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量子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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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曲青青心頭巨震,霍然轉頭——

  她的目光穿透混亂的能量風暴,正對上江硯雪那雙壓抑著痛楚的琥珀色右眼。那一瞬間,心映羅盤在懷中燙得幾乎要灼穿衣衫,盤心裂痕深處傳來的悸動與江硯雪心口的紅光同頻震顫,仿佛兩顆心臟在隔著虛空嘶鳴。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

  高懸於頂的九宮天軌,匯聚了足以撕裂維度的偉力,發出了最終啟動前的、湮滅一切的轟鳴!

  那轟鳴並非聲音,而是空間本身被碾碎的震顫。曲青青只覺得雙耳嗡鳴,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拉長、扭曲。仿佛中,她看見混元派陣營上空那片朦朧閃爍的量子概率雲在轟鳴中劇烈波動,如同被驚擾的星海——

  混元派閣主蘇歸塵,掌心上方那枚量子陰陽幣正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旋轉,陽面矽基白與陰面碳基黑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輪。

  他身後的沈無影,黛藍深衣的袖口無風自動,周身漂浮的量子光粒比平日活躍數倍,如同被驚擾的螢火蟲群。

  他雙手虛引,引導著那片龐大的概率雲,並非強行衝擊,而是以一種近乎「說服」的方式,讓霧氣中的量子態在宮炁的引導下自發疊加,然後瞬間坍縮,釋放出遠超個體極限的、爆炸性的純淨靈力,巧妙地填補著天軌運轉時產生的細微能量縫隙。他的神情專注而包容,仿佛在聆聽宇宙的低語。

  「宮炁助疊加,坍縮顯神通!」隨著蘇歸塵的號令,混元派弟子們齊聲應和。他們的靈力輸出方式最為奇特,並非凝聚的光柱,而是化作一片片朦朧的、不斷閃爍明滅的量子概率雲!這些概率雲如同氤氳的霧氣,籠罩向九宮天軌,尤其是坎宮與兌宮。

  霧氣中,無數微小的量子態在宮炁的引導下瘋狂疊加、糾纏,然後瞬間坍縮,釋放出遠超個體輸出的、爆炸性的純淨靈力!這靈力並非直接注入,而是巧妙地填補著天軌運轉時產生的細微縫隙和能量波動,使其運行更加圓融流暢。

  曲青青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天變地異的中心移開,掃向她負責的區域,以穩定「萬象護靈陣」。

  然而,在她忙於穩定陣法的間隙,眼角的餘光與耳畔的轟鳴,依舊被那場席捲全場的、傾盡所有的獻祭所牽引。

  她首先聞到的是一股奇異的酒香——不是醇厚,而是辛辣灼熱,混合著某種類似鐵鏽的血腥氣。抬眼望去,只見詩酒醫仙白無醺已拋開平日的散漫,敞懷而立,胸膛上那副艮宮獸首刺青正發出熔岩流淌般的青金色熾光。

  他仰頭痛飲,隨即朝著天空噴出一道裹挾著血霧與酒液的赤紅靈流。那靈流在空中扭曲、膨脹,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一頭撞入天軌的艮宮方位。艮宮宮體猛然一震,隨之發出沉渾的轟鳴,旋轉的靛光陡然凝實了三分。

  幾乎同時,一陣密集如暴雨敲打玉盤的「哧哧」聲吸引了她的注意。是算數棋仙西溟客!海藻般的捲髮根根倒豎,周身環繞著無數細小的黑白光點。

  他不再是從容落子,而是雙手將視若生命的黑白玉棋罐高高舉起,內里蘊藏的數百年靈力與棋陣算力轟然釋放!黑白棋子匯成兩股洪流,在天空交織成一張覆蓋了小半個天壇的立體星圖,每顆棋子都精確對應著天軌能量網絡的某個節點。

  星圖只存在了一剎那,便坍縮成一道冰冷、精密、充滿數學美感的銀色光瀑,無聲地注入天軌基底。曲青青懷中的心映羅盤猛地一顫,指針短暫地飛速旋轉——她遠遠看到,他左臂的矽化鎖鏈紋路瞬間蔓延至肩頸,灼亮如熔鐵,他卻恍若未覺。

  同時,曲青青聽到一陣撕裂耳膜的琴音爆發!那不是樂聲,而是靈力直接撕裂空氣、震碎能量的尖嘯。音律修士曲忘憂已扯下蒙眼白綾,那雙不能視物的眼眸此刻卻映照著漫天靈光。他用盡全身力氣輪掃著那具九弦靈力琴,琴弦在瘋狂地刮擦下迸發出刺目的電火花。

