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極北驚現千年古城,朱允熥:這地自古就是大明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西北方向,黃塵撕開雪幕。

  十幾匹快馬瘋了般撞向大明軍陣。戰馬衝到近前,口鼻直噴白沫。馬腿一軟,兩匹馬當場跪斷前膝。

  十二個人砸進雪窩。全穿著燕山衛夜不收的行頭,外罩反穿的白羊皮。

  領頭的百戶張猛連滾帶爬往前撲,臉凍得全是血口子,後背皮襖破開三大道,皮肉往外翻。

  「報——」張猛嗓子破了音。完全不顧兩邊大漢將軍的冷鐵長槍,腦門直接頂著凍土。

  李景隆跨出一步,繡春刀抽出一半:「找死啊!驚了太孫聖駕,老子活剮了你!」

  朱允熥抬起右手。

  李景隆立馬閉嘴,長刀歸鞘退回原位。

  「抬頭。」朱允熥居高臨下。

  張猛直起腰,大口大口倒抽著帶冰碴的冷氣。一手指著西北:「殿下!前頭探子掃蕩,俺們那隊順著白帳潰兵的腳印,往西北追了三百里。出怪事了!」

  朱棣手壓劍柄上前:「一派胡言。鄂畢河主營在正北四百里,往西北跑什麼?碰上金帳汗國伏兵了?」

  張猛頭搖得像撥浪鼓,抓把雪塞進嘴裡咽下去:「燕王殿下!沒伏兵!也不是韃子的破氈帳!」

  他拿帶血的手凌空比劃:「是城!青石和黃土夯的大城!大得沒邊!」

  四野無聲。

  藍玉一馬鞭抽在雪坑裡,劈啪作響。「放你娘的連環屁!」藍玉破口大罵,「老子打了一輩子塞外。這極北冰天雪地的,連棵活樹都少見。除了吃生肉的羅剎鬼,就是放羊的生番。有個鬼的城!」

  張猛急紅了眼。一把扯開皮襖前襟,掏出一個破布包緊的物件。麻溜解開布條。

  裡邊躺著大半截發黑的硬塊。

  「國公爺,俺真沒扯謊。」張猛雙手把那硬塊捧過頭頂,「那些白帳潰兵跑到城根下,寧可原地凍死,也不敢往城裡踏半步。俺貼牆根摳了一塊下來。」

  李景隆兩步上前,抄起半截硬塊,轉手遞向朱棣。

  朱棣沒接,視線鎖死在斷面上。他常年坐鎮北平督造城防,看磚石一眼摸到底。截面發暗,紋理極密不帶氣泡。表面掛著斑駁的白灰印。

  「官窯青磚。」朱棣嗓音發沉,「不是爛泥生胚。是過了猛火、摻了鐵砂淬出來的硬通貨。」

  藍玉一聽,伸手拿過青磚在手裡拋了拋。

  「他奶奶的!」藍玉直咬牙,「前元那幫王八羔子退回漠北,到底往這極北擄了多少大明工匠?連燒磚的窯都給搬來了?」

  「不是韃子修的!」張猛跪在地上梗著脖子發狠,「俺看得真真切切。城牆是爛了大半,可底下露出的基座。有朝外凸的馬面,有包鐵皮的瓮城底座。那是咱漢人祖宗修城的手藝!韃子沒這尿性,造不出這種格局!」

