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舉國動員!那個令大地窒息的帝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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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瓦城,角樓。

  大祭司帖木兒乾枯的手指,死死扣進那塊碎鐵片的鋸齒縫隙里。

  指甲蓋被掀開了一半,暗紅的血珠子順著生鏽的邊緣往下淌。

  他沒喊疼。

  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老臉,像是被誰用烙鐵燙了一樣,劇烈地抽動著。

  「主子,您剛才說……他們在對岸幹什麼?」

  大祭司空洞的眼眶盯著兀魯斯,嗓音里透著一股子要斷氣的寒意。

  兀魯斯心裡有點發毛,這老頭是經歷過三個汗王的活祖宗,平時穩得像尊石像。

  「伊戈爾說,他們把大炮架在冰河邊上,把礦石拉走了。」

  兀魯斯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試圖揮散空氣里那股子難聞的藥草味。

  「還有,那幫大明人在河岸邊上劃地,說是要讓泥腿子在那兒拉犁種地。」

  「種地……」

  大祭司聽到這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猛地撒開手。

  「噹啷」一聲,碎鐵片砸在石板上,蹦起幾點火星。

  「壞了……全壞了……」

  大祭司猛地從擔架上滾下來,兩隻手在地上亂劃拉,像頭受驚的野狗。

  「快!殺回去!把他們的犁頭砸碎!把他們的種子燒了!」

  「大祭司,你發什麼瘋?」

  兀魯斯眉頭擰成了死結,右手已經按在了腰刀上。

  「幾個泥腿子種地,能把這天翻過來?老子手裡還有十萬鐵騎,等開春……」

  「等不了開春了!」

  大祭司突然暴起,一把死死摟住兀魯斯的鐵護腿。

  那力道大得驚人,壓根不像個快死的老頭。

  「主子,您沒見過當年的中原人……他們不可怕,他們手裡的刀也不可怕。」

  大祭司的瞳孔在泛白,裡面全是被翻出來的舊帳。

  「可怕的是他們那把鋤頭!」

  「那鋤頭一落地,只要長出一茬莊稼,這地里的魂兒就姓了漢了!」

  大祭司的吐沫星子噴到了兀魯斯的皮領子上。

  「當年老汗王帶兵南下,十萬鐵騎橫掃千里,把他們的城屠了,把他們的書燒了。」

  「可只要留下一個活口,只要他手裡有一把鐵鍬,不出十年,那土裡就能長出他們的人。」

  「他們會造房子,會打鐵,會印本票,還會源源不斷地從地底下生出兵來。」

  「咱們是草原上的鷹,飛累了得落地。可他們是這地底下的根!」

  大祭司嗓子裡滾出幾道令人牙酸的乾嘔。

  「當年大元……那般神威,那麼多國家、那麼多部族聯手。最後呢?」

  「最後就在那一畝三分地里,被一群手裡拿著糞叉的漢人泥腿子,硬生生把江山給刨穿了!」

  角樓上的風,冷得讓人骨頭縫發酸。

  伊戈爾站在風口,右手的指骨發出一陣清脆的爆豆聲。

  他當過傭兵,在極西殺過人,也在草原上宰過羊。

  他懂大祭司在怕什麼。

  那是對一種生存方式的終極絕望。

  「大人,大祭司說得對。」

  伊戈爾的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我觀察過對岸那座新修的城。地基全是石頭砸進去的,那是想在這兒住上一千年的架勢。」

  「他們不是來打草谷的,他們是來換主人的。」

  兀魯斯臉上的肥肉猛地顛了顛。

  他這輩子只管收稅和喝酒,可現在,這些金銀財寶在他眼裡突然變得跟廢紙沒區別。

  「傳我將令!」

  兀魯斯一把推開大祭司,猛然轉身,對著身後的副官狂吼。

  「去乞瓦城各大馬場!把所有的奴隸全放了,每人發一桿長矛!」

  「去告訴脫脫迷失大汗!極北的界河決堤了!這不僅僅是丟了三架礦車的事!」

  兀魯斯大步走到案幾前,一把將昂貴的血酒摔在地上。


  「發動整個金帳汗國所有的千戶、百戶!」

  「不管是放羊的還是打鐵的,只要是能握住刀把子的,全給老子往乞瓦城集結!」

  伊戈爾微微側頭。

  「大人,西邊對付立陶宛的前線,還有三個萬人隊。」

  兀魯斯瞪著通紅的眼珠子。

  「全撤回來!一個不留!」

  「告訴西邊那個什麼波蘭帝國,還有立陶宛那幫信十字架的。」

  兀魯斯拿刀尖在桌面上劃出一個極大的圈。

  「這場西征……老子不打了!」

  「但這東邊冒出來的紅旗怪物,不是我們一家的仇人。」

  「去派使者!騎最快的馬,跑死多少匹都行!」

  「去告訴那些西方帝國的皇帝,告訴他們——」

  兀魯斯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股子決絕。

  「當年那個能把整個大地的脊樑都壓斷的『大明』,回來了。」

  「他們要是還想安安穩穩地坐在那石堡里玩女人,就帶上他們最強的重裝騎士,帶上所有的火藥,跟咱們聯手,把那座剛冒頭的青石城,徹底扼殺在雪地里!」

  「否則,等那些漢人在極北種出第一擔糧,大傢伙就都準備好跪下當農奴吧!」

  角樓下的牛角號,發出一陣陣悽厲的長鳴。

  那是金帳汗國舉國戰爭的動員號。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

  整個西伯利亞大平原,像是被捅了的馬蜂窩。

  無數道塵煙在雪地地平線上升起。

  那是從各個角落奔襲而來的騎兵。

  。。。。。。。。。。。。。。。

  泥漿混合著破裂的臟器,被沉重的鐵蹄死死踩進凍土。

  烏拉爾山西麓,維斯瓦河的支流早已被血水熬成了暗紅色。

  神聖羅馬帝國的附庸、立陶宛大公國的重裝翼騎兵,身披八十斤的純手工敲打板甲,背後插著誇張的羽毛翅膀,正端著四米長的白蠟木騎槍,把一個布里亞特蒙古騎兵連人帶皮襖捅了個對穿。

  被捅穿的布里亞特人,兩鬢剃得精光,腦後留著《漢書》里記載的粗長「索發」,穿著大翻領的生皮襖。

  他沒慘叫,臨死前雙手死死攥住騎槍桿,一口帶血的黃牙像野獸一樣狠咬向立陶宛騎兵的鐵護手。

  「該死的東方異教徒。」翼騎兵隊長亨利罵了一句純正的日耳曼土語。

  他左手勒住韁繩,右手從腰間扯出一把帶倒刺的破甲錘,掄圓了正要砸碎這韃子的天靈蓋。

  「嗚——」

  極遠處,一聲悽厲至極的牛角號,硬生生撕裂了戰場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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