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膳堂訓話，鞭策眾人
午時的陽光透過竹窗，在膳廳青石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格子。
大竹峰眾人圍坐長桌，碗筷輕響，卻無人說話。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田不易最遲走了進來。
天藍道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他在主位坐下，沒動筷子，而是抬眼緩緩掃過眾弟子。目光像實質的刀子，刮過每個人臉龐。
當視線落到張小凡身上時，停頓了一下。
張小凡握著筷子的手一緊，低下頭去。
田不易移開目光，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茶湯已涼，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得可怕：
「昨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
眾人屏住呼吸。
宋大仁作為大師兄，硬著頭皮陪笑：「是，七師弟大展神威......」
「放屁！」
田不易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跳起，湯汁四濺。
他霍然起身，赤紅道袍無風自動，胖臉上每一寸肉都在顫抖：「你們該看到的，是別脈師兄弟的深厚修行！齊昊就不說了，入門幾十年的龍首峰首席。可那個林驚羽——」
他指著門外，手指都在發顫：「入門才三年！三年！就修到了玉清境第四層『驅物』！今日若不是長生出手，你們猜猜會怎樣？」
他目光如電，一個個看過去：「他憑那斬龍之利，一個人，就能挑了你們大半！」
膳廳里死一般寂靜。
田靈兒不服氣地抬起頭，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蘇茹輕輕按住手背。蘇茹對她微微搖頭——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張小凡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了早上那一幕——林驚羽十招，僅僅十招，他就敗了。若不是長生哥及時接住斬龍劍，靈兒師姐可能已經……
「七脈會武還有一年半。」田不易的聲音冷得像後山寒潭的水，「一年半後，各脈要出九人。你們算算，我大竹峰有幾斤幾兩？」
他走到宋大仁面前：「大仁，你是大師兄，玉清境第七層——聽起來不錯。可你知道龍首峰像你這個修為的弟子，還是有一些的！」
宋大仁臉色發白，低下頭：「弟子……慚愧。」
田不易又看向吳大義、鄭大禮：「你們呢？第五層？朝陽峰隨便一個普通弟子，都不比你們差！」
吳大義和鄭大禮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何大智推了推眼鏡，想說什麼，田不易已經走到他面前：「老四，你第六層，是除了大仁和靈兒外最高的。可你會什麼？除了讀死書、掉書袋，實戰你能打過誰？」
呂大信憨厚的臉上滿是羞愧。
他走到陳長生面前，那股雷霆般的怒火卻悄然一滯，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種近乎慶幸的感慨。
「可你們呢？」他轉回身，面向所有弟子，聲音沉了下來，「你們看看長生！」
所有人，包括張小凡，都抬起了頭，目光聚焦在那個始終平靜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與你們幾乎同時入門，比你們中大多數人還晚！」田不易的聲音在膳廳中迴蕩，「可他如今，已是上清境修為！」
「什麼？！」
驚呼聲此起彼伏。
宋大仁瞪大了眼睛，吳大義、鄭大禮倒吸一口涼氣，何大智的眼鏡差點滑落，呂大信張大了嘴，田靈兒更是捂住了小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上清境！
那是絕大多數青雲弟子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境界！是各脈首座、長老們的層次！而陳長生，入門不過三年多……
張小凡呆呆地望著陳長生，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長生哥很強，強到能徒手接下斬龍劍，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上清境……那豈不是和許多師叔師伯們同列？
田不易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股鬱氣總算散了些。他指著陳長生，聲音斬釘截鐵：
「你們以為，長生今早能接下斬龍劍，靠的只是運氣？是靠肉身強悍？錯了！那是實打實的修為碾壓！是道行、境界的全面碾壓！」
他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臉：
「現在，你們知道差距了嗎？不是法寶的差距，不是資質的差距，是心！是志氣！是汗水的差距！」
聲如雷霆，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張小凡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那股不甘、慚愧、還有一絲被點燃的火焰，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坐立難安。其他師兄們也是面色通紅，頭垂得更低。
「不過——」田不易話鋒一轉，聲音放緩了些，「現在知道差距，還不晚。」
他看向陳長生，眼中帶著詢問。
陳長生會意，緩緩起身，對田不易行了一禮，然後面向眾位師兄師姐。
他的目光平靜溫和，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傲氣，卻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
