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主殿下,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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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疼得厲害。

  林淵呻吟著睜開眼,看見的是一片刺眼的大紅。

  紅色的龍鳳喜帳,窗戶上貼著歪歪扭扭的紅喜字,一對大個的龍鳳燭火在風中搖晃,讓這間奢華的臥房光線昏暗。

  「我不是正在公寓裡吃外賣,順便看《滄元圖》動漫嗎……」林淵揉著刺痛的太陽穴,一段陌生的記憶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大周王朝,靖安侯府,一個同樣叫林淵的廢柴世子。

  在這個世界,妖族橫行,人族只能依靠名為神尊的強者,躲在高牆後面掙扎求生。

  「真穿越了?開局就是大婚?」

  林淵腦子有點空白,下意識摸向胸口。

  那裡,一股微弱又溫潤的紫氣正在流淌。

  他模糊記得,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好像看到了一隻巨大的三足金烏,還有一口古老的混沌鍾。

  那神鳥只是隨便看了他一眼,他就感到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把自己的靈魂踹進了這個時空。

  「這到底怎麼回事?」

  林淵在心裡吐槽,「也太隨便了吧?連個新手引導都沒有?」

  抱怨歸抱怨,來都來了。

  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套複雜的大紅喜服,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靖安侯府出了名的紈絝世子。

  大周王朝號稱天賦和美貌第一的長公主李少英的名義丈夫。

  而今天,就是他們大婚的日子。

  「入贅皇室,吃軟飯?嘖,這劇本我喜歡。」

  只是,這碗軟飯似乎不好吃,還有點扎嘴。

  從記憶里得知,這位公主殿下之所以嫁給他這個「廢物」,完全是一場政治作秀,為了平衡皇室的勢力。

  他就是個堵住別人嘴的工具人。

  「吱呀——」

  雕花木門被推開,一股帶著香味的寒氣吹了進來。

  屋裡的紅燭火苗一陣搖晃,光影暗了下來,好像隨時會滅。

  林淵抬起頭,視線穿過紅紗,落在門口那道高挑的身影上。

  她穿著一身極為奢華的鳳冠霞帔,裙擺拖在地上。

  頭上的步搖晃動,卻一點聲音都沒有,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冰上。

  美。

  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皮膚比雪還白,眉毛像遠山,一雙冰藍色的鳳眼轉動時,帶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勢和疏遠感。

  正是他的新婚妻子,「夜霜姬」李少英。

  不過,這位新娘子手裡沒捧著玉如意,而是提著一把鏈劍,劍身在燭火下反射出冷光。

  「林淵。」

  李少英在離婚床三步遠的地方站住,聲音清冷:

  「你我都清楚這場婚事的原因。對外,我們是夫妻;對內,我們只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

  她的話里沒有一點新婚的喜氣,只有例行公事般的冷漠。

  「哦?」

  林淵斜靠在床頭,沒起身,單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點紈絝子弟的害怕,反而帶著幾分欣賞。

  李少英眉頭微微一皺,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眼前的林淵,好像和她印象里那個膽小怕事的侯府世子完全不同。

  「所以,娘子這是打算跟我約法三章?」

  林淵笑著問。

  李少英沒理他的輕佻,手腕一抖。

  「鏗!」

  鏈劍猛的刺出,劍尖瞬間釘入林淵腳前的紅木地板,堅硬的地板上多了一道深痕,木屑飛濺。

  她收回劍站好,漂亮的臉上冷冰冰的,語氣不容反駁:

  「我修行的功法極陰極寒,現在正是關鍵時候,寒氣會不受控制的外泄,不是你這種普通人能承受的。為了你的小命著想……」

  她用劍尖在那條線上點了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警告:

  「以此線為界。你睡外面,我睡裡面。你要是敢過線半步,別怪我的寒氣把你凍成冰塊。」


  她的話說得很狠,但林淵卻從她冰冷的眼神里,看出一絲藏得很深的無奈。

  原來不是討厭我,是怕傷到我?

  這不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嗎?

