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級大佬,開局被當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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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殿內,肅穆的氣氛被常箭的稟報與那悽厲的呼喊驟然打破。

  「鬼,惡鬼!鬼啊!——」

  那聲音尖利扭曲,張小凡與林驚羽渾身劇震——是王二叔!張小凡腦中「嗡」的一聲,什麼禮數都忘了,猛地推開常箭衝進殿去:「王二叔!是你嗎?」

  陳長生跟在他們身後半步,同樣看到了牆角蜷縮發抖的熟悉身影。他目光微凝,腳步卻未急,保持著一種近乎旁觀者的平靜姿態。

  只見張小凡撲過去抓住王二叔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爹我娘呢?你說啊!」

  王二叔被這一迭聲追問驚動,緩緩抬頭,赤紅的眼眶裡儘是恐懼茫然。他死死盯著張小凡的臉,嘴巴張了張,似在拼命回想。

  殿內所有人都屏息注視。

  忽然,王二叔全身一抖,怪叫一聲「鬼啊!」,又連滾帶爬縮回牆角。

  林驚羽眼含淚光拉住還想追問的張小凡:「沒用的……他已經瘋了。」

  張小凡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林驚羽強忍悲痛,迅速環視大殿。他目光掃過氣度卓然的六位首座,尤其在正中那位墨綠道袍、鶴骨仙風的道人身上停留,心知這便是傳說中的青雲掌門。

  當下毫不猶豫,左手用力一拉張小凡,右手順勢扯住站在稍後、似乎還在發愣的陳長生衣袖,低聲急促道:「長生哥,快!」

  陳長生被他這一扯,順勢跟上。三人快步走到道玄真人座前,「噗通」一聲,齊齊跪下。林驚羽居中,張小凡在左,陳長生在右。

  「真人,」林驚羽當先叩頭,抬頭時雖眼眶發紅,但聲音清晰,「我等三人突遭滅村慘禍,全村二百餘口只余我等與王二叔……實在不知如何是好。您老人家神通廣大,定要為我們做主,查明真相!」

  張小凡跟著磕頭,泣不成聲:「神仙爺爺,做主啊……」

  陳長生亦隨之俯身行禮,動作規整,卻未多發一言,只是安靜跪著。

  眾首座的目光自然落在三人身上。張小凡童言悲切,情感外露;林驚羽聰慧內蘊,強抑的哀慟與骨子裡的銳氣仍從挺直的背脊和清亮的眼神中透出。

  然而,當視線移至最右側的陳長生時,幾位首座的目光都只是平淡地掠過,未作停留。

  那少年只是尋常地跪著。

  他眼帘微垂,姿態與旁兩人無異,神情是一種近乎空曠的平靜。

  沒有過度悲傷的痕跡,也無強撐鎮定的緊繃,只是那麼存在著,仿佛一株生在殿角陰影里的草,安靜,且理所當然。

  若有人閉上眼睛,以靈覺稍作探查,甚至會忽略那裡還跪著一個活人——他的氣息太淡了,淡到幾乎與這大殿裡流轉的微風、沉降的塵埃融為一體,不顯突兀,也引不起任何靈覺的漣漪。

  這種「淡」,在幾位閱歷豐富的首座看來,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心性修為或天賦異稟,反倒更接近於一種最徹底的「平凡」。

  修真之人,即便初入門牆,但凡有些許資質靈根,心緒劇烈波動時,氣機也難免有所外顯。

  而這孩子,心湖仿佛一片無風的淺灘,激不起浪,也映不出深刻的影。

  他的存在本身,就顯得「輕」,顯得「薄」,顯得……缺乏那種被修行者所看重的、能與天地共鳴的「質地」。

  道玄真人溫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下只道這年長些的孩子,或許天性便是如此遲緩木訥,又或是驚駭太過,心神已然封閉,才顯得這般空洞。

  其餘首座更未多想,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個根骨平平、靈性匱乏的俗世少年,與山下那些芸芸眾生並無二致。

