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日一煉，八十一日，劍壓誅仙！
夜已深沉，竹濤聲漸歇。
陳長生盤坐房中，呼吸與窗外最後幾聲蟲鳴漸漸同步。就在萬籟將寂未寂之時，他心頭忽然微微一動——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仿佛天地間有某個「該發生」的時刻，正在此刻悄然降臨。
他睜開眼，雙眸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溫潤的金芒。
「時候到了。」
沒有猶豫，沒有準備，一切都自然而然。陳長生心念微動，神識如靜水流深，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
隔壁房中，張小凡正酣睡。少年眉頭微皺，似乎夢見了草廟村的舊事。他貼身收藏的那枚淡紫色珠子，在夢中被無意識握緊。珠子表面，最後幾道金色「卍」字真言正閃爍著微弱光芒，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陳長生的神識拂過，如春風化雨。珠子從張小凡掌心悄然滑出，穿透牆壁，懸浮在他面前。
「小凡，」陳長生心中輕語，「這珠子煞氣太重，你把握不住，還是讓我來吧。」
幾乎同時，後山幽谷深處，那根插在古祭壇上的烏黑鐵棍無聲震動。棍身表面的螺旋紋路泛起暗紅微光，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下一刻，鐵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穿過層層竹林，從窗口飛入。
一珠一棍，懸於陳長生身前。
噬血珠泛著淡紫幽光，內部青氣瘋狂旋轉，撞擊著即將破碎的佛光封印。攝魂棍身烏黑如墨，表面暗紅紋路如血脈搏動，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怨煞之氣。
兩件凶物相遇，竟產生奇妙的共鳴。它們彼此牽引，緩緩靠近，仿佛失散萬年的同源之物終於重逢。
陳長生伸出雙手，左手托珠，右手握棍。
丹田中，元嬰緩緩睜開雙眼。
一股浩瀚如天地的道韻從陳長生周身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那不是氣勢壓迫，而是「存在」本身的重——就像一座山存在於那裡，無需宣告，自然就是中心。
「返本還源。」
陳長生輕吐四字。
掌心湧出淡金色的丹火。那火焰溫潤如春陽，卻蘊含著造化生滅的道韻。火焰包裹住噬血珠與攝魂，開始緩緩煉化。
起初，兩件凶物劇烈震顫，似要反抗。但陳長生的道韻如天網恢恢，將它們牢牢鎮壓。丹火滲透進珠身棍體，開始剝離、淨化那些積累萬年的煞氣與怨念。
這不是毀滅，而是淨化——將吞噬法則與怨煞之氣，還原為最本源的陰陽二氣。
噬血珠表面的佛光封印徹底破碎，內部青氣剛要暴走，就被丹火包裹、煉化，化作精純的陽屬性本源。攝魂棍身的暗紅紋路寸寸剝落，怨煞之氣被抽離、淨化，化作陰屬性本源。
一陰一陽，兩股本源之力在丹火中交融、旋轉，逐漸形成一團混沌的液體。液體不斷變化顏色——時而赤紅如血，時而烏黑如夜，最終定格為一種深邃的「混沌灰」，仿佛天地未分時的原始狀態。
陳長生心念一動，液體開始塑形。
不是輕靈的長劍，不是秀氣的短劍，而是一柄寬厚巨劍的雛形。
劍長三尺九寸，暗合天機之數。劍身寬達一掌，厚約三指，通體呈現混沌的灰黑色，質地非金非玉，隱隱透出厚重如山的質感。劍柄以黑節竹雕成，竹節紋理天然，握之溫潤。
但這只是「形」。
真正的煉劍，在於「賦性」。
陳長生知道，接下來的九九八十一天，才是關鍵。
第一日，寅時三刻，黎明之前。
陳長生推開房門，來到後山一處隱秘山谷。他將劍胚懸於身前，面朝東方，靜待第一縷曙光。
天邊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朝霞刺破黑暗時，陳長生張口一吸。那不是簡單的吸氣，而是以自身為引，將東方天際那縷最精純的「紫氣東來」接引而下。
