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足利義滿下令屠殺自家潰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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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將軍!槍管子紅了!」王三急喊。

  「兄弟們連開十幾輪,生鐵槍管燙得能點火,再不晾晾要炸膛了!」

  常升回頭掃了一眼陣地。

  火銃手正拿濕布條給槍管降溫。水澆上去刺啦作響,直冒白汽。

  前方城門再次大開。

  這次湧出來的人比剛才還多。密密麻麻的人頭擠出城門,朝大明營地撲來。

  「六萬人……」李景隆在後頭快速撥弄算盤。

  「足利義滿這老小子真豁得出去,要把咱們火藥底子刮乾淨啊。」

  他收起金算盤。

  「常將軍,火銃不能連發了。他們踩著死人過來,百十步眨眼就到,咱們三千重步兵防線太單薄。」

  常升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子。

  「怕個鳥!當老子手裡的鐵棍是燒火棍?」常升握緊馬槊。

  他一腳踩上沙袋。

  「傳令重步兵營!上刺刀!準備接敵!」

  李景隆走上前,一把按住常升的胳膊。

  「你這三千老本填進去,就算殺光這六萬人,也得折損大半!」李景隆盯著常升。「太孫殿下有言,大明兒郎的命比這幫人金貴。」

  常升兩眼一瞪。

  「那咋辦?這幫瘋狗到臉跟前了!」

  李景隆冷笑出聲。

  「既然他們喜歡拿死人填坑,咱們就給這坑加點料。」

  他轉身沖後頭揮手。

  「輔兵營!把太孫殿下備的加餐推上來!」

  後方營地里,幾百名輔兵推著十幾輛獨輪車跑上陣地。車上不是火藥桶。而是一個個半人高的大號黑陶罐。

  罐口用黃泥封死。

  常升看著罐子挑眉。

  「猛火油?」

  李景隆拍了拍陶罐。

  「單純猛火油燒得太快,沾水就滅。」他摳下一塊黃泥。「太孫殿下讓人拿魚油、松香、還有硫磺熬出來的糊糊。」

  李景隆看向狂奔來的倭兵。

  「這玩意沾上身,拍不滅,澆不滅,非得把骨頭燒成灰。」

  距離大明防線還有五十步。

  狂奔的倭兵看清了大明面甲上的紋路。

  「衝過去!搶水!」領頭的大將舉著刀狂吼。

  李景隆退開兩步。

  「砸!」

  幾百個輔兵抱著黑陶罐,朝前方的屍坑用力拋砸。

  陶罐越過胸牆,砸進填滿死人的壕溝。

  陶罐碎裂,濃稠黑亮的油質黏液四下飛濺。落在屍體上,砸進爛泥里。最前面衝來的倭兵一腳踩進油窪,滑得人仰馬翻。

  「放火箭!」常升看明白了,當即大吼。

  後排弓箭手張弓搭箭。箭頭纏著火油布條,點燃火摺子。幾百支帶火的羽箭飛上天,落進前方的壕溝里。

  騰!