「師父說得對，但也言重了。」陳長生開口，聲音清朗，「修行之路，快慢有別，機緣不同。各位師兄師姐不必妄自菲薄。」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早之事，弟子看在眼裡。驚羽師弟天資卓絕，又有斬龍神劍在手，確非尋常。但諸位師兄師姐所缺的，並非資質根骨，而是一套更適合的修行方法，和與自身完全契合的法寶。」
眾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所以，」陳長生看向田不易，見他微微點頭，便朗聲道，「弟子懇請師父允准。從本月起，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弟子願在守靜堂，與諸位師兄師姐論道講法，將弟子修行中的一些淺見體悟，與大家分享探討。」
膳廳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隨即是灼熱的目光。
上清境修士的修行體悟！這簡直是天降機緣！
「此外，」陳長生繼續道，「弟子於煉器之道，也略有心得。若各位師兄師姐不棄，弟子願為大家檢視、重新祭煉手中法寶，不敢說煉成誅仙劍那樣的鎮牌之寶，但是我能保證不次於所謂的『九天神兵』。」
「長生！」宋大仁激動得站起身，虎目微紅，「這……這如何使得！這太耗費你的時間和修為了！」
「大師兄言重了。」陳長生微笑，「同門之誼，本就該相互扶持。更何況，幫諸位師兄師姐提升，亦是對弟子自身修行的一種印證和打磨，並非單方面付出。」
田不易看著這一幕，胸中暢快無比，臉上卻還板著，沉聲道：「都聽見了？你們七師弟，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這是把自己的修行心得，把自己的時間，都拿出來給你們鋪路！」
他重重一拍桌子：「從今日起，大竹峰全體閉關！除了老八負責日常飲食，其餘人，給我往死里練！每月十五聽長生講道，平時有何修行疑難，也可向長生請教！法寶之事，長生會逐一安排！」
他目光凌厲：「一年半！我只給你們一年半！七脈會武上，我要看到九個脫胎換骨的大竹峰弟子！要是誰還敢給我丟人現眼……」
後面的話沒說，但那森然的語氣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是！師父！」眾人起身，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再無之前的頹喪，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田不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陳長生時，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長生，具體安排你自行決定，需要什麼材料、場地，儘管開口。」
「謝師父。」陳長生躬身。
午膳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氛中結束。壓抑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迫、昂揚、充滿希望的戰意。
眾人散去時，看向陳長生的目光已然不同——不僅僅是看向一位強大的師弟，更是看向一盞照亮前路的明燈，一位願意引領他們前行的同路人。
張小凡收拾碗筷的手格外用力，眼神堅定。田靈兒纏著陳長生，追問琥珀朱綾能煉成什麼樣。其他師兄也圍在一旁，眼中充滿期待。
蘇茹走到田不易身邊，看著這一幕，溫婉一笑：「這下，孩子們總算有方向了。」
田不易負手而立，望著被弟子們圍在中間的陳長生，長長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有長生在，大竹峰，真的要不一樣了。」
陽光正好，穿透膳廳的窗戶，將陳長生平靜而挺拔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大竹峰眾人圍坐長桌，碗筷輕響，卻無人說話。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田不易最遲走了進來。
天藍道袍的下擺帶起一陣風，他在主位坐下，沒動筷子，而是抬眼緩緩掃過眾弟子。目光像實質的刀子，刮過每個人臉龐。
當視線落到張小凡身上時，停頓了一下。
張小凡握著筷子的手一緊，低下頭去。
田不易移開目光，端起茶盞，啜了一口。茶湯已涼，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聲音平淡得可怕：
「昨天的事，你們都看到了？」
眾人屏住呼吸。
宋大仁作為大師兄，硬著頭皮陪笑：「是，七師弟大展神威......」
「放屁！」
田不易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跳起，湯汁四濺。
他霍然起身，赤紅道袍無風自動，胖臉上每一寸肉都在顫抖：「你們該看到的，是別脈師兄弟的深厚修行！齊昊就不說了，入門幾十年的龍首峰首席。可那個林驚羽——」
他指著門外，手指都在發顫：「入門才三年！三年！就修到了玉清境第四層『驅物』！今日若不是長生出手，你們猜猜會怎樣？」
他目光如電，一個個看過去：「他憑那斬龍之利，一個人，就能挑了你們大半！」
膳廳里死一般寂靜。
田靈兒不服氣地抬起頭，想說什麼，卻被身旁的蘇茹輕輕按住手背。蘇茹對她微微搖頭——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張小凡死死握著拳頭，指甲陷進掌心。他想起了早上那一幕——林驚羽十招，僅僅十招，他就敗了。若不是長生哥及時接住斬龍劍，靈兒師姐可能已經……
「七脈會武還有一年半。」田不易的聲音冷得像後山寒潭的水，「一年半後，各脈要出九人。你們算算，我大竹峰有幾斤幾兩？」
他走到宋大仁面前：「大仁，你是大師兄，玉清境第七層——聽起來不錯。可你知道龍首峰像你這個修為的弟子，還是有一些的！」
宋大仁臉色發白，低下頭：「弟子……慚愧。」
田不易又看向吳大義、鄭大禮：「你們呢？第五層？朝陽峰隨便一個普通弟子，都不比你們差！」
吳大義和鄭大禮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何大智推了推眼鏡，想說什麼，田不易已經走到他面前：「老四，你第六層，是除了大仁和靈兒外最高的。可你會什麼？除了讀死書、掉書袋，實戰你能打過誰？」
呂大信憨厚的臉上滿是羞愧。
他走到陳長生面前，那股雷霆般的怒火卻悄然一滯，目光變得複雜起來，有欣慰，有驕傲，還有一種近乎慶幸的感慨。
