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通天雲聚·舊雨新痕！
晨光初透，大竹峰九道身影已在守靜堂前聚齊。
田不易環視眾弟子，最後目光落在陳長生身上：「長生，你是第一次參加七脈會武，可有什麼要問的？」
陳長生平靜道：「弟子隨師兄師姐們同去便是。」
田不易點頭：「好，出發。」
話音落下，九道光芒沖天而起。
宋大仁御「十虎劍」，赤芒破空；吳大義乘「寒淵劍」，湛藍如冰；鄭大禮踏「鎮岳尺」，厚重如山；何大智執「江山筆」，墨香隱隱；呂大信乘「不動印」，土黃沉穩；田靈兒舞「琥珀朱綾」，紅霞漫天；張小凡御「玄星劍」，星光流轉；杜必書踏「化生骰」，青白生機。
而陳長生——
他只是抬腳，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刻，人已消失。
沒有劍光，沒有法寶，沒有破空之聲。仿佛他從未在那裡站立過，又仿佛他本就該去往彼處。
田不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笑意：「這小子……」
蘇茹輕聲道：「長生的修為，怕是已到了你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走吧。」田不易祭出赤焰劍，與蘇茹並肩而起，跟上眾弟子。
※※※
通天峰廣場，雲海翻湧。
已有數百青雲弟子聚集於此，各色法寶光芒交織，人聲鼎沸。年輕弟子們三五成群，興奮交談，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期待。
廣場邊緣，一株古松下。
陳長生不知何時已盤坐於此。
他雙目微闔，呼吸與雲海起伏同頻。太初劍橫置膝上，劍鞘灰朴，毫不起眼。但若有修為精深者仔細感應，便能察覺——以他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靈氣流動都呈現出一種奇妙的韻律，仿佛這片天地正與他一同呼吸。
幾個路過的朝陽峰弟子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普通，又在角落打坐，只當是某個小脈的尋常弟子，便不再留意。
陳長生也不在意。
他神識微展，整個通天峰廣場便在他心中清晰映照。數百弟子的氣息強弱、法寶屬性、情緒波動……一切盡收眼底。
約莫半炷香後，天邊傳來破空之聲。
赤、藍、黃、紅、青……八道光芒先後落下，正是大竹峰其餘八位弟子。
「到了到了！」田靈兒收起琥珀朱綾，興奮地四處張望，「哇，好多人！」
宋大仁穩住身形，環顧廣場，忽然眼睛一亮——不遠處，一群身著淡綠衣裙的女弟子正聚在一起，為首一人秀髮如雲，肌膚似雪，正是小竹峰文敏。
他臉色微紅，正猶豫是否上前，文敏已看了過來，嫣然一笑。
「大師兄，文師姐在看你呢！」何大智低笑。
宋大仁乾咳一聲，整了整衣襟，向那邊走去。文敏也迎了上來，二人相隔三步站定，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宋師兄，許久不見。」文敏先開口，聲音輕柔。
「文、文師妹也好。」宋大仁訥訥道。
小竹峰眾女弟子掩嘴輕笑，大竹峰這邊何大智等人也面露促狹。田靈兒最是活潑，已跑到文敏身邊，挽著她手臂笑道：「文師姐，你今天真好看！」
文敏臉微紅，輕拍田靈兒手背：「靈兒師妹越發俊俏了。」
這邊溫情脈脈，另一邊卻有人心緒難平。
張小凡落地後，第一眼便看到了廣場中央那抹白衣——齊昊正與幾位龍首峰弟子談笑風生，氣度從容。而在齊昊身側，田靈兒落地後雖先去了文敏那邊，但目光總不自覺往齊昊方向飄去。
張小凡心中一痛。
三年苦修，他修為已至玉清六層，玄星劍在手，放眼年輕一輩也算不俗。但每當看到田靈兒看齊昊的眼神，那種深埋心底的自卑便如潮水般湧上。
「小凡！」
一聲清朗呼喚傳來。
張小凡轉頭，只見林驚羽快步走來。三年過去，這位兒時玩伴身姿愈發挺拔，眉目間銳氣逼人，腰間斬龍劍碧光隱隱，已是龍首峰年輕一代翹楚。
「驚羽！」張小凡展顏。
二人相視而笑，林驚羽重重拍他肩膀：「長生哥呢？沒和你們一起來？」
張小凡這才想起，四下張望：「長生哥他……」
「我在這兒。」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二人回頭，只見陳長生不知何時已站在古松下，紅衣如火，神色恬淡。
