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餌落驚瀾,獨木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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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階段:圍剿與混戰(9-18分鐘)

  樁數減至二百二十九根。三個班終於意識到問題。

  「不能讓他們繼續占了!」二班隊長王猛高喊,「一班、三班!先聯手把四班打出去,我們再公平競爭!」

  短暫的沉默後,一班隊長趙坤咬牙:「行!」

  三班隊長黃志強也點頭:「先打四班!」

  三班暫時聯手,但心中各有算計——畢竟最終比的是各班自己的人數,現在合作只是權宜之計。

  第一個遭殃的是鄭良。一班兩人正面佯攻,二班一人側面突襲。鄭良與兩人互換幾招,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與其中一人纏鬥中雙雙落樁。

  鄭良被合力撞下樁的悶響,在四班防線上撕開一道刺耳的口子。

  右翼側後的缺口一現,原本被護在陣中的林曉瑜與黃靜雅直接暴露。兩個班沖在最前的幾名對手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朝著這處新鮮破綻猛撲過來,意圖將裂口徹底撕開,直搗核心。

  「收縮!葉天飛補右翼!張成穩住!」陳然的指令穿透嘈雜。葉天飛正被左側敵人纏住,急切間難以回身。張成怒吼著想向右橫移,卻被正面之敵死死咬住。新舊力未繼,防線將潰!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危機剎那,林沄晧動了。

  他沒有沖向缺口正面,而是目光疾掃,永晝燃靈決帶來的灼痛在此刻化為最敏銳的感知——他「聽」到了,右前方一根邊緣樁內部靈力正在消失、即將下陷前的低鳴。三秒,剛好三秒。

  他腳下一點,身形看似倉促地向側後方「跌」去,踉蹌幾步,單足恰恰點在那根即將沉陷的樁體邊緣。他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因劇痛而顯得虛弱,甚至刻意讓身形晃了晃,腳下樁體隨之發出「嘎吱」一聲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這姿態,在急於擴大戰果的對手眼中,分明就是力竭失足,困守危樁!

  「拿下他!」沖在最前的二班學生見狀,不疑有他,低喝一聲,腳下猛蹬,整個人如獵豹般疾撲而來,五指成爪,直取林沄晧肩頸,意圖將這個礙事的傢伙一舉清除。

  勁風撲面,爪影已至眼前。

  林沄晧卻在他指尖幾乎觸及衣料的瞬間,動了。不是硬撼,不是格擋,而是腰身如柳條般向後一折,足尖在那危樁邊緣極其輕巧地一旋、一蹬,整個人便向後倒飛而出,精準地落向身後一步外的另一根樁上。

  動作行雲流水,哪還有半分力竭之態?

  那撲來的二班學生一爪抓空,心中猛地一沉,但前沖之勢已如離弦之箭,雙足不可避免地踏上了林沄晧方才立足之地——

  「咔嚓——轟!」

  就在他雙足踏實的瞬間,腳下樁體發出一聲絕望的爆鳴,毫無徵兆地整體向下疾沉!

  「不——!」驚駭的吼叫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水的巨大「噗通」聲,水花四濺。那人甚至連掙扎都來不及,便隨著黑樁一同沒入水中,只剩下一圈圈擴散的狼狽漣漪。

  全場為之一靜。

  後面緊跟著衝來的兩三名對手,硬生生剎住了腳步。他們看著林沄晧蒼白卻平靜無波的臉,又看看那根已然消失、只余水波的位置,一股寒氣猛地從腳底竄上脊背。

  這不是意外,更不是運氣!

  他早就知道那根樁要塌!他是故意的!

  林沄晧輕輕咳了一聲,咽下喉間翻湧的血氣。永晝燃靈決的反噬在方才極限的操控下加劇,如同岩漿在經脈中奔涌。他額角滲出冷汗,身體幾不可察地微顫,但眼神卻如古井深潭,冰冷漠然,緩緩掃過面前驚疑不定的敵人。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那裡,擋在缺口之前。

  但那平靜目光下的未言之意,卻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懾:下一個,誰來試試?

  僅僅一個照面,以一樁為陷阱,以一人為餌,便讓數倍於己的敵人在缺口前躊躇不前。心理上的堤壩,往往比物理的防線更難逾越。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就是這被震懾住的、短短兩三秒的遲疑——

  「滾開!」一聲冷冽的厲喝破空而來。

  葉天飛終於撕裂了左側的糾纏,身形如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色閃電,悍然殺回右翼!人未至,那股銳利無匹、仿佛能刺穿一切的氣息,已讓缺口處的敵人頭皮發麻。

  林沄晧感受到葉天飛氣息的迫近,一直緊繃如弓弦的神經微微一松。他不再停留,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退,如同完成了使命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重新沒入四班正在快速重整的陣型之中。


  他劇烈地喘息著,用袖子抹去嘴角滲出的一縷血絲,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烤、又被重錘擊打過。方才那看似輕巧的「請君入甕」,每一步都在刀刃上行走,每一瞬都在與永晝燃靈決的可怖痛楚對抗。

  但他爭取到了。

  在防線崩潰的前一刻,他以身為餌,以樁為刀,硬生生斬斷了敵人洶湧的攻勢,搶回了那扭轉戰局的三秒鐘。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與葉天飛戰作一團的敵人,嘶啞的聲音低沉卻清晰:

  「繼續。」

  三班聯軍八人同時撲來。張成暴喝一聲,雙腳重跺,樁體下沉三寸卻穩如磐石。他左手成掌架住一人拳鋒,右臂雖然受傷,只能用前臂外側格開另一人衝撞——這是權宜之計。但第三人已從死角切入,依然直攻他右臂。

  林沄晧「恰好」出現在那裡。

  他像是被混戰氣流推擠,踉蹌著插到張成與襲擊者之間。那人的衝撞結結實實頂在他側腹,兩人一起向外倒去。

  「沄晧!」張成急喊。

  林沄晧在空中擰腰,右手在對方肩胛處一按一推。那人失衡摔落,他自己借反作用力旋身,單足勾住樁沿,翻回樁上。

  站穩時,他臉色白得嚇人,額角滲出細汗——永晝燃靈決的反噬如岩漿過脈——但他呼吸絲毫未亂。

  「繼續。」他說。

  接下來的九分鐘是殘酷的消耗戰。樁體以每分鐘十二根的速度沉陷,四個班在快速收縮的戰場上激烈交鋒。關鍵點在於:每個班都在同時做三件事——攻擊四班、防禦其他兩個「盟友」、搶占地盤。

  葉天飛在右翼如尖刀般突進,連續逼退兩名三班學生,自己也挨了一腳,肩頭髮麻;張成死守中路,硬抗輪番衝擊,每次格擋都刻意避開右手掌,用前臂和手肘應對;林斌和林曉瑜在左翼配合默契,林斌穩守主位,林曉瑜靈活策應,勉強守住陣地;黃靜雅幾次險象環生,都被林沄晧看似「巧合」地救下。

  而林沄晧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每一次救人、每一次干擾、每一次看似「偶然」的操作,都在加劇永晝燃靈決的反噬。他的臉色從蒼白轉為慘白,嘴唇毫無血色,只有眼神依然清明得可怕——他在痛苦中維持著對全場的感知。

  九分鐘混戰結束時,場上已是一片狼藉。四班損失了包括鄭良在內的五人,但其他三個班損失更大——他們在互相提防的同時圍攻四班,反而給了四班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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