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這種仗怎麼打?十個大明步卒活剮巨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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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畢河上游左岸。羅剎木石棱堡群,指揮所。

  加固的包鐵木門被一腳踹得發顫。副官尤里夾著風雪大步跨進屋,他那剃得精光的頭頂上還掛著冰渣,兩耳邊垂著的捲毛小辮胡亂晃蕩。

  尤里把手裡的破牛皮口袋往長條橡木桌上一倒。

  連著血水的幾件斷頭爛渣,稀里嘩啦落了一桌子。

  半截寬刃刺刀,刃口完全捲成了麻花。外加三支攔腰折斷的短號鐵箭。

  安德烈少校坐在桌後。猩紅軍服領口的雪貂毛被穿堂風吹得直抖。他死盯著桌上的物件。

  「伊萬沒了。」尤里大舌頭音打著卷,語速快得發慌。「巡邏隊在五十里外的冰坡後頭,扒出了他的無頭屍體。」

  安德烈兩指捏起那半截刺刀。大拇指搓掉上頭的血色冰泥。

  「撞見白帳汗國的重甲騎兵了?」

  伊萬可是這支遠征軍里塊頭最大的凶神。真要讓他披上全身板甲,端起大口徑火繩槍,一個人就能正面趟平上百人的叛軍營地。

  尤里用力搖頭。把那三截斷箭往前推了推。

  「現場找不到成規模的馬蹄印。雪坑裡全是亂七八糟的腳印,頂多十個人。」

  他短粗的食指,點在箭頭側面那個極小的方塊「工」字上。

  「絕不是韃子。這種油浸硬木箭杆,外加鑌鐵倒刺箭頭,工藝好得邪門。」

  尤里喉結生硬地滾了兩下。「十個沒騎馬的步兵。伊萬開過槍,槍管都打得過熱變了形。彈藥打空後,他是拿鐵槍管生砸的。」

  安德烈手上的動作停住。十根指頭死死摳住實木桌面。

  十個土著步卒,單挑火器重甲巨漢?

