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哀悼
以虛空的治療條件，只是眼睛被挖了而已，恢復手段的方法很多。
但要是死了，那就沒辦法了，起死回生的手段哪怕在虛空也不多，而且往往伴隨著強大的副作用。
德菈芙走到蜥蜴人身旁，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懂事，我很開心。」
然後，在趕上沙場的醫療人員震驚的目光中，德菈芙將兩根蔥白的手指探入蜥蜴人肩膀上的傷口裡，從裡面夾出一隻正在蠕動的白色蛆蟲。
德菈芙隨手一捏，蛆蟲在她指間破碎，消散在空氣中。
「慶幸自己的明智吧，我心情很好。」
德菈芙留下這句話以後，就走下了沙場。
觀眾席上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
「唔哦！」
歡呼聲再度響起，所有人都沒想到，賽前柔柔弱弱的德菈芙，在戰鬥時居然如此殘忍又優雅。
德菈芙下意識地一縮肩膀，表情帶著一絲慌亂。
不知道哪個導播還特地給德菈芙的表情一個特寫，非常缺德，德菈芙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十幾萬智慧生靈眼前的時候，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回休息區的路上。
不行，快受不了了。
德菈芙直接原地開啟旁觀主義，然後低著頭，畏畏縮縮地走回選手休息區，也沒找座位，自己找了個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小角落縮起來了。
太可怕了，好多人……
早知道就應該直接把邀請函賣了然後選擇單挑四階劇情BOSS或者黑淵生存，這樣也能突破80點屏障……
除去一些實力強大的存在之外，幾乎所有選手和觀眾都找不到旁觀主義狀態的德菈芙。
解說台上的哈克撓撓頭。
「哈哈，看樣子我們的17號選手很有特色呢，應該已經給各位觀眾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了。」
何止是印象深刻，在德菈芙之前，無數選手用盡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在戰鬥中為了打出足夠華麗的操作而故意放過打敗對手的時機，結果最不想出名的德菈芙光是自己的賽前表現就讓她的名氣超過了這些為了名氣故意作秀的選手。
應該說諷刺嗎，最不想出名的，名氣比最想出名的還高。
「好了，我們不要再迫害人家社恐小姑娘了，有請我們下一場比賽的選手登台！」
其中一個選手是一個滿臉高傲的俊美血族，看誰都跟用鼻子看人似的。
而另一個選手……就是德菈芙的第一個客戶，那位家鄉被入侵的勇者。
勇者也沒想到居然能夠在第一場就匹配到目標，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哦？」血族輕蔑一笑，「你就是我的對手？趕緊投降，別浪費你我的時間。」
他沒認出勇者，他並沒有去過那個正在被家族入侵的世界。
他們這一脈的起源是，一位老血族在醉酒以後，強迫一個人類女僕和他發生關係，後來就生出了他的先祖。
他們其實並不被血族認可，老血族並不想認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的家族入侵勇者家鄉的一個主要原因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他們終於見到了能夠被血族本家認可的曙光：
那位老血族雖然已經過世，但老血族的嫡長子繼承了家主的位置。
在聽說了他們家族的故事以後，老血族的嫡長子決定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向自己展現力量。
這也就是他的家族會入侵勇者家鄉的原因。
老血族的嫡長子並不關心什麼邪惡不邪惡、人道不人道的問題，他只看到這個私生子家族確實有點本事，可以收入麾下，許諾在一個星期後親自為他們授予男爵的爵位。
於是，這個終於被認可的私生子家族就開始逐漸以貴族自居了——雖然在過些時日，他們就是正兒八經的男爵家族了。
「投降？哈。」
勇者冷笑一聲，腰間的利劍出鞘。
「愚昧，以為你是那位滅法者嗎？」血族張開雙臂，「除了風王子和滅法者，這場比賽我還真不怕誰。凡人，別來礙我的眼。」
