又不敢看的視線,那張一向冷冰冰的臉上難得的帶了些火氣。

  「林淵……這麼多人看著。」

  她壓低聲音,話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是監軍,不是來野餐的。能不能稍微正經一點?」

  「監軍也得吃飯啊,況且秀色可餐。這栗子不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淵非但沒收手,指尖反而又往前湊了湊,直接抵在她柔軟的唇瓣上,一副你不吃我就舉到天黑的無賴架勢。

  「乖,張嘴。」

  兩人僵持了兩秒。

  李少英拿他這死皮賴臉的樣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僵持了幾秒後,她終究還是沒犟過他。

  迅速的看了一圈周圍,然後飛快的探過頭,一口咬走了那顆栗子。

  溫熱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

  林淵指尖一麻,笑容還沒來得及散開,就看見自家娘子腮幫子鼓鼓的,一邊嚼著一邊惡狠狠的瞪著他,那雙漂亮的鳳眼像是在說:再敢亂來,下次就咬你的手。

  可愛,想捏。

  林淵心情很好,拍掉手上的碎屑,下巴朝著擂台一揚:

  「行了,哄好了管家婆,咱們看戲。」

  第一場,是柳七月的首秀。

  那個平時溫婉的少女,今天一身紅衣像火一樣,面對那個出言調戲的暗器高手趙三,她甚至連步子都沒動。

  弓拉的像滿月,箭快的好似流星。

  「叮——!」

  第一箭射爆了對方的飛刀。

  第二箭帶著鳳凰真火,擦著對方的頭皮飛過,燎焦了趙三精心打理的髮髻。

  「啊——我的頭髮!」

  兩箭,就分出了勝負。

  「夠狠。看來阿川以後的家庭地位危險了。」

  林淵抓了把瓜子,對著李少英眨眼,「娘子,你說是不是?」

  李少英咽下嘴裡的栗子,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然後惡狠狠地看著他。

  「這姑娘不錯,話少手狠。對付男人,就該這樣。」

  林淵脖子一縮,沒敢接話。

  緊接著,鑼聲又響了。

  真是冤家路窄。

  「下一場,孟川,對戰白貫!」

  一身錦衣、手提黑鐵長槍的白貫跳上擂台。

  和他之前的紈絝樣子不同,經過上次掉進水裡的羞辱,他眼裡滿是陰狠,身上的氣息也比上次更加強大。

  「孟川!」

  白貫長槍指著地,咬牙切齒的說,「上次你趁我不備偷襲,今天在這擂台上,我要打斷你的手腳,讓你這輩子都只能躺著畫畫!」

  孟川慢悠悠的走上台,右手甚至都沒放在刀柄上,而是很無聊的看了一眼天色。

  「怎麼又是你?」

  孟川嘆了口氣,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瞧不起比罵人還難受,「你上次在河裡還沒喝飽嗎?今天還要再來一次?」


  「找死!」

  白貫雙眼通紅,不想再聽這個毒舌多說一句廢話。

  「碧落黃泉!」

  轟!

  他全身真氣爆發,手裡的長槍猛的刺出。

  槍尖顫動,居然在空氣中幻化出一道道黃水般的槍影,帶著一股陰寒腐蝕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封死了孟川的所有退路。

  這一招,倒還有點門道,是殺人的招數。

  看台上的李少英稍微坐直了身體,林淵卻依舊懶洋洋的磕著瓜子,只說了一個字:「慢。」

  擂台上。

  面對那洶湧而來的「黃泉槍影」,孟川的眼神變了。

  之前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如同畫師落筆前的寧靜。

  「三秋葉。」

  孟川低聲說。

  那一瞬間,在白貫收縮的瞳孔中,孟川消失了。

  他的身法快得不像話,整個人就好像秋風裡的一片落葉,飄忽不定,根本抓不住軌跡。

  這一刀,甚至沒有完全出鞘。

  「噌——」

  一聲很短促的刀鳴聲響起。

  滿天的槍影瞬間消散。

  孟川的身影出現在白貫身後三步遠,手裡的千秋刀只出鞘了一寸,又「咔噠」一聲收了回去。

  白貫僵在原地,還保持著刺槍的姿勢。

  一秒後。

  「噗!」

  他胸前的衣服突然裂開,一道整齊的血痕出現,鮮血噴了出來。

  白貫翻著白眼,像根木頭樁子一樣轟然倒地。

  秒殺。

  在場的大部分人甚至沒看清孟川是怎麼出刀的。

  「抬走,下一個。」

  孟川整理了一下衣袖,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贏了的喜悅,反而轉身對著主持的長老大喊:

  「長老!這樣打太慢了!我趕時間吃紅燒肉!」

  「剩下的前十名,讓他們一起上吧!我趕場!」

  嘩——

  這話一出,全場都炸了鍋。

  剛被那一刀驚住的眾人,此刻都被這狂妄的話點燃了。

  「一起上?十打一?」

  「太狂了!這是不把內院其他師兄放在眼裡啊!」

  主持長老臉色一黑,看向高台。

  見院長葛鈺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他咬牙宣布:

  「准!孟川,獨自迎戰除吳琦外的其餘十名挑戰者!」

  片刻後。

  擂台上就站滿了十個摩拳擦掌、準備教訓這個狂妄小子的精英弟子。

  「阿川這小子,是不是飄了?」

  李少英看著台下,眉頭微皺。

  「這叫戰術。」

  林淵笑眯眯的剝了一個橘子,塞進嘴裡一瓣,「他不快點打完,怎麼回來給我占座搶肉吃?我看好他。」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十道身影各自施展絕技,如同狼群撲向獵物一樣沖向中央的孟川。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眼睛。

  孟川動了。

  他在人群中穿梭,身影就像是宣紙上的一滴墨,順著紋理自然的暈染開,完全無法捉摸。

  「左邊那個,腳步太浮。」

  孟川左手拿著刀鞘,側身閃過一道劍光,看似隨意的肩膀一靠。

  「砰!」

  那個偷襲的弟子直接被撞飛,還砸倒了身後的兩個人。

  「右邊那個,刀太慢。」

  孟川腳下像喝醉酒一樣一晃,刀鞘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的點在另一個人的麻筋上,瞬間讓他兵器脫手。

  他甚至沒有拔刀。

  這場群毆,完全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表演。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出手都神出鬼沒。


  沒有硬碰硬,只有高超的技巧和對節奏的掌控。

  這哪裡是打架,更像是在畫畫,用擂台當紙,把對手當成墨。

  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擂台上只剩下孟川一個人還站著。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人,哀嚎聲此起彼伏。

  孟川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已經被驚到麻木的長老,語氣特別欠揍。

  「那個……現在我可以去吃飯了嗎?真的很急。」

  看台上,林淵第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聲喊道:

  「打得漂亮!阿川,記得紅燒肘子給我留一半!不然我就把你把那古董花瓶打碎藏床底下的事告訴你爹!」

  孟川一個踉蹌,回頭惡狠狠的瞪了林淵一眼,咬牙切齒。

  「走吧,娘子。」

  林淵心滿意足的起身,拍掉身上的瓜子皮,伸手拉起李少英。

  「熱身戲看完了,這幫雜魚都不夠阿川一刀砍的。」

  他轉過頭,那雙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收斂了笑意,閃過一絲認真,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備戰席角落那個始終一言不發的壯碩身影上。

  鏡湖道院大師兄,吳琦。

  在林淵眼中中,吳琦周身的氣息沉重如山。

  「但這最後一關……恐怕不好過。」

  林淵低聲道,「如果不打破這隻烏龜的殼,阿川的那點技巧,只是在給他撓痒痒。」

  李少英順勢起身,並沒有甩開他的手,反而極其自然的幫他理了理剛才因為激動弄亂的領口。

  「你好像對他很有信心。」

  「那當然。」

  林淵反手握住她在自己領口忙活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也不看是誰調教出來的。我的眼光,向來和挑老婆一樣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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