「長生哥！」林驚羽驚喜上前，「你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沒看見你御劍？」
陳長生微笑：「走得快了些。驚羽，三年不見，修為精進不少。」
林驚羽感受著陳長生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苦笑道：「再精進也不及長生哥萬一。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了？」
陳長生搖頭：「修行不在境界高低，而在明心見性。你劍心通明，已得劍道真意，很好。」
三人正說話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只見齊昊已走到田靈兒身邊，溫言說著什麼。田靈兒面頰微紅，眼中光彩流轉，那是張小凡從未見過的神情。
張小凡臉色一白。
林驚羽察覺異樣，皺眉道：「小凡，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路上累了？」
張小凡搖頭，勉強笑道：「沒、沒事。」
陳長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遠處那對璧人，心中瞭然。
他傳音入密，聲音直接在張小凡心中響起：「小凡，你喜歡靈兒師姐。」
不是疑問，是陳述。
張小凡渾身一震，猛地看向陳長生，眼中滿是慌亂與羞愧。
陳長生繼續傳音：「喜歡一個人，不是罪過。但若只敢藏在心底，獨自神傷，那便是辜負了自己這顆心。」
「我……」張小凡嘴唇微顫，「我配不上師姐。齊師兄他……他那麼好。」
「齊昊確實出眾。」陳長生聲音平靜，「但你是張小凡，不是齊昊。靈兒師姐喜歡的若是齊昊那般人物，你強求也無用。但至少，你該讓她知道你的心意。」
張小凡低頭：「若師姐拒絕……」
「那便斷念。」陳長生道，「總好過如今這般，日夜煎熬，自我折磨。修行之人，當直面本心。你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認，又如何直面大道？」
這番話如驚雷貫耳。
張小凡呆立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這些年，他畏縮、自卑、逃避，將那份心意深埋，以為只要不看、不想，便能忘卻。可每當見到田靈兒，那洶湧的情感便如決堤之水，幾乎將他淹沒。
或許長生哥說得對。
至少……該讓她知道。
哪怕被拒絕，哪怕被嘲笑，也好過如今這般，在無望的期待中消耗自己。
「謝謝長生哥。」張小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陳長生點頭，不再多言。
這時，張小凡忽然問道：「對了長生哥，剛才我們來時，看你就在樹下。你怎麼不御劍上山？以你的修為，應該比我們還快才對。」
陳長生看向遠處高聳入雲的玉清殿，緩聲道：「通天峰主殿附近，禁制御劍凌空。」
「禁制？」張小凡好奇。
「嗯。」陳長生解釋道，「一來是為尊重長門，玉清觀聖地需步行而上；二來……青雲建派之初，青葉祖師為護山門，曾在峰頂布下『誅仙劍陣』。此陣威力絕倫，若有擅自御空者，必遭誅殺。」
張小凡倒吸一口涼氣：「誅仙劍陣……真有那麼厲害？」
陳長生目光深遠：「此陣匯聚天地煞氣，以古劍『誅仙』為樞，陣成之日，可誅仙弒神。千年以來，無人敢犯青雲，此陣功不可沒。」
他說得平靜，但聽在二人耳中，卻是震撼無比。
誅仙劍陣……原來青雲山還有如此底蘊。
正說話間，廣場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鐘鳴。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紅光自玉清殿方向疾射而來，停在廣場上空。一名長門道士立於仙劍之上，朗聲道：「諸位師兄，掌門真人與各位首座有令，請參加七脈會武大試的各位師兄，步行上玉清殿。」
話音落下，廣場上騷動起來。
各脈弟子陸續走出，向廣場前端的虹橋行去。宋大仁與大竹峰眾人匯合，田靈兒也從齊昊身邊回來，只是臉頰仍有些紅暈。
「走吧。」宋大仁道。
眾人隨著人流向前。張小凡走在陳長生身邊，幾次看向田靈兒的背影，欲言又止。
陳長生傳音道：「不急在一時。會武期間，自有機會。」
張小凡點頭，心中稍定。