「多說無益。」
「好，這是你自找的。」
血族眼神有些惱怒。
「就讓你看看，激怒一位高貴的血族會付出什麼代價！」
血族露出獠牙，黑色的翅膀在他身後張開。
戰鬥沒有什麼懸念，儘管勇者有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但血族身為虛空勢力，擁有的資源和道具也是勇者難以比擬的，勇者很快就被逼入絕境。
「何苦呢？」
血族抬起手，尖銳的爪子在燈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他其實也不好受，勇者的戰鬥經驗很豐富，而且掌握了血族的弱點，在戰鬥中確實對他造成了有效的傷害。
但……一切都結束了。
就用這不知好歹的人類的血液，宣告家族的復興！
然而，勇者虛弱地笑了笑。
「第二回合……開始！」
他拿出一個玻璃瓶，單手將木塞彈開，然後將裡面的東西直接倒進嘴裡。
血族瞳孔收縮。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很明顯，戰鬥中最好不能讓對手吃下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瞬間撲了上去，爪子抓向勇者的喉嚨。
「鐺！」
勇者抬起劍，當下了這一擊。
「不可能！」血族失聲。
對面這個人類已經快死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舉劍擋住自己的攻擊？！
不……不對！
他的生命力怎麼在極速回升？！
還沒等他細想，勇者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嘭！」
血族的身體倒飛出去，飛了二十多米才勉強維持住身形。
勇者站直身子，身上的氣息愈發恐怖。
如果此時有一個感知系契約者站在勇者對面，TA會看到這樣一個面板：
【力量：90（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敏捷：88（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體力：95（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智力：81（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魅力：69】
【生命值：13%→70%】
【備註：十分鐘後，所有加成效果消失，並獲得以下負面效果：】
【生命值-80%，幸運-3，立即進入虛弱狀態，腦震盪，急性胃穿孔，智力-20，心絞痛，受到傷害+50%……（以下省略23個負面效果）】
局勢瞬間逆轉，本來就受傷的血族在面對戰鬥經驗豐富、了解血族弱點又進入狂暴狀態的勇者，瞬間被按著打。
最終，血族癱倒在地，看著面前渾身一片紅的勇者，顫抖著拿出號碼牌，想要投降。
家族的榮譽先放在一邊，能活著再說！
可勇者抬起一腳，將他手中的號碼牌踢飛。
「我……我認……」
「輸」字還卡在喉嚨里，勇者的拳頭已經出現在他臉上——那把長劍在剛剛的戰鬥中，承受不住勇者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破碎了。
「嘭！」
勇者拳頭砸在地上，拳頭下面是一大片血紅色的物質。
「勝者，79號選手！」
勇者已經聽不到哈克興奮地呼喊他的編號的聲音了，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湧出大量鮮血。
「撲通。」
他倒下了，德菈芙很震驚，這貨一口氣吃了那種量的代償物居然撐到現在才咽氣。
「哦，看來我們的79號選手和對手同歸於盡了。」哈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惋惜，但很快他就重新恢復了那股興奮勁，開始介紹下一場比賽的選手。
德菈芙看著工作人員熟練地將勇者的身體抬下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是不是連他的名字都沒問過？
德菈芙環顧一圈，所有的觀眾都在為下一場比賽歡呼——下一場比賽是蘇曉的對局，很多觀眾都是奔著滅法者來的。
所有人都在關注新生的滅法者。
或許他以前的同伴可能會因他的死訊而慟哭，但至少在這裡，沒人關心一具屍體生前有過怎樣的故事。
