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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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德菈芙的目光,無面靈校長再度鞠躬。

  「您應該很清楚本校的學生究竟有多麼的……『熱情』。」

  那倒是,整個七嶺中學就TM是校園霸凌模擬器,還是全校學生聯合起來一起霸凌一個人。

  校長估計也不希望惹惱了德菈芙——準確來說,是「司儀」。

  「這一層的出口在哪裡?」

  由於這一層的性質,在此之前MEG從來沒有嘗試探索過level 219,導致德菈芙根本不知道這一層的出口。

  「如果您只是想要離開的話……」

  無面靈校長指了指毀壞的舞台。

  「在舞台下有一塊墓碑,切入其中會前往level C-431。」

  C431麼……

  說實話,未免有些太巧了。

  除了一開始的進入點level 3和中轉站level 5,德菈芙從來沒有到達過任務要求以外的層級。

  包括現在的C431,這裡同樣是任務要求的層級。

  而且,德菈芙在level 3遇到了派對客,在level 5獲得了前往790的鑰匙還進入了level 11。

  這一切未免太順利了……

  要知道,輪迴樂園可是給予了前所未見的優厚條件:不僅給隨身資料庫,還直接在世界簡介裡面概括了現在後室的基本情況。

  真的會如此順利嗎?

  帶著疑問,德菈芙跳下舞台,一番摸索之後,她找到了那塊墓碑。

  ……

  當德菈芙再度睜開眼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墓碑。

  草地是灰色的,道路是黑白色的,周圍的一切都是黑白灰。

  甚至……

  德菈芙抬起手,紅色的唱詩班服裝已經變成了黑色。

  德菈芙拿出鏡子,她那雙自出生就伴隨著她的紅色眼睛此時已經變成了無神的灰色。

  等等……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德菈芙感覺一陣恍惚。

  這個人……是我?

  面孔是德菈芙的,五官長的都和德菈芙一模一樣。

  可這雙眼黯淡無神,仿佛一個空洞。

  沒有高光,沒有情緒,甚至……沒有瞳孔。

  在這個一片黑白灰的世界裡,她第一次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睛。

  好難看……

  德菈芙的五官很精緻,長相也很不錯,怎麼都不跟丑這個字搭邊,完全就是一個文靜的鄰家女孩的模樣。

  但她就是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好難看。

  德菈芙呆愣住了。

  直到一個人影站在她面前,她才突然驚醒。

  抬頭一看,一個身著破舊法袍、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男人正站在她面前。

  德菈芙立馬收起了鏡子,然後拿出一支鉛筆和一個空白的筆記本。

  「彷徨者先生?」

  德菈芙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一段話之後,將筆記本交給面前的男人,全程一個字都沒說。

  level C-431不僅ban顏色還ban聲音,說話是沒有意義的。

  而且彷徨者具備「看見」聲音的能力,為此拒絕了任何人類在這一層建造基地的請求,他覺得這會打擾到他愛人的長眠。

  彷徨者有些意外地接過紙筆。

  「果然是司儀小姐嗎?哪怕是新的司儀,也依然會在這種細節上注意。」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這一段話。

  「我很尊重你苦心打造的安靜環境。」

  德菈芙感覺自己在玩一款半成品的遊戲,不僅還沒有上色,沒有台詞,甚至音效都沒做,遊戲甚至沒有台詞文本。

  兩個黑白默劇中的角色沒有了字幕的輔助,只能使用這種低效的方式溝通。

  「司儀小姐,我知道您過來的目的,還請幫我一個忙,我會將那件物品交給您。」

  彷徨者又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


  「不必懷疑,那本就是司儀的東西,它遲早是司儀的。」

  「你希望我做什麼?」

  「幫我和她……主持一場婚禮。」

  德菈芙接過筆記本,明顯愣了一下。

  「你的愛人她……不是已經……」

  「我欠她一個婚禮。」

  「……那好,什麼時候開始?」

  「我可以先去給她獻一束花嗎?」

  「這是你的婚禮,我可以等你。」

  德菈芙不理解這份痴情,但她尊重愛情。

  彷徨者點點頭,一直憔悴的面龐在這一刻精神了幾分。

  他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束玫瑰花——整個層級都是黑白色的,德菈芙只能通過外形判斷這是玫瑰花。

  他莊重地捧著花束,德菈芙沉默著跟在他身後。

  他走到一塊墓碑前,輕輕蹲下身,將花束放在墓碑前。

  這是她生前最喜歡的花。

  他沒有說話,哪怕內心有千言萬語,他從來都沒有說出口。

  他知道她生前喜歡安靜,不敢用聲音表達思念。

  德菈芙沉默著看著那束玫瑰花在放下去的瞬間枯萎、腐爛,然後分解成無數的灰塵。

  一如已逝之人。

  層級特性——墓碑附近出現的一切植物都會瞬間凋零。

  彷徨者每天都固定在墓碑前放一束玫瑰花,但玫瑰花從來沒有存在超過十秒鐘,他實際上從來沒有成功獻花過。

  彷徨者表情麻木,他已經習慣了。

  畢竟還有更地獄的事情。

  在一片壓抑的寂靜中,他們踏上小徑,走向陵園中心的教堂。

  「轟隆!」

  雷聲響起。

  德菈芙抬起手,一把黑色的雨傘已經將她籠罩,噼里啪啦的雨點聲響起,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傘面上的震顫。

  德菈芙拿出一把摺疊傘遞給彷徨者,但彷徨者擺了擺手,拒絕了德菈芙的好意。

  他與她相識於那場雷雨天中,這是他少有的能緬懷她的方式。

  陵園中間的小教堂很樸素,樸素到連長椅都沒有,整個教堂都是空蕩蕩的。

  教堂的牆上畫滿了銘文,MEG的分析認為這是黑日族的銘文,但從黑日族叛逃出來的黑日族人否認了這一猜想,彷徨者也從來沒有承認自己是黑日一族。

  但彷徨者身上穿著的法袍是黑日族傳統款式。

  婚禮的流程很簡單,沒有證婚人,沒有到訪的親戚,沒有音樂,沒有紅毯,沒有花,沒有紅娘伴郎,甚至……沒有新娘。

  只有一個牽著空氣的憔悴新郎,以及一個沉默的司儀,拿著一本聖經。

  ——儘管這場婚禮僅有的兩個參與者都不信仰上帝。

  德菈芙沒有說任何祝福的話語,這場婚禮沒有聲音,也沒有色彩。

  說是婚禮,德菈芙感覺更像是追悼會。

  ……可這場婚禮與追悼會的區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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