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破後,才發現全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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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迷迷糊糊睜眼,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打在茅草屋頂上,發出沙沙的輕響。鼻尖縈繞著一股混合著泥土、柴火和青草的氣味。

  陳長生用力搓了搓臉,揉了揉眼睛,用舌頭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終於看清了周圍環境,低矮的茅草屋內,四壁斑駁,牆角堆著乾柴。

  愣了兩秒,心中不禁疑惑。「我不是在床上碼字嗎?怎麼起來上個廁所的功夫就到這裡了?」

  正思索著,一股陌生記憶湧上心頭,原身是草廟村中一孤兒,父母早亡,所幸村民良善,偶有接濟,更兼地處青雲山下,平日以柴火換些銀兩,倒也不至餓死。

  「青雲門,草廟村,張小凡,林驚羽......」。陳長生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是誅仙世界了。

  陳長生低頭看了看小小的拳頭,「害,想那麼多,誅仙世界修士橫行,異獸出沒,我年幼體弱,又無法力傍身,就算知道劇情又能怎樣,不如安心,想辦法好好活著。」

  前世陳長生便心境無牽無掛,不縈於物。唯好三件事,寫小說,打坐,站樁。文以載道,武以養身,沉淫其中,廢寢忘食。

  此時閒來無事,陳長生下意識便雙腿盤坐,五心朝天,凝神靜氣,呼吸漸趨於若有若無,綿綿若存。

  畢竟剛魂穿而來,難免心生諸般雜念,然此時莊周之言湧上心頭:至人之用心若鏡,不將不迎,應而不藏,故能勝物而不傷。

  一念閃過,陳長生便不再心浮氣躁,任由諸般雜念湧現,只餘一點真念意守虛空。未過多久,雜念漸去,虛心實腹。

  只覺周身毛孔微張,如沐春風。萬籟俱寂,四周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

  似乎有一股股溫潤的暖流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入自身,陳長生念頭通達,只管意守虛空,把所有感覺,異象只當做入定時的妄念。

  隨著打坐時間漸長,渾身倦怠、淤塞之處被疏通,如冰雪消融。身體變得輕盈,似要飄起,又覺根植大地,無比踏實。

  一種飽滿的活力從深處甦醒。暖流充盈全身,在陳長生的感覺中,好像自然化氣為液,滋潤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自身與周圍環境(天地、山川、草木)的界限模糊,彼此的氣息在交換、共鳴。仿佛自己成了一棵呼吸的樹,一塊有脈動的石頭。

  隱隱約約感覺周身數十里似有源源不斷的「霧氣」湧入自身,氣盈全身,自然化氣為液。

  陳長生只當是入定中的幻象,也不去管它,也不怕它,任其自由發展,殊不知此舉正應了道家道法自然,物我兩忘的宗旨。

  大道至簡,只一個「靜」字便勝過萬般神功秘法。

  不知過了多久,那奔涌流轉的液態真元已然充斥全身,漸漸緩了下來,如同百川歸海,徐徐匯入丹田深處。

  起初只是微不可察的一點凝實,隨後便像滾雪球一般,自然而然、卻又無可逆轉地凝聚、壓縮。

  這過程溫吞如春日解凍的溪流,毫無勉強,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只如一滴露水在荷葉中央悄然匯聚。

  陳長生渾然不知,此刻他體內正演繹著《參同契》所載「金歸性初,還丹孕形」的玄奧過程。

  當那口由天地靈氣自然所化的「玉液」順任脈而下,沉入下丹田的瞬間——

  「嗡——」

  丹田深處那潭真元靈液忽地泛起漣漪。先前吸納的數十里靈氣霧氣,此刻竟在丹田上方凝成一團旋轉的星雲,細看時,每縷霧氣都閃爍著微不可查的金芒,正是《黃庭經》所言「玉膏潤澤,金華暗生」之象。

  靈液開始自發沿著督脈倒流而上!宛如一道銀亮溪流逆溯脊柱,過尾閭時激起溫熱浪潮,沖夾脊關時發出溪石相撞的清脆迴響,至玉枕關已是轟鳴如春雷滾動——這正是「黃河逆流,漕溪自通」的周天自轉。

  陳長生雖閉目內守,靈台中卻映照分明:督脈升騰的靈液至頭頂百會時,忽化作甘霖灑落,經舌抵上齶所架的「鵲橋」,重新歸於任脈。

  每循環一次,丹田靈液便凝縮一分,原先銀亮如汞的液面,漸漸浮起細碎的金砂。

  九轉循環後,異變陡生。

  所有靈液驟然向中心坍縮,丹田仿佛化作無形熔爐。金砂相互吸引、碰撞、融合,發出晨鐘暮鼓般的震盪。

  陳長生福至心靈,默誦《靈寶畢法》真訣:「汞鉛相投,水火既濟;神抱於氣,氣孕乎精。」

  剎那間——


  心火(離卦)與腎水(坎卦)在丹田交會,赤白二氣如龍虎盤繞。口中新生玉液汩汩不絕,每咽下一口,丹田金光便盛一分。三百六十咽後,赤白龍虎轟然相融,化作一團混沌鴻蒙。

  「凝!」

  冥冥中道音輕震,混沌驟分陰陽。所有金光、靈液、氣霧盡數收束為一點璀璨明光——一顆渾圓如雞子、溫潤似玉胎的金丹,正懸浮在丹田虛空緩緩自轉。丹表流轉著先天八卦虛影,內里似有星河生滅。

  金丹初成時,周身毛孔舒張,噴吐三尺清輝。院外古柏無風自動,朝露倒飛成珠,竟是靈氣反哺天地之象。陳長生睜眼剎那,眸底金紋一閃而逝,頓覺世間萬物纖毫畢現,耳聞十里外蟲鳴葉落如聽鐘磬。

  他低頭內視那枚照耀臟腑的金丹,忽然明悟典籍中那句從未參透的讖語:

  「昔日混沌,今朝分明;一粒落地,萬法生聲。」

  原來金丹從來不是「煉成」的,而是身心合乎大道時,天地自然贈予的憑證。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陳長生隱隱覺得身體仿佛與天地融合,心神如煙般似要飄飄入空,體輕如燕,又如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

  心念一動,真元涌動,身體已懸空三尺,卻是已可自然御空飛行。

  緩緩回落床上,陳長生卻並不驚訝,仿佛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一般,無喜無悲,面色恬靜,只是繼續打坐,靈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如燕歸巢,似鳥回籠,不斷溫養肉身,穩固心神。

  ※※※

  「嘎吱」一聲,本就搖搖欲墜的破舊木門,被一股渾濁、失控、裹挾著血腥與焦枯氣息的勁力直接「撞」開的。

  更準確地說,是普智佝僂僵直的身體,以一種近乎夢遊又似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姿態,踉蹌著「靠」在了門上。木栓應聲斷裂,門板向內猛地彈開,撞在土牆上,簌簌落下許多塵土和乾裂的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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