紫氣如絲如縷，從天而降，沒入劍胚之中。劍胚灰黑色的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暈，隨即內斂。
辰時，日出東方。
陳長生心念微動，劍胚緩緩轉向，正對初升的太陽。他雙手結印，凌空虛引，太陽真火化作涓涓細流，注入劍胚。劍身開始泛紅，溫度急劇升高，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太陽真火的印記。
午時，日正中天。
陳長生將劍胚舉過頭頂，直面烈日。這一次，他引下的不是真火，而是太陽最核心的「日精」。那是一種近乎白色的熾熱光芒，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造化之力。日精淬鍊劍身，金色紋路越發清晰，隱隱組成玄奧的圖案。
酉時，夕陽西下。
暮光如血，染紅天際。陳長生引夕陽餘暉中的「暮氣」——那是一日中陰陽交替時產生的特殊能量，既有陽之熾烈，又有陰之初生。暮氣融入劍胚，劍身一側泛起淡淡的金紅色澤。
子時，月華最盛。
陳長生盤坐於山谷中央，劍胚懸於頭頂。太陰月華如銀瀑傾瀉，盡數被劍胚吸收。劍身另一側泛起清冷的銀白色澤，與白日的金紅形成鮮明對比。
與此同時，周天星輝灑落。陳長生以元嬰為引，接引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的星力。各色星光如雨落下，融入劍脊處那道尚未成型的「中線」。
丑時，五行歸位。
陳長生雙手虛按大地，引地脈后土之氣——厚重、承載、孕育。土黃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滲入劍身，增加其厚重與穩固。
他走向山谷中的小溪，引流水中的水靈之氣——柔韌、變化、滋養。淡藍色水汽升騰，包裹劍身，賦予其柔韌與靈性。
他折下一截黑節竹，引草木中的木靈之氣——生長、生機、勃發。青綠色光芒從竹身溢出，注入劍柄，賦予劍器生機。
他拾起一塊山石，引金石中的金靈之氣——鋒銳、堅固、肅殺。白金色氣流從石中抽出，融入劍鋒，開其鋒芒。
最後，他掌心再燃丹火，引火靈之氣——熾熱、淨化、升華。赤紅火焰包裹劍身，將五行之氣熔煉為一。
寅時，雷霆煉劍。
這是每日最危險的時刻。
陳長生抬頭望天，元嬰離體三寸，與天地法則共鳴。他不需要布陣，不需要法器，只需一個念頭——
「雷來。」
整個青雲山脈的上空，烏雲開始匯聚。
起初只是大竹峰上空，隨即擴散到通天峰、龍首峰、小竹峰……不過一刻鐘，青雲七峰盡數被雷雲籠罩。
「轟隆！」
第一道雷霆落下，劈在通天峰後山。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如雨，覆蓋七峰。各脈弟子被驚醒，紛紛出門查看。長老們神色凝重，以為是地脈異動引發的天象。
沒有人注意到，在大竹峰後山那個隱秘山谷中，陳長生正引著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天雷，精準地劈在劍胚之上！
「滋啦——！！」
電光如龍，纏繞劍身，發出刺耳的爆鳴。劍胚在雷火中劇烈震顫，表面雜質被徹底淬鍊，劍身變得更加純粹、凝練。
一刻鐘後，陳長生收回引雷之力。青雲山脈上空的雷雲開始緩緩消散，仿佛只是一場尋常的雷雨。
第一日，完成。
陳長生收劍回屋，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煉劍過程，不過是散了個步。
如此日復一日。
陳長生將煉劍完全融入日常生活。每日寅時起床，晨練時順便引朝霞；上午砍竹（雖已免功課，但他習慣了活動筋骨），午間休息時引日光；傍晚散步時引夕陽；夜晚打坐時引月華星輝；子夜時分引五行之氣；丑寅之交引雷霆淬鍊。
整個過程隱秘自然，毫無刻意。
