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退婚?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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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剛停,東寧府的空氣里滿是泥土和桂花的味道。

  鏡湖別院,聽濤小築的主臥被陽光照得暖洋洋的,昨晚激戰的寒意也散了。

  雕花木窗開著,風吹動床幔。

  李少英坐在銅鏡前,沒穿繁瑣的宮裝,只著一身月白色的絲綢寢衣,領口微松,露出精緻的鎖骨。

  她一頭黑髮披在身後,沒了平日的凌厲,多了些早晨的慵懶。

  她拿著黛筆要畫眉,手腕卻懸在半空,遲遲沒落下。

  昨晚陪著某個笨蛋在樹上吹了大半夜的風,手腕還有點僵。

  「這麼好看的眉毛,畫歪了豈不是暴殄天物?還是讓為夫來效勞吧。」

  一隻修長又溫暖的手從旁邊伸過來,拿走了她手裡的黛筆。

  林淵站在她身後,俯下身,下巴快要擱在她的肩上,一雙桃花眼在鏡子裡含笑看著她。

  「你?」

  李少英挑了下眉毛,沒有躲開,只是透過鏡子白了他一眼,「要是畫成了你在演武場畫的那種抽象畫,我就用寒氣把你的嘴封上。」

  「那叫寫意,是藝術。不過對娘子,當然要用工筆。」

  林淵輕笑,左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動作很輕柔,「別亂動,要是畫成了那個……蠟筆小新,你可別怪我。」

  李少英聽不懂那古怪的詞,但看著鏡中那個平時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為了畫眉眉頭微皺,神情比推演功法還要專注,她心裡那塊冰,不爭氣的軟了一角。

  屋裡很靜,只能聽到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男子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她額前,讓她臉頰有些發燙,耳垂也紅了。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帘不再看鏡子,心跳有些亂。

  「好了。」

  林淵收筆,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點頭,「我管這叫遠山眉,就像娘子一樣,清冷又好看。」

  就在這氣氛正好時。

  「不好啦!少爺!酒樓那邊出事了!」

  孟府管家那公鴨嗓突然在院外響起,一下打破了屋裡的氣氛。

  林淵手一抖,差點真給這遠山眉添上一筆濃墨。

  「嘖。」

  林淵遺憾的收起筆,看了一眼已經有些惱怒、正在慌亂整理衣領的李少英,嘆了口氣,「這年頭,想安心談個情,比證道神尊都難。走吧,去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

  ……

  孟家酒樓。

  這裡本該客人很多,現在卻一片狼藉。

  幾條長凳堵著大門,滿地都是碎掉的桌椅。

  「孟家老祖宗重傷要死了,你們守著這破酒樓還有什麼用?我白三爺心善,幫你們收了這爛攤子,那是給你們臉面!」

  二樓欄杆旁,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邊剔牙一邊叫囂,正是東寧府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白老三。

  他身後站著一個黑衣打手,氣勢洶洶。

  大堂中間,一道紅色的身影早已站不住了。

  柳七月左手拿弓,右手扣箭,那張溫婉俏麗的小臉上滿是寒霜。

  「你……」

  她話沒說完,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堵住大門的幾條紅木長凳,直接炸成了碎木屑。

  逆光中,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左邊的是背著畫卷、腰掛黑刀的孟川,右邊的則是剛收拾完來看戲的林淵。

  「錢管家。」

  孟川一腳踩碎一塊木板,沒看樓上的白三爺,反而扭頭問躲在櫃檯後面發抖的老掌柜,指著二樓的胖子認真問道:

  「這頭豬是誰呀?」

  柳七月看到孟川來了,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眼裡的寒意化作一絲俏皮,馬上配合道:

  「是呀,我也沒見過。錢管家,這頭豬是誰呀?」

  櫃檯後的錢管家臉都嚇綠了,看看樓上滿臉橫肉的白三爺,又看看孟川和柳七月,哆哆嗦嗦的說:

  「少、少爺,七月小姐……這,這不是豬,這、這是頭白豬……哦不!不!這是白家三爺,白三爺!」


  「哦~」孟川拖長了音調,好像剛明白過來,他眉頭一挑,露出兩排白牙,語氣戲謔,「原來這頭豬……」

  柳七月很默契的接上後半句,脆生生的說:

