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看到這根鼠尾辮,朱棣瞬間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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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北青石大城。城頭垛口。

  風跟刀子似的刮。朱棣迎風站著,兩根指頭捏著張泛黃的桑皮紙。

  紙面上蓋著大明寶鈔提舉司的硃砂大印,紅得像血。

  「好算計。本王算計他的兵丁,他直接挖本王的根。」

  朱棣手指猛地一捻。桑皮紙揉成死疙瘩,重重砸在凍得邦硬的青石磚上。

  姚廣孝揣著袖子湊近。彎腰撿起紙團,兩手慢慢捋平。

  「王爺拿三萬匹極品頓河馬,換來兩百萬張等著吃飯的嘴。」

  老和尚枯瘦的指甲蓋點在紙面的面值上。

  「太孫殿下反手就派布政使陳迪出關。流民拿王爺的糧,牽王爺的牛,結帳全用這種破紙。」

  朱權氣得直跺腳。鐵甲磕得石板咔咔響。

  「四哥!這就是空手套白狼!朱允熥拿幾張破紙,掏空了咱們拿命搶來的家底!攥著這堆擦屁股都嫌硬的紙,咱們上哪換現銀去!」

  朱棣大拇指頂住劍柄。沒接茬。

  他盯著城外一眼望不到頭的難民營帳。兩百萬大明流民,正甩開膀子在野地里分田、搭窩棚。

  這叫陽謀。

  大明的人來開荒,燕軍要是敢拒收本票斷了糧,這兩百萬人當場就能把燕山大營給生吞了。

  城樓馬道傳來沉重的皮靴響。

  張玉大步邁上城牆,鐵甲上掛著沒化開的冰碴子。

  後頭跟著四個燕山衛親兵。兩根麻繩在地上拖行,後頭拴著三個渾身血窟窿的活人。

  張玉抱拳頂在胸前。

  「王爺!往北七十里外,游騎按住了幾個探子。」

  張玉刀出半鞘,拿刀背往上一挑俘虜的下巴。

  「嘴硬得很。滿嘴鳥語,聽不懂在叫喚什麼。」

  朱棣偏頭。

  三個人套著厚實的生熊皮。沒披甲,骨架奇大。滿臉泥垢,顴骨高高凸起。

  右邊那個梗著脖子,一口帶血的濃痰吐向朱棣。

  沒沾著皂靴的邊。旁邊親兵掄起刀柄,重重鑿在那人牙梆子上。牙床碎裂聲響起,俘虜趴在地上直嘔血水。

  朱棣看都沒多看一眼,抬手就要讓人把這三個廢物丟下城牆去餵狗。

  風口猛地灌進一陣硬風。

  中間那個俘虜腦袋上的髒發被颳得亂飛。

  朱棣的視線卡住了。死死釘在那俘虜的後腦勺上。

  這髮式極其邪門。前半個腦袋連帶兩邊颳得溜光,青慘慘的頭皮露在外頭。

  唯獨後腦勺正中間,留著銅錢大小的一撮毛。

  這撮毛編成一條又短又細的小辮,跟老鼠尾巴似的貼在後背上。

  朱棣舉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姚廣孝原本眼皮耷拉著,這會兒猛地往上一撩。

  「退後!」

  朱棣舌綻春雷。往前跨出一步,大手一把掐住那俘虜的後脖頸,硬生生把幾百斤的漢子單手提離地面。

  五指粗暴地撥開帶血的皮毛。

  真真切切的一根金錢鼠尾辮。

  洪武二十五年。奉天殿偏閣。

  朱棣領兵出京前夜。

  朱允熥坐在紫檀案後。沒穿官服,一身月白中衣。

  手裡攥著根燒黑的柳條。宣紙在桌面上鋪平。

  朱允熥手腕走得飛快。幾筆勾勒出一個剃光前額、腦後拖著細辮的人頭。

  柳條斷成兩截。扔在桌上。