  每一聲都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聲波實體——時而如風蛟盤旋,時而如雷蟒撲擊,最後匯成一個模糊卻頂天立地的巨靈虛影。那巨靈張開雙臂,發出一聲無聲卻直接撼動靈魂的咆哮,然後整個身軀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音柱,直直轟入天軌核心。

  琴弦反震使曲忘憂向後踉蹌,他仰天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竟也在空中化為決絕的音符,匯入框裡樂章。

  最讓她感到灼熱矚目的,是一道宛若微型太陽巡天般的金紅色流光。她看見湯谷主人墨修月已飛身而起,高髻上的金烏簪脫飛沖天,化作一輪雖小卻刺目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烈陽。她手中的靈力劍變得通紅如烙鐵,劍格處的日曜石瘋狂抽取著她的靈力,以至於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流淌的金紅色光焰之中。

  「金烏巡天,萬炁歸宗!」她清叱一聲,以身合劍,人劍化作一道金紅色的流光,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赤金軌跡,竟像磁石般將周遭所有散逸的、狂暴的能量餘燼——無論離火、巽風還是震雷——強行吸附、馴服、煉化,最終凝成一股純粹而霸道的赤金洪流,如百川歸海,從巽宮方位奔騰注入。


  這些散修宗師們以燃燒自身、犧牲至寶為代價迸發出的、各具異彩的磅礴靈光,與那萬名修士匯成的浩瀚光河交織、共鳴,共同將九宮天軌推向那個決定一切的臨界點——

  在這眾生合力、萬眾注靈的恢弘與悲壯之中,九宮天軌發出了超越極限的咆哮!旋轉的宮體幾乎化作了純粹的光,外圍八宮的力量被催谷到極致,瘋狂地湧入5炫中宮。

  隨著海量靈力的瘋狂注入,九宮天軌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九個宮體開始劇烈震顫,內部的核聚量子和宮炁旋轉速度飆升,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九色光柱從中宮幻方道沖天而起,直刺蒼穹那道猙獰的星核裂痕!

  奇蹟正在發生!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光柱與天穹裂口接觸的瞬間,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了!那不是聲音,而是空間本身被強行撕裂、維度屏障被暴力洞穿的恐怖哀鳴!

  崑崙墟上方的天空,仿佛成了一塊被投入巨石的脆弱琉璃,以金色光柱的衝擊點為中心,蛛網般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瞬間蔓延開來!裂痕深處,不再是地球的星空,而是翻滾沸騰、變幻莫測的混沌色彩,無數難以名狀的幾何光影在其中生滅,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屬於更高維度的冰冷氣息!

  那是五維空間的景象!通道正在被強行打開!

  「幻方道……開了!通道開了!」

  人群中爆發出聲嘶力竭的狂喜呼喊,絕望被瞬間點燃成近乎癲狂的希望之火。無數修士臉上涕淚橫流,不顧一切地加大靈力輸出,仿佛要將自己的全部生命都燃燒進去,只為推動那金色的光柱再向前一寸!再穩定一分!

  曲青青只覺得雙耳一陣劇烈脹痛,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雙眼湧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只剩下這毀滅性的轟鳴在她顱腔內反覆衝撞。她被迫低下頭,蜷縮身體,普通靈力劍死死撐住地面,才能不被這無形的側方反衝摔倒。

  她從臂彎的縫隙中向上望去,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那道金黃色的光柱,如同開天的巨斧,狠狠劈入了破碎的天穹!光柱與星痂碰撞的瞬間,爆發出的強光讓她瞬間失明,眼淚不受控制地潸潸而下。待視覺勉強恢復,她看到光柱在裂縫中央,硬生生「燒」出了一個巨大的、邊緣流淌著熔融琉璃般光澤的窟窿!

  窟窿後面,不再是地球的星空,而是翻滾沸騰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色彩。無數難以名狀的幾何光影在其中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生滅、變幻,散發出一種冰冷的、令人頭暈目眩的秩序感,以及一種浩瀚無邊的能量威壓。

  透過那金黃色的幻方道——那個被撕裂的、邊緣流淌著熔融琉璃般光澤的窟窿——另一個世界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樓般浮現出來。

  懷中的心映羅盤仍在為江硯雪的危機而尖鳴震顫,盤心那道裂痕灼痛不止。然而,當那金黃色的幻方道悍然刺入天穹裂痕、窟窿後方那無法形容的世界景象浮現的剎那——羅盤的所有顫動驟然被一股更宏大、更原始的悸動所覆蓋與重塑!