走過白玉欄杆，踏上虹橋。橋下水流潺潺，折射七色彩虹，美不勝收。五年過去，景致依舊，只是當年那兩個懵懂少年，如今已是青雲弟子，即將參與這場甲子盛事。
行至橋中，陳長生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碧水潭方向。
那裡，一股古老而龐大的氣息正在甦醒。
他嘴角微揚。
「靈尊麼……」
好戲，快要開場了。
田不易環視眾弟子，最後目光落在陳長生身上：「長生，你是第一次參加七脈會武，可有什麼要問的？」
陳長生平靜道：「弟子隨師兄師姐們同去便是。」
田不易點頭：「好，出發。」
話音落下，九道光芒沖天而起。
宋大仁御「十虎劍」，赤芒破空；吳大義乘「寒淵劍」，湛藍如冰；鄭大禮踏「鎮岳尺」，厚重如山；何大智執「江山筆」，墨香隱隱；呂大信乘「不動印」，土黃沉穩；田靈兒舞「琥珀朱綾」，紅霞漫天；張小凡御「玄星劍」，星光流轉；杜必書踏「化生骰」，青白生機。
而陳長生——
他只是抬腳，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刻，人已消失。
沒有劍光，沒有法寶，沒有破空之聲。仿佛他從未在那裡站立過，又仿佛他本就該去往彼處。
田不易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笑意：「這小子……」
蘇茹輕聲道：「長生的修為，怕是已到了你我無法理解的境界。」
「走吧。」田不易祭出赤焰劍，與蘇茹並肩而起，跟上眾弟子。
※※※
通天峰廣場，雲海翻湧。
已有數百青雲弟子聚集於此，各色法寶光芒交織，人聲鼎沸。年輕弟子們三五成群，興奮交談，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期待。
廣場邊緣，一株古松下。
陳長生不知何時已盤坐於此。
他雙目微闔，呼吸與雲海起伏同頻。太初劍橫置膝上，劍鞘灰朴，毫不起眼。但若有修為精深者仔細感應，便能察覺——以他為中心，方圓千丈內的靈氣流動都呈現出一種奇妙的韻律，仿佛這片天地正與他一同呼吸。
幾個路過的朝陽峰弟子瞥了他一眼，見他衣著普通，又在角落打坐，只當是某個小脈的尋常弟子，便不再留意。
陳長生也不在意。
他神識微展，整個通天峰廣場便在他心中清晰映照。數百弟子的氣息強弱、法寶屬性、情緒波動……一切盡收眼底。
約莫半炷香後，天邊傳來破空之聲。
赤、藍、黃、紅、青……八道光芒先後落下，正是大竹峰其餘八位弟子。
「到了到了！」田靈兒收起琥珀朱綾，興奮地四處張望，「哇，好多人！」
宋大仁穩住身形，環顧廣場，忽然眼睛一亮——不遠處，一群身著淡綠衣裙的女弟子正聚在一起，為首一人秀髮如雲，肌膚似雪，正是小竹峰文敏。
他臉色微紅，正猶豫是否上前，文敏已看了過來，嫣然一笑。
「大師兄，文師姐在看你呢！」何大智低笑。
宋大仁乾咳一聲，整了整衣襟，向那邊走去。文敏也迎了上來，二人相隔三步站定，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宋師兄，許久不見。」文敏先開口，聲音輕柔。
「文、文師妹也好。」宋大仁訥訥道。
小竹峰眾女弟子掩嘴輕笑，大竹峰這邊何大智等人也面露促狹。田靈兒最是活潑，已跑到文敏身邊，挽著她手臂笑道：「文師姐，你今天真好看！」
文敏臉微紅，輕拍田靈兒手背：「靈兒師妹越發俊俏了。」
這邊溫情脈脈，另一邊卻有人心緒難平。
張小凡落地後，第一眼便看到了廣場中央那抹白衣——齊昊正與幾位龍首峰弟子談笑風生，氣度從容。而在齊昊身側，田靈兒落地後雖先去了文敏那邊，但目光總不自覺往齊昊方向飄去。
張小凡心中一痛。
三年苦修，他修為已至玉清六層，玄星劍在手，放眼年輕一輩也算不俗。但每當看到田靈兒看齊昊的眼神，那種深埋心底的自卑便如潮水般湧上。
「小凡！」
一聲清朗呼喚傳來。
張小凡轉頭，只見林驚羽快步走來。三年過去，這位兒時玩伴身姿愈發挺拔，眉目間銳氣逼人，腰間斬龍劍碧光隱隱，已是龍首峰年輕一代翹楚。
「驚羽！」張小凡展顏。
二人相視而笑，林驚羽重重拍他肩膀：「長生哥呢？沒和你們一起來？」
張小凡這才想起，四下張望：「長生哥他……」
「我在這兒。」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二人回頭，只見陳長生不知何時已站在古松下，紅衣如火，神色恬淡。
「長生哥！」林驚羽驚喜上前，「你什麼時候到的？我怎麼沒看見你御劍？」