  林淵心裡明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原來娘子是在關心我啊,真讓人感動。」

  他非但沒怕,反而慢悠悠的站起身,直接走向那條象徵著警告的界線。

  「站住!你聽不懂人話嗎?」李少英厲聲喝道。

  林淵好像沒看見,一步就跨過了那條線,停在離她不到一臂遠的地方。

  隨著他的動作,腦海里那團沉寂的紫氣羅盤——「鴻蒙道盤」突然轉動起來,一股清涼的感覺湧入雙眼。

  「洞察虛妄,解析萬物。」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在林淵的視野里,李少英不再只是一個冰山美人。

  他清楚的看到,在她的小腹丹田處,兩種力量正在激烈交鋒。

  一道冰鳳虛影,正被無數冰藍色的鎖鏈死死纏著。

  這些鎖鏈本是輔助力量,此刻卻在反過來絞殺冰鳳血脈!

  冰鳳每次掙扎,都讓她的經脈出現細小的裂痕。

  而那冰藍鎖鏈每次收緊,都讓她本就白的臉色更添一分病態。

  她在忍受著劇烈的痛苦。

  「嘖嘖,真是個倔強又驕傲的女人。」

  林淵搖了搖頭,眼裡的戲謔收斂了些。

  他無視指著自己喉嚨的劍尖,輕描淡寫的開口:

  「為你的小命著想?我看,是娘子你自己的小命快保不住了吧?」

  「你……胡說什麼!」

  李少英的瞳孔猛的一縮,聲音里透出一絲慌亂。

  「我胡說?」

  林淵嗤笑一聲,不退反進,又向前湊了半分,兩人近得幾乎能感到彼此的呼吸。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你的《藏冬訣》已經失控了,正在反噬你的冰鳳血脈。每到子時,你丹田裡就寒氣刺骨,五臟六腑都像要被凍住一樣,不好受吧?」

  「特別是今夜,為了應付大婚,你強行壓制。現在,怕是連站著,都在耗費你最後的氣力了。」

  「錚——」

  空氣瞬間凝固。

  李少英那雙冰冷的眸子裡,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個秘密,除了父皇和隱世的老祖,連太醫院的首席國手都查不出原因,只說是寒氣過甚!

  眼前這個全京城公認的廢物,怎麼可能一眼看穿她最大的秘密?!

  「你到底是誰?」

  她咬著牙,握劍的手因為劇痛和震驚微微發抖。

  「我是你的夫君啊。」

  林淵攤了攤手,笑容有些無賴。

  他伸出兩根手指,精準的夾住了劍刃,輕輕向旁邊一推,「別用這東西指著我,很危險的。萬一走火了,你可就要守寡了。」

  他向前一步,徹底貼近。

  在李少英因為震驚而僵住的時候,他抬起手掌,停在她小腹前三寸的位置。

  一股溫暖的紫氣從他掌心緩緩透出,瞬間籠罩了那片劇痛的源頭。

  李少英渾身一僵,只感覺那股讓她痛苦的寒意,竟飛快退去,一股暖意流遍全身,讓她緊繃的身體瞬間一軟,差點站不穩。

  「看,我有辦法讓你不那麼痛苦。」

  林淵收回手,向後退開一步,重新拉開距離,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現在,我們可以談一筆買賣了。」

  「在這京城裡,想讓我死的人可不少。我需要借你這位長公主的勢。作為回報,我幫你調理這要命的寒毒。」

  「在外,我們扮演恩愛夫妻,你護我周全;在內,我保證讓你能睡個安穩覺。怎麼樣,娘子,這筆買賣,你不虧吧?」

  李少英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此刻的林淵,哪裡還有半分廢物的樣子?


  那雙桃花眼裡閃著精光,透著一股自信。

  過了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好。」

  手中的鏈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轉身走向裡間的軟塌,背影依舊挺得筆直,卻在無人看到的角度,悄悄揉了揉依舊殘留著暖意的小腹,心裡亂糟糟的。

  「但你最好別耍花樣。否則,就算是父皇,也保不住你!」

  聽著這句沒什麼力道的狠話,林淵無奈的聳了聳肩,隨手拿起桌上的合卺酒,一口喝完。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嚨,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深沉。

  這個傲嬌的公主老婆,有點意思。

  不過,無論是想看他笑話的滿朝文武,還是這個世界藏著的妖魔,又或者那個把他隨手丟過來的傢伙……

  「咱們,來日方長。」

  林淵吹滅了喜燭,臥房陷入一片安寧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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