  朱允熥抬頭,直視朱棣。

  「四叔。出關以後,不管你往哪打。」

  指節重重叩擊在那張人像上,敲得桌面砰砰作響。

  「遇到這種髮型的部落。別問名字,別查人數。」

  朱允熥嗓音極平,卻透著股要把地皮凍裂的寒氣。

  「成年男丁,就地剁碎。老人婦孺,填礦坑、沉水底。」

  「大明不要他們的命根子干苦力。大明只要這幫人在世上,連一撮灰都別剩下。」


  朱棣當時不解。問了一嘴。

  「一個關外野人部落,值得殿下這麼防著?」

  朱允熥只扔下三個字。

  「這是天雷。」

  冷風如刀。

  朱棣五指一松,俘虜重重砸回青石板。那根老鼠尾巴在髒水裡掃過。

  張玉察覺不對,攥緊長刀。

  「王爺,交去刑房熬油?」

  「不用審了。」

  朱棣抽出長劍。劍鋒貼上那俘虜的後脖頸,往下狠狠一壓、一拖。

  人頭脫頸而出。腔血噴了半面牆磚。

  「掛旗杆上去。」

  朱棣長劍歸鞘,面向北邊那片無邊的林海雪原。

  「張玉,點兩萬輕騎。帶足火銃和猛火油。」

  「殿下下過死命令。遇此金錢鼠尾者,絕不收降,只有死路一條。」

  朱棣咬著牙根。

  「去把這群老鼠的窩,給本王一鍋端了!」

  ……

  北方。黑松林與雪原交界處。

  斡朵里部大營。

  四萬頂散發著腥臭的獸皮帳篷,順著冰河鋪出去十幾里。

  最中央的灰熊皮大帳里,松木燒得劈啪亂爆。

  部落首領猛哥帖木兒盤腿坐在整張東北虎皮上。

  身板壯得像座鐵塔。前額颳得鐵青,腦後那根油亮的鼠尾辮一晃一晃。

  他抓著把生鏽的剔骨刀,正從一條半生不熟的鹿腿上剌肉。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首領。」

  二當家凡察掀開厚實的門帘,帶進一陣風雪。

  凡察單膝砸在火塘邊,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搓火。

  「摸清底細了。」

  「南邊金帳汗國的大城,十天前易主。那一萬鐵甲騎兵,全讓人給燒成了黑炭。」

  猛哥帖木兒嘴裡的肉停住了。牛眼一瞪。

  「誰幹的?羅斯人?羅剎鬼?」

  凡察搖頭,抓起酒囊猛灌一口烈酒。

  「探子摸進十里地看了。城頭插的是大明紅旗。是南邊大明的人!」

  凡察用袖子狠抹沾滿酒水的胡茬。

  「人手不多,撐死四萬輕騎。沒見著大明邊軍那種包鐵皮的大車,全騎著小馬駒的瘦猴子。不知道使了什麼陰招,把重騎兵給坑死了。」

  猛哥帖木兒甩手扔了剔骨刀。

  大手在虎皮上用力蹭掉油花。他跨步走到帳篷口,掀開一條縫往南看。

  金帳汗國平日裡壓著他們打,逼得他們窩在這片凍土林子。

  現在一幫不知哪冒出來的南邊輕騎兵,竟然鳩占鵲巢。

  「大明人。」猛哥帖木兒喉嚨里滾出幾聲悶雷。

  「大明皇帝在金陵窩著,跑咱們這冰天雪地里來充大個的?」

  凡察跟著起身,拔出短刀在火炭里瞎捅。

  「首領。探子還看準了。城外頭,新來了數不清的大明泥腿子!全推著破木板車,連塊鐵片都穿不起。滿地全是不經打的肉票!」

  凡察貪心得直舔嘴唇。

  「而且,金帳汗國那幾萬匹極品高頭大馬,這會兒全在城外草場上散養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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