  指針瘋狂地掙脫了指向江硯雪的趨勢,如同被無形的天地偉力所攫取,死死釘向天空中的維度窟窿,發出幾乎要掙斷的錚鳴,仿佛在替主人先一步向那混合著極致嚮往與本能狂飆的尖叫——

  「這就是……五維仙界嗎?」曲青青心中震撼莫名。那裡的「景象」完全違背了她所熟知的一切常識,沒有大地,沒有天空,沒有上下四方。

  只有無窮無盡的、溫潤如玉的乳白色天光,從每一個方向同時湧來,卻又柔和得不刺眼。那光里流淌著七彩的霞暈,像是把全天下最上等的珍珠碾碎了融在晨曦里,又像是瑤池的水波蕩漾成了霧氣,一層層、一重重地漫開。

  光中有宮闕。

  但那不是人間能建出的宮闕。樓台亭閣懸浮在光的海洋里,飛檐斗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曲又舒展,仿佛有生命般緩緩「呼吸」著。瓦是琉璃,卻比琉璃通透千萬倍,能看見裡面流淌的、星河般的光點;柱是白玉,卻比白玉溫潤億萬倍,表面自然浮現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的紋路——那些紋路還在緩慢變幻,這一刻是春日花開,下一刻已是秋葉飄零。

  宮闕之間,仙雲繚繞。

  雲是活的。它們時而聚成瑞獸形狀——麒麟漫步,鳳凰展翅,青龍在雲海中只露出一鱗半爪;時而散作漫天飛花,那花也不是凡花,每一瓣都晶瑩剔透,落下的軌跡在空中劃出久久不散的流光。有仙鶴從雲深處飛來,羽毛根根分明,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長頸優雅地彎曲,發出一聲清鳴——那鳴聲竟直接在所有修士心頭響起,帶來一陣莫名的寧靜與歡喜。


  曲青青仰得脖頸發酸,卻捨不得眨眼——她怕一合眼,這場夢就碎了。

  只見更遠處,隱約可見山川。

  山是懸浮的,輪廓柔和如女子蹙起的眉峰,山體半透明,能看見內部有金色的脈絡如血管般流淌。水從山巔傾瀉而下,卻不是瀑布,而是一條條銀色的光帶,蜿蜒流淌進虛無,濺起的光點化作更細小的星芒。水邊生著樹——那不是樹,是光的結晶,枝椏伸展成完美的分形,每一片葉子都是一枚微小的稜鏡,折射出億萬種色彩。

  最震撼的,是那無處不在的「炁」。

  透過幻方道,修士們能「看見」靈力——不,那已經不能叫靈力了。那是液態的光,是固體的風,是流動的法則本身。它們像霧又像水,瀰漫在整個世界裡,閃爍著七彩卻和諧的輝光。僅僅是「看見」,就有修士渾身顫抖——他們修煉百年,丹田裡那點靈力與之相比,就像燭火比之太陽。

  那裡沒有寒冷,沒有炎熱,沒有風雨,沒有晝夜交替。一切都被包裹在那永恆的、溫和的、豐沛的光與炁里。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可以看見一株光樹在瞬間開花結果千萬次,也可以看見一座宮闕億萬年保持同一個姿態。沒有衰敗,沒有腐朽,只有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存在」。

  整個崑崙墟,數萬修士,在絕對的震撼中靜默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聲浪。

  「瓊樓玉宇……真的是瓊樓玉宇!」一個古道宗老修士涕淚橫流,他鑽研了一輩子古籍,此刻親眼見到了《十洲記》里「金台玉樓,相鮮如流精之闕光」的記載成真,「列仙之所游,真人之所居……老祖宗沒騙我們!」

  年輕的弟子們張大了嘴,仰著頭,像初生的雛鳥第一次看見天空。

  有人撲通跪倒,膝蓋撞碎冰面,卻感覺不到冷,只喃喃重複:「真的……真的有光……」

  「看那雲!雲里有龍!」有弟子指著遠處驚呼。

  「那是蟠桃嗎?光里結果子的樹……是不是吃了就能長生?是不是孫悟空偷吃的那種蟠桃?」更多人陷入了痴迷。

  每個人的眼裡,都映著那片光輝。

  曲青青看呆了。

  她想起童年時,蜷縮在破廟裡饑寒交迫的情景。

  現在,她看見了。

  那個世界裡,再也不會有她在寒夜裡凍得發紫的腳趾,再也不會有她為了半塊饅頭和人撕打的狼狽,再也不會有她因為靈力微薄而遭受的白眼。那裡只有光,只有暖,只有取之不盡的靈力,只有永恆的安寧。