大竹峰眾人只覺長生師弟作息規律，每日修行刻苦，卻不知他正在煉製一件足以震動整個修真界的至寶。
第三十日。
田不易站在守靜堂前，望著又一次籠罩青雲山脈的雷雲，眉頭緊鎖。
這一個月來，幾乎每夜子時過後，青雲七峰都會準時下雨打雷。雷雨持續一刻鐘，然後準時消散。規律得……不像自然天象。
他想起陳長生那孩子，想起他修行時的異象，想起他說「道玄不如我」時的平靜。
「茹兒，」田不易轉頭看向妻子，「你說長生他……是不是在做什麼？」
蘇茹輕聲道：「那孩子自有他的造化。只要不出亂子，便由他去吧。」
第四十九日。
劍胚已徹底變樣。
劍身一面呈現深邃的烏黑色，如永夜般沉靜，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銀色星紋——那是月華與星輝的印記。另一面呈現淡紫金色，如朝霞映日，表面浮現赤金色的太陽紋路——那是日光與朝霞的烙印。
劍脊處，一道明暗交替的金線貫穿首尾，如分割陰陽的界限。金線內部，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緩緩流轉——那是五行之氣融為一體的象徵。
劍柄處的黑節竹已完全玉化，溫潤如暖玉，竹節紋理間隱約可見細密的雷紋——那是八十一道天雷淬鍊留下的印記。
第八十一日，子夜。
陳長生站在山谷中，身前懸浮著即將成形的劍。
今夜是最後一次煉劍。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那血液不是紅色，而是淡淡的金紅色，蘊含著元嬰修士最本源的生命精元與道韻。
精血灑在劍身，瞬間被吸收。
劍，活了。
「嗡——！！」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如龍吟的劍鳴。
山谷中，陳長生看著眼前光華萬丈的劍，神色依舊平靜。他伸出手，握住劍柄。
就在他握劍的剎那——
所有異象瞬間收斂！
光柱消散，靈氣平息，劍鳴止息。那柄劍靜靜躺在他手中，光華內斂，返璞歸真，看起來就像一柄稍微厚重些的普通鐵劍。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劍身玄妙：
正面烏黑如夜，細看時可見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旋轉，仿佛將一片星空煉入了劍中。反面淡紫如霞，表面赤金紋路如旭日初升，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造化之力。劍脊金線分明暗兩色，明處流淌日光，暗處沉靜月華，分割陰陽，調和五行。
劍長三尺六寸五分——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數。寬三寸六分，厚一寸二分，暗合天罡地煞。
劍身渾然一體，無鋒無鍔，卻給人一種能開天闢地的厚重感。
陳長生輕撫劍身，劍微微震顫，發出歡喜的低鳴。
這一刻，他感覺到劍中有「靈」正在孕育。那不是器靈，而是劍與他血脈相連、道韻相合產生的共鳴之靈。
「該給你起個名字了。」
陳長生望著手中劍，心中自然浮現兩個字——
太初。
《列子·天瑞》有云：「太初者，氣之始也。」《太上老君開天經》記載：「太初之時，老君從虛空而下，為太初之師。」
太初，是天地未分、混沌未開時的原始狀態，是一切的起點，是道的源頭。
這劍融陰陽、納五行、合日月、煉星辰，返本還源，正是「太初」二字的具現。
「從今往後，你便叫『太初』。」
劍身微震，發出清鳴，似是歡喜。
他握著太初劍，能感覺到劍身中蘊含的浩瀚力量。那力量與他元嬰共鳴，與他道韻相合，仿佛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誅仙劍……」
陳長生望向通天峰方向，他能感覺到幻月洞府中那股龐大的煞氣。
太初劍如今雖未完全成長，但根基之厚，威力之大，已遠超誅仙劍。
更重要的是，太初劍是他的「道」的延伸——自然，和諧，包容萬物，卻又厚重如山。