  火焰暴漲。

  這絕不是普通火苗。松香和硫磺混合燃燒,冒出白亮火光和直衝雲霄的黑煙。

  幾里長的壕溝,眨眼變成兩丈高的火牆。

  火勢借風倒卷。最先衝到溝邊的幾千個倭兵,當場被火舌吞沒。

  火油沾到衣服和皮膚上,甩都甩不掉。他們慘叫著在地上打滾。越滾火越旺。有人往旁邊的泥坑裡跳,想用水滅火。

  這火不怕水。

  水窪表面的油星被引燃,泥坑成了沸騰的油鍋。

  後面跟著衝鋒的幾萬人,硬生生在火牆前剎住腳。前頭是火海,後頭是督戰隊。

  人群徹底亂套了。

  「好活!」常升一拍大腿,「這比火銃省事!」

  李景隆搖著金算盤。

  「這火一燒,壕溝里的死人就是柴火。死人燒出的油,能讓這火燒上三天三夜。」

  大明防線前,被沒法過的火海徹底隔斷。六萬倭兵被堵在火牆和城門之間的空地上,進退兩難。


  城頭上的斯波義將拿著千里鏡,手直哆嗦。

  「怎麼回事……」斯波義將直瞪眼。「大明不用火銃了?在哪弄來這麼霸道的火油!」

  他轉頭沖家臣大吼:「快去稟報將軍!明軍放火,肉盾戰術過不去了!」

  家臣連滾帶爬跑向天守閣。

  天守閣內。

  足利義滿剛吃完白米飯。正拿布巾擦嘴。

  大殿門被猛地推開。

  家臣一頭栽進來,趴在地上。

  「將軍!明軍投妖火!東面大門外的壕溝全著了!咱們的人全被堵在火牆外面!」

  足利義滿停下擦嘴的動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從這裡能看到外城。

  東側城牆外,一道黑煙拔地而起。火光把半邊天映得通紅。隔著幾里地,能聞到烤肉的焦味。

  足利義滿手摳著窗台。

  他算準了大明火藥不夠,算準了能拿人命填坑。唯獨沒算到大明壓根沒打算硬磕。

  一把混合火油。把他的四十萬肉盾戰術燒成了笑話。

  堵在火牆外面的六萬人,此時徹底兜不住了。高溫炙烤,加上發作的腹瀉劇痛,他們被逼上了絕路。

  亂兵不再沖大明陣地,掉頭瘋狂沖向京都城門。

  「開門!讓我們進去!」

  「燒死人了!救命啊!」

  成千上萬的人拿著木棍爛刀,瘋狂砸內城的大門。原本是去消耗敵人的棄子,現在成了衝擊城門的潰軍。

  足利義滿看著城門口的亂兵。

  他眼神變冷。轉身走到兵器架旁,抽出太刀。

  「去傳斯波義將。」足利義滿開口。

  「調弓箭手,上城牆。」

  「把城門下的亂兵,全射死。」

  這局棋的演變,完全脫離了正常兵法的框架。

  京都內城城牆。

  「放箭!」斯波義將站在城垛後方,右臂狠狠向下劈斬。

  兩千名弓箭手鬆開弓弦。箭矢如同黑色的飛蝗,越過護城河,直直扎進下方擁擠的亂兵人群里。

  沒有準頭,也不需要準頭。城牆下全是試圖撞門求生的潰軍。

  一個跑在最前面的足輕正舉著半塊破木板砸門,一支帶羽箭的箭簇穿透了他的後脖頸,箭尖從喉結處冒出來,帶出一長串血珠。他扔了木板,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在爛泥里翻滾抽搐。

  大內義弘站在斯波義將身旁,雙手摳著冰冷的城磚。粗糙的表面磨破了他的掌心。

  「管領大人。」大內義弘盯著城下成片倒伏的屍體,「這可都是咱們自己的兵。真就這麼全殺絕了?」

  斯波義將偏頭掃了大內義弘一眼。城外連天的火光把他的半邊臉照得陰森可怖。

  「大內大人,你看清楚了。他們現在不是兵,是沖門的亂民。」斯波義將伸手指著下方,「將軍的軍令你沒聽見?放他們進城,三十萬人搶內城的糧庫,到時候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斯波義將轉身拔出太刀,刀尖指向城下的外圍。那裡是畠山基國帶隊的外城督戰營。

  「傳令畠山基國!」斯波義將衝著傳令兵怒吼,「城門死不開!讓他帶督戰隊從後面往上壓!這群廢物既然進不了城,就給老子死回大明的防線上去!」

  外城南側街道。

  畠山基國騎在戰馬上,馬蹄踩在滿地的排泄物和血水裡,發出黏膩的聲響。他用布巾死死捂著口鼻,眼神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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