  一股近乎生理性的渴望攥住了她的心臟。她感到喉嚨發乾,眼眶發熱,握著劍的手在微微顫抖。

  一定要進去。

  這個念頭如此原始,如此強烈,壓倒了一切理智和不安。

  不僅僅是她。

  整個崑崙墟,所有修士,無論派別,無論年齡,無論修為高低——所有人都被同樣的渴望淹沒了。

  一個散修突然跪了下來,朝著光洞磕頭,額頭撞在青銅地面上「咚咚」作響:「仙緣!這是仙緣啊!弟子願舍卻肉身,只求一縷神魂得入仙界!」

  更多的人開始瘋狂地輸出靈力。原本已經接近極限的靈力傳輸,在這一刻竟又硬生生拔高了一截!許多人嘴角溢血,面色慘白,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那光洞,眼神狂熱得像要燃燒起來。

  「再加把勁!通道還不夠穩!」

  「輸出!全部輸出!進去了就什麼都好了!」

  聲嘶力竭的呼喊此起彼伏。希望,在這一刻燃燒到了最熾烈的頂點。數萬修士的意志擰成一股繩,化作磅礴的靈力洪流,轟然注入天軌!

  九宮天軌的光芒再次暴漲!

  金色的幻方道劇烈震動,邊緣的熔融光澤流動得更快,那個「窟窿」似乎又擴大了一絲——裡面的景象更加清晰了。

  甚至可以看見,某個宮闕的露台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朝這邊「看」了一眼。那身影籠罩在光暈中,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無波的注視。

  就像人類看著螞蟻。

  可即便是這樣的注視,也讓修士們激動得渾身發抖。仙人在看我們!仙人在注視我們!

  「有仙人!有仙人在看我們!」

  「快!快讓通道穩定下來!我們要進去了!」


  瘋狂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連最沉穩的長老們,此刻也呼吸急促,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曲青青也感到那股拉扯力越來越強。那個世界在呼喚她,用一種溫柔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她甚至開始想像——進去了會怎樣?也許呼吸一口那裡的炁,就能突破困擾已久的瓶頸;也許喝一口光河的水,就能洗去一身凡塵;也許……

  她閉上了眼,又睜開,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片永恆的光輝。

  太美了。

  美到讓人願意付出一切。

  ---

  然而——

  就在這極致的嚮往與希望達到巔峰、所有人都沉浸在「即將得道成仙」的狂熱幻想中的剎那——

  「咔——嚓——!!!」

  一聲極其突兀、扭曲、仿佛什麼根本性的東西被硬生生掰斷的脆響,猛地從古道宗陣營的最前方炸開!

  那聲音如此尖銳,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歡呼、嘶吼、靈力轟鳴!

  曲青青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懷中那滾燙的心映羅盤,在這一刻,指針發出了瀕死般的、尖銳到刺穿靈魂的「錚——」鳴!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視線本能地轉向聲音來源——

  乾宮方位。

  那片原本璀璨如銀河、威嚴如帝君的光暈……

  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更可怕的崩解。光暈如同被潑入了濃稠的墨汁與污血,瞬間渾濁、扭曲、狂暴!無數暗紅色的、黑色的、靛藍色的混亂能量從中噴涌而出,相互撕扯、吞噬、尖叫!

  而在那一片混亂的中心——

  葉凌塵弓著身子,仰著頭,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般的嘶吼。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本俊美的輪廓。左眼的金瞳像是熔化的太陽,金汁般的流光從中流淌出來,划過臉頰;右眼的銀瞳則覆蓋著厚厚的、死氣沉沉的冰晶,冰晶還在蔓延,爬滿了半張臉。

  而最致命的,是他的頸側——那些赤紅色的血脈紋路,此刻如同千萬條被徹底激怒的熔岩毒蛇,瘋狂地向上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頰、脖頸、甚至向胸膛和額頭竄去!赤紅的光芒透皮而出,皮膚下清晰可見岩漿般的物質在奔流、鼓脹——

  那並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深植於神血中的古老枷鎖,正在對他因極度不甘與執念而飆升的情熵做出最殘酷的懲罰。他越是情熵燃燒壓榨出超越極限的靈力,這基因鎖的反噬就越是兇猛,仿佛要將他作為「人」的部分,從這具嚮往「仙」的軀殼裡徹底焚毀、驅逐!

  「嗬……嗬……啊——!!!」

  他嘶吼著,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陷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但那血一流出來,就化作赤紅色的光霧,融入周圍那因他情緒爆發而陡然增強、卻愈發狂暴失控的靈力狂流中。

  一股混亂、狂暴、充滿毀滅與痛苦意味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失控的星核自爆,轟然炸開!

  乾宮宮體——那個對應「天」、對應「剛健」、對應「創始」的宮體——與之共鳴的靈力傳輸,在這一刻,徹底反噬。

  金色的光柱猛地一顫。

  然後,從底部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痕。

  ---

  幻方道那頭,永恆的光輝還在流淌。

  仙鶴還在飛,宮闕還在呼吸,光河還在閃爍,那仙人好像在緩緩離去。

  可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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