陳長生微笑：「走得快了些。驚羽，三年不見，修為精進不少。」
林驚羽感受著陳長生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氣息，苦笑道：「再精進也不及長生哥萬一。你現在……到底什麼境界了？」
陳長生搖頭：「修行不在境界高低，而在明心見性。你劍心通明，已得劍道真意，很好。」
三人正說話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只見齊昊已走到田靈兒身邊，溫言說著什麼。田靈兒面頰微紅，眼中光彩流轉，那是張小凡從未見過的神情。
張小凡臉色一白。
林驚羽察覺異樣，皺眉道：「小凡，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路上累了？」
張小凡搖頭，勉強笑道：「沒、沒事。」
陳長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遠處那對璧人，心中瞭然。
他傳音入密，聲音直接在張小凡心中響起：「小凡，你喜歡靈兒師姐。」
不是疑問，是陳述。
張小凡渾身一震，猛地看向陳長生，眼中滿是慌亂與羞愧。
陳長生繼續傳音：「喜歡一個人，不是罪過。但若只敢藏在心底，獨自神傷，那便是辜負了自己這顆心。」
「我……」張小凡嘴唇微顫，「我配不上師姐。齊師兄他……他那麼好。」
「齊昊確實出眾。」陳長生聲音平靜，「但你是張小凡，不是齊昊。靈兒師姐喜歡的若是齊昊那般人物，你強求也無用。但至少，你該讓她知道你的心意。」
張小凡低頭：「若師姐拒絕……」
「那便斷念。」陳長生道，「總好過如今這般，日夜煎熬，自我折磨。修行之人，當直面本心。你連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認，又如何直面大道？」
這番話如驚雷貫耳。
張小凡呆立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這些年，他畏縮、自卑、逃避，將那份心意深埋，以為只要不看、不想，便能忘卻。可每當見到田靈兒，那洶湧的情感便如決堤之水，幾乎將他淹沒。
或許長生哥說得對。
至少……該讓她知道。
哪怕被拒絕，哪怕被嘲笑，也好過如今這般，在無望的期待中消耗自己。
「謝謝長生哥。」張小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陳長生點頭，不再多言。
這時，張小凡忽然問道：「對了長生哥，剛才我們來時，看你就在樹下。你怎麼不御劍上山？以你的修為，應該比我們還快才對。」
陳長生看向遠處高聳入雲的玉清殿，緩聲道：「通天峰主殿附近，禁制御劍凌空。」
「禁制？」張小凡好奇。
「嗯。」陳長生解釋道，「一來是為尊重長門，玉清觀聖地需步行而上；二來……青雲建派之初，青葉祖師為護山門，曾在峰頂布下『誅仙劍陣』。此陣威力絕倫，若有擅自御空者，必遭誅殺。」
張小凡倒吸一口涼氣：「誅仙劍陣……真有那麼厲害？」
陳長生目光深遠：「此陣匯聚天地煞氣，以古劍『誅仙』為樞，陣成之日，可誅仙弒神。千年以來，無人敢犯青雲，此陣功不可沒。」
他說得平靜，但聽在二人耳中，卻是震撼無比。
誅仙劍陣……原來青雲山還有如此底蘊。
正說話間，廣場上空忽然傳來一聲清越鐘鳴。
眾人抬頭，只見一道紅光自玉清殿方向疾射而來，停在廣場上空。一名長門道士立於仙劍之上，朗聲道：「諸位師兄，掌門真人與各位首座有令，請參加七脈會武大試的各位師兄，步行上玉清殿。」
話音落下，廣場上騷動起來。
各脈弟子陸續走出，向廣場前端的虹橋行去。宋大仁與大竹峰眾人匯合，田靈兒也從齊昊身邊回來，只是臉頰仍有些紅暈。
「走吧。」宋大仁道。
眾人隨著人流向前。張小凡走在陳長生身邊，幾次看向田靈兒的背影，欲言又止。
陳長生傳音道：「不急在一時。會武期間，自有機會。」
張小凡點頭，心中稍定。
走過白玉欄杆，踏上虹橋。橋下水流潺潺，折射七色彩虹，美不勝收。五年過去，景致依舊，只是當年那兩個懵懂少年，如今已是青雲弟子，即將參與這場甲子盛事。
行至橋中，陳長生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碧水潭方向。
那裡，一股古老而龐大的氣息正在甦醒。
他嘴角微揚。
「靈尊麼……」
好戲，快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