他將劍縮小至三寸，收入袖中。
從今日起，太初劍將隨他修行。無需刻意祭煉，只需隨身溫養，劍便會隨著他的道行精進而自然成長。
就像一株栽在道土中的靈根，只要根扎得深，自然枝繁葉茂。
月過中天，陳長生緩步走回住處。
經過張小凡房前時，他頓了頓。
房中，張小凡睡得正香，懷中空無一物，卻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眉宇間少了一分鬱結，多了一分安寧。
陳長生盤坐房中，呼吸與窗外最後幾聲蟲鳴漸漸同步。就在萬籟將寂未寂之時，他心頭忽然微微一動——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仿佛天地間有某個「該發生」的時刻，正在此刻悄然降臨。
他睜開眼，雙眸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溫潤的金芒。
「時候到了。」
沒有猶豫，沒有準備，一切都自然而然。陳長生心念微動，神識如靜水流深，悄無聲息地蔓延開去。
隔壁房中，張小凡正酣睡。少年眉頭微皺，似乎夢見了草廟村的舊事。他貼身收藏的那枚淡紫色珠子，在夢中被無意識握緊。珠子表面，最後幾道金色「卍」字真言正閃爍著微弱光芒，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陳長生的神識拂過，如春風化雨。珠子從張小凡掌心悄然滑出，穿透牆壁，懸浮在他面前。
「小凡，」陳長生心中輕語，「這珠子煞氣太重，你把握不住，還是讓我來吧。」
幾乎同時，後山幽谷深處，那根插在古祭壇上的烏黑鐵棍無聲震動。棍身表面的螺旋紋路泛起暗紅微光，仿佛感應到了什麼。下一刻，鐵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穿過層層竹林，從窗口飛入。
一珠一棍，懸於陳長生身前。
噬血珠泛著淡紫幽光，內部青氣瘋狂旋轉，撞擊著即將破碎的佛光封印。攝魂棍身烏黑如墨，表面暗紅紋路如血脈搏動，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怨煞之氣。
兩件凶物相遇，竟產生奇妙的共鳴。它們彼此牽引，緩緩靠近，仿佛失散萬年的同源之物終於重逢。
陳長生伸出雙手，左手托珠，右手握棍。
丹田中，元嬰緩緩睜開雙眼。
一股浩瀚如天地的道韻從陳長生周身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那不是氣勢壓迫，而是「存在」本身的重——就像一座山存在於那裡，無需宣告，自然就是中心。
「返本還源。」
陳長生輕吐四字。
掌心湧出淡金色的丹火。那火焰溫潤如春陽，卻蘊含著造化生滅的道韻。火焰包裹住噬血珠與攝魂，開始緩緩煉化。
起初，兩件凶物劇烈震顫，似要反抗。但陳長生的道韻如天網恢恢，將它們牢牢鎮壓。丹火滲透進珠身棍體，開始剝離、淨化那些積累萬年的煞氣與怨念。
這不是毀滅，而是淨化——將吞噬法則與怨煞之氣，還原為最本源的陰陽二氣。
噬血珠表面的佛光封印徹底破碎，內部青氣剛要暴走，就被丹火包裹、煉化，化作精純的陽屬性本源。攝魂棍身的暗紅紋路寸寸剝落，怨煞之氣被抽離、淨化，化作陰屬性本源。
一陰一陽，兩股本源之力在丹火中交融、旋轉，逐漸形成一團混沌的液體。液體不斷變化顏色——時而赤紅如血，時而烏黑如夜，最終定格為一種深邃的「混沌灰」，仿佛天地未分時的原始狀態。
陳長生心念一動，液體開始塑形。
不是輕靈的長劍，不是秀氣的短劍，而是一柄寬厚巨劍的雛形。
劍長三尺九寸，暗合天機之數。劍身寬達一掌，厚約三指，通體呈現混沌的灰黑色，質地非金非玉，隱隱透出厚重如山的質感。劍柄以黑節竹雕成，竹節紋理天然，握之溫潤。
但這只是「形」。
真正的煉劍，在於「賦性」。
陳長生知道，接下來的九九八十一天，才是關鍵。
第一日，寅時三刻，黎明之前。
陳長生推開房門，來到後山一處隱秘山谷。他將劍胚懸於身前，面朝東方，靜待第一縷曙光。
天邊泛起魚肚白。