  「這十個人沒能破開伊萬的鐵甲。」尤里指著桌上的血污,「但他們用了極薄的快刀,專挑裝甲接縫下傢伙,一刀抹了伊萬的脖子動脈。」

  「手段太准,全是一擊要命。腦袋還被人家割走當了軍功。」

  安德烈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壁爐前,被炭火映紅了臉。

  十個輕裝散兵,拿冷兵器貼身肉搏,零傷亡活剮了己方最能打的怪物。這活幹得太利索了。

  安德烈越往下琢磨,脊梁骨越往外冒寒氣。

  東邊那片凍土上,絕對藏著一支專干斬首買賣的東方幽靈軍團。單兵素質完全碾壓他們的火槍手。

  「大部隊停止往東探。」安德烈回身下令。「火槍營全部縮進棱堡。散出去的人手全撤回界河西面。」

  他手指重重叩擊那幾根斷箭。

  「把獵熊隊撒出去!十個人一隊,換大號火繩槍,底火鉛彈塞雙倍!去東邊給老子抓活口!必須挖出這幫東方軍隊的底子!」

  尤里領命,扯緊領口扎進風雪裡。

  ……

  青石城外的大明軍營。狂風扯著雪粒子直刮地皮。

  燕王朱棣大馬金刀立在點將台上。台下,五十個燕山衛最拔尖的夜不收站得跟鐵釘子一樣直。

  總旗張猛早把那身偽裝用的白羊皮扔了。

  這幫漢子眼下全套在四十五斤重的全封閉冷鍛重甲里。手裡拎著工部特供的加長精鋼斬馬刀,後背背著上好弦的三連發機弩。

  大明軍方的這幫巨頭,全被張猛早前那套離譜情報帶偏了。

  在朱棣眼裡,河對岸盤踞的,就是一群膀大腰圓、隔著幾十步能空手丟鐵彈子砸碎護心鏡的白毛妖魔。

  朱棣抽劍走下台階。劍脊拍在張猛胸口那塊加厚重甲上,鏗鏘作響。

  「本王最後交代一次!」朱棣厲聲訓話,「碰上那幫藍眼白皮怪,誰都不許單挑耍威風!」

  張猛下巴繃得死緊。

  「五個人抱成一團打!」朱棣給定死戰術,「三個拿連弩專射眼珠子!剩下兩個掄起斬馬刀,卸他們的雙腿下盤!」

  這路數,本是大明邊軍對付交趾重裝大象的殺招。

  邊上,藍玉騎著那匹汗血高頭大馬晃悠過來。手裡的皮馬鞭甩得啪啪響。

  「朱老四,你這膽子讓狗啃了?」藍玉咧開嘴直樂。「抓幾個窮得連鐵皮都買不起的番邦泥腿子,你給自家兄弟套幾十斤烏龜殼?跑不動就只能等死。」


  朱棣頭也不回。伸手把張猛肩甲上的搭扣死死卡進槽里。

  「涼公的打法是一波流。本王的人,講究全須全尾地回來。」

  他目光銳利,直扎張猛眼底。「抓活的!扒光了查明白,他們手裡那鐵桿子到底怎麼塞藥噴火的!」

  張猛右手握拳,敲在鐵甲上震出一道悶音:「標下領命!」

  五十頭武裝到牙齒的人形鋼鐵怪獸,翻跨上肩高腿長的西域大馬。十人一組分批散開,像幾張黑色的鐵網,一頭扎進漫天大雪。

  ……

  另一頭,北海都護府千年廢墟遺址。

  朱允熥按著長戟,立在那塊刻滿血帳的花崗岩巨石旁。

  極北布政使陳迪亦步亦趨跟著。這文官頭上纏著滲血的白布,大紅官服嫌礙事,早換了件耐造的灰棉襖。

  「殿下。」陳迪雙手托舉起厚厚一本黃冊。「兩百萬大明開荒百姓的土地紅契,全造完冊子了。」

  朱允熥單手接過來,眼皮都沒多抬,順手拍在身旁的殘石面上。

  「兵仗局運來的火藥,就位了麼?」

  「妥了。」陳迪趕忙接話,「一千二百斤猛藥。四個城牆犄角的爛基底下全塞滿了,引線也牽攏了,大火隨時能點。」

  破而後立。朱允熥要直接把這廢城連根掀了,就地起造一座大明規制的鐵血要塞。

  李景隆提溜著華麗的繡春刀踩著碎磚走近。拿名貴紫貂袖管抹了把臉上的雪水。

  「太孫。前線狼煙臺的信鴿到了。」李景隆笑得像只偷雞的狐狸,「神機營的大將軍炮全架上了。界河西岸全給咱們潑透了猛火油。對岸那幫白皮根本不敢冒頭,全當了縮頭烏龜。」

  朱允熥指骨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冰冷的石碑。

  「摸不清底細,自然躲著。」朱允熥冷眼看向西北。「給戶部下令。建州榷場的印鈔作坊,全給孤往死里印本票,日夜連軸轉。」

  陳迪急忙掏出炭筆往隨身木板上劃拉,動作稍帶遲疑。

  「殿下,這印鈔速度,極北這片連個鋪子都沒有的荒地,根本咽不下這海量的紙片子啊。」

  「咽不下?」朱允熥嗤笑一聲,不帶半點溫度。「孤打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些紙錢在大明國內過夜。」

  朱允熥轉過身。視線越過外頭熱火朝天砸石頭的大明流民。

  「張猛帶回來的那個梳捲毛騷辮子的腦袋,那是個專門靠放閻王債吸血的族裔。」朱允熥三言兩語剝開了羅剎軍後勤的底褲。

  「這幫蟲子眼裡除了利潤,連親爹都能賣。」

  鏘。

  重劍出鞘。劍刃毫不留情地在堅硬凍土上犁出一條極深的直道。

  「唯利是圖的商賈,給扛火槍的羅剎蠻子發軍餉,雇他們跑來搶地盤做買賣。這叫資本僱傭體系。」

  重劍被粗暴地反插進黑泥里。

  「曹國公。」

  「臣在!」

  「等燕山衛把活舌頭抓回來。你去篩出兩個軟骨頭。」朱允熥扔下戰略底牌,「拿著新印出來的大明本票,整箱整箱地砸暈他們。」

  李景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圓睜。「拿咱大明的真金白銀折成本票,去貼補番邦人?」

  「孤給的是廢紙。」朱允熥冷冷發話。「塞完錢,放他們跑。借這幫蠢貨的嘴去給對面的軍需官帶話。就說大明官印的紅本票,能在青石城的榷場裡直接拉走最頂尖的絲綢、官鹽和精鐵鍋。」

  李景隆可是個生意場上的人精。他心思轉過幾道彎,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殿下這是要做殺豬盤套白狼?可萬一這幫人真拉著滿車的金銀皮草來兌換,咱大明的倉儲虧空誰來補?」

  「來換就收下,敞開大門讓他們盡情換。」朱允熥把泥里的長劍拔出。

  一旁的陳迪急得直冒虛汗,官步都邁亂了。「殿下萬萬不可!此等倒貼國庫底蘊的荒唐行徑,絕不能幹啊!」

  朱允熥連看都懶得看這個滿腦子四書五經的老書生。

  「等他們大營里的真金白銀被這堆破紙全吸乾。等前線火槍手的口糧軍餉全換成了大明作坊出的本票。」

  朱允熥劍鋒迴轉,利落歸鞘。

  「孤只需一紙教旨。榷場大門關死,市面上所有的本票直接作廢。這手法,叫金融洗劫。」

  精鋼戰靴死死踩在劍痕正中。「大明連一兵一卒都不用動。拿不到銀子的八萬洋狗發不出餉,會自己當場譁變。」

  陳迪握著記錄板的手哆嗦得像篩糠。這不用見血就能坑殺幾萬人的妖法,翻爛了聖賢書都找不到半點出處。

  李景隆卻聽得眼睛賊亮,大拇指飛快地摩擦著腰帶上的純金算盤掛件。

  這種不要臉的割韭菜手段,太合他曹國公的胃口了。

  ……

  界河東側。厚雪能沒過小腿肚子。

  十個羅剎「獵熊隊」的火槍手,套著半截粗糙的鍛鐵胸甲,端著加粗大管的火繩槍,踩著寬雪鞋正往前蹚地。

  隊長尼古拉嘴裡嚼著苦澀的松針熬神。

  「散開!拉開射擊線!」尼古拉打著手語壓制隊伍。十名步卒立刻呈梳子狀橫向散開,人盯人卡著十步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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