  一片寂靜。全場武將沒人接茬。

  關外三百里的絕地冰原。憑空砸出個漢人規制的巨型青石城防。這事兒比活見鬼還邪門。

  朱允熥盯著那截青磚,十字鐵槽面罩下看不出喜怒。

  「陳迪。」朱允熥吐出兩個字。極北布政使陳迪快步擠上前。

  「臣在。」

  「帶上算盤和黃冊。」朱允熥下令,「藍玉,你留十萬大軍鎮守青石城。盯死降兵,把高爐搭起來。」

  藍玉抱拳大喝領命。

  朱允熥調轉馬頭:「李景隆,四叔。點一萬龍驤衛,隨孤走一趟西北。這極北地底下的爛帳,孤去親自平。」

  漫天雪幕中,一萬玄甲重騎鋪開陣型。不要輔兵,只帶乾糧,全速突進。急行軍三日,雪原地勢漸高。

  第四天正午,大軍翻過一道長冰脊。

  「殿下!前頭!」張猛跨在矮馬上,直指天際線。

  萬人軍陣齊齊勒馬。

  朱允熥端坐純黑戰馬背上,抬起面罩。

  視線盡頭處。一條龐大的黑色殘垣,生生橫扎在凍土上。隨著大軍推進,那輪廓越來越扎眼。

  長寬足有四里的巨型城池,比大明內地尋常府城大出整整一圈。

  城牆塌了大半,全讓白雪蓋著。可殘留的根基照樣有六七丈高。外圍寬達三丈的護城河,成了死水,凍成梆硬的黑冰。

  大軍壓近南側正門。


  朱棣翻身躍下馬背,大步走到牆根底下。長劍出鞘。劍尖順著青磚裂縫硬生生攮進去,手腕往外一撬。

  咔。

  一塊拳頭大的土塊砸落。朱棣彎腰拾起,兩指發力狠捻。

  「大手筆啊。」朱棣轉頭望向後頭,「糯米汁和了白灰,再兌上過篩紅土。純正的三合土夯築法。一錘一錘實打實砸出來的。這老手藝,工部那幫老頑固來了都得跪地磕頭。」

  陳迪帶著照磨小跑上前,牛皮捲尺直接拉直。

  「大人!」照磨踩著積雪高呼,「牆基足有兩丈四尺厚。外包三層鐵砂青磚。這排場,沒個十幾萬丁口耗上三五年,城底子都起不來!」

  全場沒人吭聲。極北這苦寒絕地,上哪弄十幾萬漢人勞工?

  李景隆提著刀,一腳踹飛城門洞口的爛石頭。木城門早風化成了木渣,可洞頂的青石券拱依舊挺立。

  李景隆抬頭,盯住牆壁兩側的巨型門臼。那是卡門軸的底座,全是生鐵澆的。

  「殿下,這鐵上有字!」李景隆拿刀背咔咔兩下刮掉厚冰。

  兩個磨得發平的陽文大字顯露。

  小篆。

  陳迪快步湊近,眯眼死瞅。「永平。」陳迪直接報出名號。讀史書的人,對年號比對親爹還熟。

  啪嗒。算盤掉進雪坑。

  「漢明帝的年號!」陳迪說話直發顫,「殿下!這城……是一千多年前,大漢朝砸在這兒的邊防重鎮!」

  朱棣手背青筋暴突,五指緊握劍柄。

  一千多年前的漢軍,硬生生干穿大漠,在這極北凍土楔進這麼一顆巨型鋼釘。

  朱允熥牽馬入城。

  城裡雪厚及膝,拿腳掃開,底下全是規整的大號十字街。沿街地基方方正正,清一色的中原坊市規矩。大軍沿主街平推,在城正中停下。

  寬達三十丈的巨型高台拔地而起,純正的點將台路數。

  高台正前方,橫著塊兩丈長的風化爛石碑。

  李景隆走上前,飛起一腳踹飛碑底的爛木。底座坑裡,卡著個龐大的青銅物件。

  「來人,給老子刨!」李景隆大聲招呼。

  幾十個大漢將軍放下巨盾,掄起鐵鍬狂挖。深挖一丈,一口巨型青銅四足大方鼎見光。

  鼎身糊滿銅綠,可正中間一排鑿得很深的漢隸大字,透著股碾壓千古的殺氣。

  陳迪滑進土坑,雙手捧雪死命擦那鼎面。一個字一個字崩出嘴巴,聲帶都在哆嗦。

  「北海都護府。」

  「建初二年。」

  「勒石極北……永鎮蠻荒。」

  坑外一萬大軍落針可聞,只聽見北風颳過鐵甲的聲響。

  就這十二個字。當場把金帳汗國、白帳汗國占地盤的底氣,連根拔起燒成了灰。

  朱允熥下馬,穩步走入坑底。停在青銅方鼎前。

  光著右手,一把按在冷到刺骨的銅綠大鼎上。轉身。冷厲的視線掃過上頭的朱棣、李景隆和一干武將。

  「聽清沒?」朱允熥的嗓音平穩至極,卻有千鈞重。「這極北冰原,這鄂畢河水。」

  「壓根就不是羅剎鬼和野番邦的地盤。」

  噌。腰間長劍出鞘。劍脊狠狠砸向青銅鼎面。

  鐺!重金屬顫音盪開,古城廢墟嗡嗡直響。

  「一千多年前,漢武大帝的鐵騎踩過。大漢將卒在這塊地上起城立碑。」

  長劍平舉,直指正南方向。指向兩百萬流民分田起灶的駐地。

  「傳孤教旨!」

  「通告青石城兩百萬開荒百姓。」

  「誰說他們是逃荒的流民?誰敢說他們是搶番邦底盤的強盜?」

  朱允熥字字誅心,當場敲定法理正統。

  「這片地皮,自古以來就是我華夏老祖宗的地盤!」

  「他們攥著大明本票,分下黑土地的每一畝水田,全叫收復失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