當第一縷朝霞刺破黑暗時，陳長生張口一吸。那不是簡單的吸氣，而是以自身為引，將東方天際那縷最精純的「紫氣東來」接引而下。
紫氣如絲如縷，從天而降，沒入劍胚之中。劍胚灰黑色的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暈，隨即內斂。
辰時，日出東方。
陳長生心念微動，劍胚緩緩轉向，正對初升的太陽。他雙手結印，凌空虛引，太陽真火化作涓涓細流，注入劍胚。劍身開始泛紅，溫度急劇升高，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那是太陽真火的印記。
午時，日正中天。
陳長生將劍胚舉過頭頂，直面烈日。這一次，他引下的不是真火，而是太陽最核心的「日精」。那是一種近乎白色的熾熱光芒，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造化之力。日精淬鍊劍身，金色紋路越發清晰，隱隱組成玄奧的圖案。
酉時，夕陽西下。
暮光如血，染紅天際。陳長生引夕陽餘暉中的「暮氣」——那是一日中陰陽交替時產生的特殊能量，既有陽之熾烈，又有陰之初生。暮氣融入劍胚，劍身一側泛起淡淡的金紅色澤。
子時，月華最盛。
陳長生盤坐於山谷中央，劍胚懸於頭頂。太陰月華如銀瀑傾瀉，盡數被劍胚吸收。劍身另一側泛起清冷的銀白色澤，與白日的金紅形成鮮明對比。
與此同時，周天星輝灑落。陳長生以元嬰為引，接引北斗七星、二十八宿的星力。各色星光如雨落下，融入劍脊處那道尚未成型的「中線」。
丑時，五行歸位。
陳長生雙手虛按大地，引地脈后土之氣——厚重、承載、孕育。土黃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滲入劍身，增加其厚重與穩固。
他走向山谷中的小溪，引流水中的水靈之氣——柔韌、變化、滋養。淡藍色水汽升騰，包裹劍身，賦予其柔韌與靈性。
他折下一截黑節竹，引草木中的木靈之氣——生長、生機、勃發。青綠色光芒從竹身溢出，注入劍柄，賦予劍器生機。
他拾起一塊山石，引金石中的金靈之氣——鋒銳、堅固、肅殺。白金色氣流從石中抽出，融入劍鋒，開其鋒芒。
最後，他掌心再燃丹火，引火靈之氣——熾熱、淨化、升華。赤紅火焰包裹劍身，將五行之氣熔煉為一。
寅時，雷霆煉劍。
這是每日最危險的時刻。
陳長生抬頭望天，元嬰離體三寸，與天地法則共鳴。他不需要布陣，不需要法器，只需一個念頭——
「雷來。」
整個青雲山脈的上空，烏雲開始匯聚。
起初只是大竹峰上空，隨即擴散到通天峰、龍首峰、小竹峰……不過一刻鐘，青雲七峰盡數被雷雲籠罩。
「轟隆！」
第一道雷霆落下，劈在通天峰後山。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雷霆如雨，覆蓋七峰。各脈弟子被驚醒，紛紛出門查看。長老們神色凝重，以為是地脈異動引發的天象。
沒有人注意到，在大竹峰後山那個隱秘山谷中，陳長生正引著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天雷，精準地劈在劍胚之上！
「滋啦——！！」
電光如龍，纏繞劍身，發出刺耳的爆鳴。劍胚在雷火中劇烈震顫，表面雜質被徹底淬鍊，劍身變得更加純粹、凝練。
一刻鐘後，陳長生收回引雷之力。青雲山脈上空的雷雲開始緩緩消散，仿佛只是一場尋常的雷雨。
第一日，完成。
陳長生收劍回屋，神色如常。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煉劍過程，不過是散了個步。
如此日復一日。
陳長生將煉劍完全融入日常生活。每日寅時起床，晨練時順便引朝霞；上午砍竹（雖已免功課，但他習慣了活動筋骨），午間休息時引日光；傍晚散步時引夕陽；夜晚打坐時引月華星輝；子夜時分引五行之氣；丑寅之交引雷霆淬鍊。
整個過程隱秘自然，毫無刻意。
大竹峰眾人只覺長生師弟作息規律，每日修行刻苦，卻不知他正在煉製一件足以震動整個修真界的至寶。
第三十日。