一個世界的苦難，在虛空中是如此的平常。
不對，我何時這麼多愁善感了，會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買家聯想這麼多？
德菈芙有些震驚地瞪大眼睛。
悲傷？不甘？關心？
不，這些情緒她都沒有產生。
她只是下意識地在為他哀悼。
……如同葬禮上的司儀。
但要是死了，那就沒辦法了，起死回生的手段哪怕在虛空也不多，而且往往伴隨著強大的副作用。
德菈芙走到蜥蜴人身旁，很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懂事，我很開心。」
然後，在趕上沙場的醫療人員震驚的目光中，德菈芙將兩根蔥白的手指探入蜥蜴人肩膀上的傷口裡，從裡面夾出一隻正在蠕動的白色蛆蟲。
德菈芙隨手一捏，蛆蟲在她指間破碎，消散在空氣中。
「慶幸自己的明智吧，我心情很好。」
德菈芙留下這句話以後，就走下了沙場。
觀眾席上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
「唔哦！」
歡呼聲再度響起，所有人都沒想到，賽前柔柔弱弱的德菈芙，在戰鬥時居然如此殘忍又優雅。
德菈芙下意識地一縮肩膀，表情帶著一絲慌亂。
不知道哪個導播還特地給德菈芙的表情一個特寫，非常缺德，德菈芙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十幾萬智慧生靈眼前的時候，兩眼一黑，差點栽倒在回休息區的路上。
不行，快受不了了。
德菈芙直接原地開啟旁觀主義，然後低著頭，畏畏縮縮地走回選手休息區，也沒找座位，自己找了個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小角落縮起來了。
太可怕了，好多人……
早知道就應該直接把邀請函賣了然後選擇單挑四階劇情BOSS或者黑淵生存，這樣也能突破80點屏障……
除去一些實力強大的存在之外，幾乎所有選手和觀眾都找不到旁觀主義狀態的德菈芙。
解說台上的哈克撓撓頭。
「哈哈，看樣子我們的17號選手很有特色呢，應該已經給各位觀眾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了。」
何止是印象深刻，在德菈芙之前，無數選手用盡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在戰鬥中為了打出足夠華麗的操作而故意放過打敗對手的時機，結果最不想出名的德菈芙光是自己的賽前表現就讓她的名氣超過了這些為了名氣故意作秀的選手。
應該說諷刺嗎，最不想出名的，名氣比最想出名的還高。
「好了，我們不要再迫害人家社恐小姑娘了，有請我們下一場比賽的選手登台！」
其中一個選手是一個滿臉高傲的俊美血族，看誰都跟用鼻子看人似的。
而另一個選手……就是德菈芙的第一個客戶，那位家鄉被入侵的勇者。
勇者也沒想到居然能夠在第一場就匹配到目標，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哦？」血族輕蔑一笑，「你就是我的對手？趕緊投降，別浪費你我的時間。」
他沒認出勇者，他並沒有去過那個正在被家族入侵的世界。
他們這一脈的起源是，一位老血族在醉酒以後，強迫一個人類女僕和他發生關係，後來就生出了他的先祖。
他們其實並不被血族認可，老血族並不想認這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他的家族入侵勇者家鄉的一個主要原因是，經過幾代人的努力，他們終於見到了能夠被血族本家認可的曙光：
那位老血族雖然已經過世，但老血族的嫡長子繼承了家主的位置。
在聽說了他們家族的故事以後，老血族的嫡長子決定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向自己展現力量。
這也就是他的家族會入侵勇者家鄉的原因。
老血族的嫡長子並不關心什麼邪惡不邪惡、人道不人道的問題，他只看到這個私生子家族確實有點本事，可以收入麾下，許諾在一個星期後親自為他們授予男爵的爵位。
於是，這個終於被認可的私生子家族就開始逐漸以貴族自居了——雖然在過些時日，他們就是正兒八經的男爵家族了。
「投降？哈。」
勇者冷笑一聲，腰間的利劍出鞘。
「愚昧，以為你是那位滅法者嗎？」血族張開雙臂，「除了風王子和滅法者，這場比賽我還真不怕誰。凡人，別來礙我的眼。」
「多說無益。」