「可你們呢？」他轉回身，面向所有弟子，聲音沉了下來，「你們看看長生！」
所有人，包括張小凡，都抬起了頭，目光聚焦在那個始終平靜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與你們幾乎同時入門，比你們中大多數人還晚！」田不易的聲音在膳廳中迴蕩，「可他如今，已是上清境修為！」
「什麼？！」
驚呼聲此起彼伏。
宋大仁瞪大了眼睛，吳大義、鄭大禮倒吸一口涼氣，何大智的眼鏡差點滑落，呂大信張大了嘴，田靈兒更是捂住了小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上清境！
那是絕大多數青雲弟子終其一生也難以企及的境界！是各脈首座、長老們的層次！而陳長生，入門不過三年多……
張小凡呆呆地望著陳長生，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長生哥很強，強到能徒手接下斬龍劍，可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上清境……那豈不是和許多師叔師伯們同列？
田不易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股鬱氣總算散了些。他指著陳長生，聲音斬釘截鐵：
「你們以為，長生今早能接下斬龍劍，靠的只是運氣？是靠肉身強悍？錯了！那是實打實的修為碾壓！是道行、境界的全面碾壓！」
他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臉：
「現在，你們知道差距了嗎？不是法寶的差距，不是資質的差距，是心！是志氣！是汗水的差距！」
聲如雷霆，震得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張小凡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那股不甘、慚愧、還有一絲被點燃的火焰，交織在一起，燒得他坐立難安。其他師兄們也是面色通紅，頭垂得更低。
「不過——」田不易話鋒一轉，聲音放緩了些，「現在知道差距，還不晚。」
他看向陳長生，眼中帶著詢問。
陳長生會意，緩緩起身，對田不易行了一禮，然後面向眾位師兄師姐。
他的目光平靜溫和，沒有半點居高臨下的傲氣，卻自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從容。
「師父說得對，但也言重了。」陳長生開口，聲音清朗，「修行之路，快慢有別，機緣不同。各位師兄師姐不必妄自菲薄。」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早之事，弟子看在眼裡。驚羽師弟天資卓絕，又有斬龍神劍在手，確非尋常。但諸位師兄師姐所缺的，並非資質根骨，而是一套更適合的修行方法，和與自身完全契合的法寶。」
眾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所以，」陳長生看向田不易，見他微微點頭，便朗聲道，「弟子懇請師父允准。從本月起，每月十五月圓之夜，弟子願在守靜堂，與諸位師兄師姐論道講法，將弟子修行中的一些淺見體悟，與大家分享探討。」
膳廳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隨即是灼熱的目光。
上清境修士的修行體悟！這簡直是天降機緣！
「此外，」陳長生繼續道，「弟子於煉器之道，也略有心得。若各位師兄師姐不棄，弟子願為大家檢視、重新祭煉手中法寶，不敢說煉成誅仙劍那樣的鎮牌之寶，但是我能保證不次於所謂的『九天神兵』。」
「長生！」宋大仁激動得站起身，虎目微紅，「這……這如何使得！這太耗費你的時間和修為了！」
「大師兄言重了。」陳長生微笑，「同門之誼，本就該相互扶持。更何況，幫諸位師兄師姐提升，亦是對弟子自身修行的一種印證和打磨，並非單方面付出。」
田不易看著這一幕，胸中暢快無比，臉上卻還板著，沉聲道：「都聽見了？你們七師弟，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這是把自己的修行心得，把自己的時間，都拿出來給你們鋪路！」
他重重一拍桌子：「從今日起，大竹峰全體閉關！除了老八負責日常飲食，其餘人，給我往死里練！每月十五聽長生講道，平時有何修行疑難，也可向長生請教！法寶之事，長生會逐一安排！」
他目光凌厲：「一年半！我只給你們一年半！七脈會武上，我要看到九個脫胎換骨的大竹峰弟子！要是誰還敢給我丟人現眼……」
後面的話沒說，但那森然的語氣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是！師父！」眾人起身，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再無之前的頹喪，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田不易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看向陳長生時，眼中滿是讚賞和欣慰：「長生，具體安排你自行決定，需要什麼材料、場地，儘管開口。」
「謝師父。」陳長生躬身。
午膳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氣氛中結束。壓抑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迫、昂揚、充滿希望的戰意。
眾人散去時，看向陳長生的目光已然不同——不僅僅是看向一位強大的師弟，更是看向一盞照亮前路的明燈，一位願意引領他們前行的同路人。
張小凡收拾碗筷的手格外用力，眼神堅定。田靈兒纏著陳長生，追問琥珀朱綾能煉成什麼樣。其他師兄也圍在一旁，眼中充滿期待。
蘇茹走到田不易身邊，看著這一幕，溫婉一笑：「這下，孩子們總算有方向了。」
田不易負手而立，望著被弟子們圍在中間的陳長生，長長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有長生在，大竹峰，真的要不一樣了。」
陽光正好，穿透膳廳的窗戶，將陳長生平靜而挺拔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