田不易站在守靜堂前，望著又一次籠罩青雲山脈的雷雲，眉頭緊鎖。
這一個月來，幾乎每夜子時過後，青雲七峰都會準時下雨打雷。雷雨持續一刻鐘，然後準時消散。規律得……不像自然天象。
他想起陳長生那孩子，想起他修行時的異象，想起他說「道玄不如我」時的平靜。
「茹兒，」田不易轉頭看向妻子，「你說長生他……是不是在做什麼？」
蘇茹輕聲道：「那孩子自有他的造化。只要不出亂子，便由他去吧。」
第四十九日。
劍胚已徹底變樣。
劍身一面呈現深邃的烏黑色，如永夜般沉靜，表面流淌著細密的銀色星紋——那是月華與星輝的印記。另一面呈現淡紫金色，如朝霞映日，表面浮現赤金色的太陽紋路——那是日光與朝霞的烙印。
劍脊處，一道明暗交替的金線貫穿首尾，如分割陰陽的界限。金線內部，青、赤、黃、白、黑五色光華緩緩流轉——那是五行之氣融為一體的象徵。
劍柄處的黑節竹已完全玉化，溫潤如暖玉，竹節紋理間隱約可見細密的雷紋——那是八十一道天雷淬鍊留下的印記。
第八十一日，子夜。
陳長生站在山谷中，身前懸浮著即將成形的劍。
今夜是最後一次煉劍。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那血液不是紅色，而是淡淡的金紅色，蘊含著元嬰修士最本源的生命精元與道韻。
精血灑在劍身，瞬間被吸收。
劍，活了。
「嗡——！！」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清越如龍吟的劍鳴。
山谷中，陳長生看著眼前光華萬丈的劍，神色依舊平靜。他伸出手，握住劍柄。
就在他握劍的剎那——
所有異象瞬間收斂！
光柱消散，靈氣平息，劍鳴止息。那柄劍靜靜躺在他手中，光華內斂，返璞歸真，看起來就像一柄稍微厚重些的普通鐵劍。
但若細看，便能發現劍身玄妙：
正面烏黑如夜，細看時可見億萬星辰在其中緩緩旋轉，仿佛將一片星空煉入了劍中。反面淡紫如霞，表面赤金紋路如旭日初升，蘊含著至陽至剛的造化之力。劍脊金線分明暗兩色，明處流淌日光，暗處沉靜月華，分割陰陽，調和五行。
劍長三尺六寸五分——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數。寬三寸六分，厚一寸二分，暗合天罡地煞。
劍身渾然一體，無鋒無鍔，卻給人一種能開天闢地的厚重感。
陳長生輕撫劍身，劍微微震顫，發出歡喜的低鳴。
這一刻，他感覺到劍中有「靈」正在孕育。那不是器靈，而是劍與他血脈相連、道韻相合產生的共鳴之靈。
「該給你起個名字了。」
陳長生望著手中劍，心中自然浮現兩個字——
太初。
《列子·天瑞》有云：「太初者，氣之始也。」《太上老君開天經》記載：「太初之時，老君從虛空而下，為太初之師。」
太初，是天地未分、混沌未開時的原始狀態，是一切的起點，是道的源頭。
這劍融陰陽、納五行、合日月、煉星辰，返本還源，正是「太初」二字的具現。
「從今往後，你便叫『太初』。」
劍身微震，發出清鳴，似是歡喜。
他握著太初劍，能感覺到劍身中蘊含的浩瀚力量。那力量與他元嬰共鳴，與他道韻相合，仿佛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誅仙劍……」
陳長生望向通天峰方向，他能感覺到幻月洞府中那股龐大的煞氣。
太初劍如今雖未完全成長，但根基之厚，威力之大，已遠超誅仙劍。
更重要的是，太初劍是他的「道」的延伸——自然，和諧，包容萬物，卻又厚重如山。
他將劍縮小至三寸，收入袖中。
從今日起，太初劍將隨他修行。無需刻意祭煉，只需隨身溫養，劍便會隨著他的道行精進而自然成長。
就像一株栽在道土中的靈根，只要根扎得深，自然枝繁葉茂。
月過中天，陳長生緩步走回住處。
經過張小凡房前時，他頓了頓。
房中，張小凡睡得正香，懷中空無一物，卻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眉宇間少了一分鬱結，多了一分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