  看不出深淺,只因那「水」本就太淺,淺得一眼便能望到底,自然也無「深淺」可言。

  這份在旁人眼中近乎「平庸」與「缺失」的特質,此刻卻成了陳長生最好的帷幕。

  無人能察,那看似淺薄平靜的表象之下,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將一切驚濤駭浪都斂入了一枚沉寂金丹的絕對深潭之中。

  他們看到的「淡」,是他刻意收斂後呈現的「無」;他們感覺不到的「存在」,恰恰是他與周圍環境達成完美協調的「在」。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溫言道:「可憐的孩子,都起來吧。此事既發生在青雲山下,青雲門斷無置之不理之理。」

  他目光依次掃過三人,問道:「你們是如何逃過此劫的?」


  林驚羽一呆,道:「回稟真人,我昨晚還記得在家裡床上睡覺,但早上醒來卻和小凡一起躺在野外一棵松樹下,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後來小凡叫醒了我,我們一起跑回村去,便見到那、那、那個景象,就嚇昏過去了。」

  道玄真人一皺眉頭,看向張小凡,道:「是你叫醒他的,那你又是如何呢?」

  張小凡哽咽補充:「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在樹下了,醒來看見驚羽和長生哥,就叫醒他們了……」

  道玄目光轉向陳長生,溫聲道:「孩子,你呢?可還記得什麼?」

  殿內目光隨之聚焦在這個異常安靜的年長少年身上。

  陳長生略微抬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道玄的注視。

  他並未立刻回答,像是在認真回憶,這份停頓恰到好處地顯出一個驚嚇過度者的反應遲緩。

  「回真人,」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直,沒有刻意渲染情緒,「昨夜我在屋中,忽聞村內喧譁異常,有驚呼慘叫之聲。」

  他用詞比張小凡二人稍顯準確,符合他略長的年齡,但內容依舊簡略,「我心生不安,開門欲察看究竟。」

  他頓了頓,繼續道:「甫一開門,未及看清,便覺一股巨力自側方撞來,正中後背。」

  說到這裡,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仿佛仍在感受那股疼痛,「其力甚猛,我眼前一黑,便失了知覺。再醒來時,已在村口樹下,與他二人一處。」

  他的敘述到此為止,沒有添油加醋,沒有猜測臆想,甚至沒有像張小凡那樣追問親人下落——這反常的平靜,反而讓幾位首座多看了他一眼。

  道玄沉吟:「可看清是何物撞擊?有無異光、聲響或氣息?」

  陳長生緩緩搖頭,動作因那份自然的「遲緩」而顯得格外認真:「太快,太突然。只記得那力道的方向,似是……自村中空地而來。」

  他給了個最模糊、最無法追溯的指向,「至於光影氣息,當時驚慌,未曾留意。」

  這番回答天衣無縫。他說的全是自身最真切的感受——被「不明巨力」撞擊暈厥。

  至於那力量來自入魔的普智,還是其他什麼,他一概「不知」。這種基於事實的模糊,遠比精心編造的謊言更難拆穿。

  蒼松道人冷冽的目光掃過陳長生,突然追問:「你住村西最偏處,離事發地頗遠,為何不是最先逃,反是開門查看?」

  陳長生迎向蒼松的目光,眼中適時閃過一絲屬於少年的、被質問的惶惑,但聲音依舊平穩:「我……不知。當時未及細想,只是聽見聲響,心中擔憂鄰里,便想去看。」

  這個理由樸實得近乎笨拙,卻符合一個善良村童的本能反應。

  蒼松盯著他看了片刻,未再言語。

  此時,侍立在田不易身後的大弟子宋大仁被道玄點名出列,粗聲將發現慘案、找到三人的經過複述了一遍,並報出那令人心寒的死亡數目。

  儘管早有預感,親耳聽到「二百四十七人,除你三人,皆已身亡」時,林驚羽與張小凡仍是眼前發黑,身形搖晃。

  陳長生心中一嘆,「唉,可惜了,還是晚了一步。」

  道玄真人輕嘆,袖中飛出「定神珠」,在三人額前心口滾過,清涼之氣透入。

  林驚羽和張小凡心力交瘁,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陳長生亦配合地顯出力竭之態,閉目調息,實則心神清明如鏡,絲毫不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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