  「叫白三爺啊。」

  「噗嗤。」

  已經坐到二樓角落雅座的林淵,剛把一顆葡萄餵給李少英,聽到這就忍不住笑了。

  「這倆孩子,嘴可真毒,也不知道隨誰。」

  李少英冷冷瞥了自家夫君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噎死人的嘴你也有一張。

  此時,二樓欄杆旁的白三爺,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手裡的茶杯被捏得粉碎。

  「孟川!柳七月!你們這對狗男女,竟敢辱我?!」

  白三爺氣得笑了,眼中閃著陰狠的光,「好!好得很!孟家是沒人了嗎?靠你們這兩個毛孩子撐場面?白威!」

  他厲聲咆哮:「你是死人嗎?給我廢了那個耍嘴皮子的孟川!打斷他的手,我看他還怎麼畫畫!」

  柱子陰影里,一個黑衣護衛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她身形枯瘦,眼神像毒蛇一樣。

  白威,白家供奉的高手,身法很詭異。

  「嗖!」

  人影一閃。

  白威身子一閃,貼著地滑行過去。

  她手裡的兩把毒匕首不攻要害,直奔孟川的腳筋,出手就是廢人的陰招,快的很。

  「阿川小心!」

  柳七月本能的驚呼,手中弓弦緊繃。

  然而,下一瞬間,畫面好像停住了。

  孟川沒躲,也不慌。

  經過昨晚的雨夜悟道,他的眼神很清明,好像已經看穿了匕首的所有路數。

  一步邁出,側身。

  左手按住漆黑的刀鞘,看似隨意的向前一抽。

  這個動作,沒有任何真元波動,純粹是肉身和「意」的結合。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白威還沒近身,胸口就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記刀鞘。

  整個人像是被重錘砸中,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飛出去十幾丈,砸穿了影壁牆,癱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招秒殺。

  甚至連刀都沒拔。

  「這……」錢管家張大了嘴,下巴差點掉下來。

  整個大堂鴉雀無聲。

  白三爺正準備繼續放狠話,聲音停了下來,手裡剔牙的簽子嚇得掉在了地上。

  林淵在二樓欄杆上輕輕敲著手指,對李少英低聲道:

  「看見沒?這就是昨晚那頓毒打的效果。這一招,有點大師的風範了。看來不用我出手。」

  下方,孟川無視昏死的白威,一步步走向樓梯,抬頭盯著已經雙腿發軟的白三爺:

  「滾。」

  只有一個字,卻冷得掉渣。

  「你……孟川你別亂來!」

  白三爺慌了,一邊後退一邊色厲內荏的吼道,「我白家也是神尊家族!你要是敢動我……哎喲!」

  他退到最後,一屁股撞在了身後的紅木欄杆上。

  「我告訴你,我有老祖撐腰!這酒樓我收定了!你這破欄杆也敢擋我?」

  白三爺拍著欄杆給自己壯膽。

  「是嗎?」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側面飄來。

  林淵手裡把玩著一個空酒杯,笑眯眯的看著白三爺,他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看三爺印堂發黑,怕是馬上就有血光之災啊。這欄杆雖硬,恐怕也嫌棄三爺這一身橫肉。」

  林淵瞳孔深處閃過紫意,一眼就看穿了欄杆的承重節點和最脆弱的地方。

  指尖微動,一股別人察覺不到的巧勁,順著地板傳到了那根被蟲蛀過的立柱上。

  「咔嚓。」

  一聲脆響。

  本來靠著欄杆裝腔作勢的白三爺,只覺得背後一空,那看似堅固的紅木欄杆竟然瞬間崩碎。


  「啊——!」

  沒有任何防備,白三爺慘叫著從二樓滾了下來,腦袋磕著台階,一直滾到柳七月腳邊,摔了個滿臉開花,好不狼狽。

  「你看,我就說有血光之災吧?」

  林淵趴在斷裂處,一臉無辜的攤手,「白家也是大家族,這齣門怎麼也不看黃曆?減肥吧三爺,連孟家的欄杆都有骨氣,不願被豬靠著。」

  在場眾人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孟川抬頭看了林淵一眼,沒看懂他是怎麼做到的,但嘴角也揚了起來。

  他對著腳邊那團呻吟的肥肉冷喝一聲:

  「還不滾?真想讓這豬的名號坐實了?」

  白三爺被幾個家丁七手八腳的抬著,連狠話都沒敢放,捂著流血的額頭倉皇逃竄。

  酒樓總算清淨了。

  柳七月鬆了口氣,有些崇拜的看向樓上的林淵和李少英:

  「林大哥,嫂子,讓你們見笑了。」

  「幹得漂亮。」

  李少英難得誇了一句,她看向孟川,目光中多了一份認可,「刀法不錯,沒丟你神尊家族的臉。」

  然而,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

  門外又傳來一陣更喧鬧傲慢的馬蹄聲,比剛才白老三那群人要正規得多,也囂張得多。

  「東寧府孟家聽著!我雲家家主到!」

  一個尖細又充滿優越感的聲音傳了進來。

  「把這破門給本管家拆了!讓那姓孟的小子出來接退婚書!」

  聽到「雲家」兩個字,原本已經把刀掛回腰間的孟川,身子猛的一僵,剛平靜下去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

  林淵搖著扇子的手停下,看向門外,嘴角的笑意變得更有意思了:

  「嘖,剛走了一個蠢貨,又來了一群難纏的。娘子,今天這齣戲,可是越來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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