「好，這是你自找的。」
血族眼神有些惱怒。
「就讓你看看，激怒一位高貴的血族會付出什麼代價！」
血族露出獠牙，黑色的翅膀在他身後張開。
戰鬥沒有什麼懸念，儘管勇者有更加豐富的戰鬥經驗，但血族身為虛空勢力，擁有的資源和道具也是勇者難以比擬的，勇者很快就被逼入絕境。
「何苦呢？」
血族抬起手，尖銳的爪子在燈光下閃過一絲寒光。
他其實也不好受，勇者的戰鬥經驗很豐富，而且掌握了血族的弱點，在戰鬥中確實對他造成了有效的傷害。
但……一切都結束了。
就用這不知好歹的人類的血液，宣告家族的復興！
然而，勇者虛弱地笑了笑。
「第二回合……開始！」
他拿出一個玻璃瓶，單手將木塞彈開，然後將裡面的東西直接倒進嘴裡。
血族瞳孔收縮。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很明顯，戰鬥中最好不能讓對手吃下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瞬間撲了上去，爪子抓向勇者的喉嚨。
「鐺！」
勇者抬起劍，當下了這一擊。
「不可能！」血族失聲。
對面這個人類已經快死了，怎麼可能還有力氣舉劍擋住自己的攻擊？！
不……不對！
他的生命力怎麼在極速回升？！
還沒等他細想，勇者直接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嘭！」
血族的身體倒飛出去，飛了二十多米才勉強維持住身形。
勇者站直身子，身上的氣息愈發恐怖。
如果此時有一個感知系契約者站在勇者對面，TA會看到這樣一個面板：
【力量：90（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敏捷：88（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體力：95（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智力：81（因特殊原因強行突破上限，為普通屬性）】
【魅力：69】
【生命值：13%→70%】
【備註：十分鐘後，所有加成效果消失，並獲得以下負面效果：】
【生命值-80%，幸運-3，立即進入虛弱狀態，腦震盪，急性胃穿孔，智力-20，心絞痛，受到傷害+50%……（以下省略23個負面效果）】
局勢瞬間逆轉，本來就受傷的血族在面對戰鬥經驗豐富、了解血族弱點又進入狂暴狀態的勇者，瞬間被按著打。
最終，血族癱倒在地，看著面前渾身一片紅的勇者，顫抖著拿出號碼牌，想要投降。
家族的榮譽先放在一邊，能活著再說！
可勇者抬起一腳，將他手中的號碼牌踢飛。
「我……我認……」
「輸」字還卡在喉嚨里，勇者的拳頭已經出現在他臉上——那把長劍在剛剛的戰鬥中，承受不住勇者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破碎了。
「嘭！」
勇者拳頭砸在地上，拳頭下面是一大片血紅色的物質。
「勝者，79號選手！」
勇者已經聽不到哈克興奮地呼喊他的編號的聲音了，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湧出大量鮮血。
「撲通。」
他倒下了，德菈芙很震驚，這貨一口氣吃了那種量的代償物居然撐到現在才咽氣。
「哦，看來我們的79號選手和對手同歸於盡了。」哈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惋惜，但很快他就重新恢復了那股興奮勁，開始介紹下一場比賽的選手。
德菈芙看著工作人員熟練地將勇者的身體抬下去，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是不是連他的名字都沒問過？
德菈芙環顧一圈，所有的觀眾都在為下一場比賽歡呼——下一場比賽是蘇曉的對局，很多觀眾都是奔著滅法者來的。
所有人都在關注新生的滅法者。
或許他以前的同伴可能會因他的死訊而慟哭，但至少在這裡，沒人關心一具屍體生前有過怎樣的故事。
一個世界的苦難，在虛空中是如此的平常。
不對，我何時這麼多愁善感了，會為了一個只見過一面的買家聯想這麼多？
德菈芙有些震驚地瞪大眼睛。
悲傷？不甘？關心？
不，這些情緒她都沒有產生。
她只是下意識地在為他哀悼。
……如同葬禮上的司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