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絕戶計!困死四十萬大軍,誰敢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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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淀川河口。冷風颳過爛泥灘。

  細川賴之麾下的兩萬足輕正像野狗一樣刨地。沒有鐵鍬,很多人就拿手摳。挖出的坑裡倒插著削尖的破竹片。

  沒有糧車運來。監軍的武士提著帶血的打刀,在爛泥地里巡視。

  幾個餓急眼的農兵扔了爛竹片,趴在泥水窪里喝髒水。

  武士走過去,手腕一翻,刀刃直接劃開其中一人的脖管。血水噴進泥窪。

  「填坑!接著挖!」武士拿刀背拍打旁邊的木樁。

  但人在極度飢餓和恐懼下,是收不住獸性的。

  西國退下來的殘兵、東國趕來的武士,足足四十萬人全擠在京都盆地外圍。

  足利義滿抽空了內城的糧食,外城的平民遭了秧。

  伏見城外。斯波義將的五萬兵馬剛到。幾個下級武士踹開了一家米商的木板門。

  米缸早空了。武士扯出躲在地窖里的商賈,幾刀活活捅成爛肉。

  連帶著屋裡的幾個女眷也被拖到大街上。慘叫聲沒能傳出多遠,就被周遭更大的搶掠動靜蓋過。

  四十萬張嘴,沒有補給,全憑本能發泄。

  為了搶半袋發霉的糙米,畠山家的足輕和赤松家的足輕在街壘互相放箭。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排水溝里,沒人去收。

  這些自詡勇武的倭國武士,面對大明巨炮嚇得尿褲子,轉頭對付起同族老弱,手段毒辣得讓人膽寒。

  大阪灣外海。

  大明艦隊六十艘樓船首尾相接,如同海上浮城的防線。

  旗艦主帳內,氣味發悶。

  錦衣衛從六品百戶王三站在地輿圖前,玄色飛魚服的下擺沾滿黃泥。

  他半個時辰前剛從沙船上換乘過來。

  「殿下。」王三躬身拱手:

  「京都那邊的底全摸清了。足利義滿在京都外圍的東西南北四條大路,全填滿了人。連上殘兵、強征的農兵,加上各路大名帶來的家底。足足四十萬頭口。」

  王三伸手指向地圖上的淀川河口與伏見城位置。

  「細川賴之兩萬人在淀川挖陷馬坑。斯波義將五萬人在伏見城外設寨。剩下的人全散在外城。足利義滿帶了兩千死士躲進內城天守閣,把木橋全燒了。他這是打定主意要當王八。」

  大帳里沒人搭腔。

  李景隆靠在紫檀木椅子上,左手托著純金算盤,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夾著一顆算珠。

  「啪。」

  算珠撞擊木框,動靜清脆。

  「四十萬。」李景隆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朱允熥。「殿下,這帳太厚,不好平了。」

  李景隆站起身,走到地輿圖跟前。

  「咱們統共帶來五萬精銳。水手炮兵占去一萬。火銃營兩千。能下地硬磕的重甲步卒和騎兵,也就三萬出頭。」

  李景隆伸手在京都的圈上一按。

  「五萬對四十萬。一比八。就算他們全是站著不動的泥捏人,咱們三萬弟兄挨個去砍腦袋,一人也得砍斷兩把卷刃刀。」

  藍玉坐在馬紮上,手裡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他的厚背斬馬刀。

  聽到這話,他一把將破布甩在地上。

  「曹國公,你在這長他人的威風!」藍玉扯著大嗓門開懟:

  「那幫矬子平均連胸口都夠不到!穿的竹甲連老子手下的火銃鉛彈都扛不住。他們有四十萬豬,老子就帶騎兵去平推這豬圈!」

  常升握著生鐵馬槊,粗糙的手指在槊杆上蹭了蹭。

  「舅姥爺,這話不對頭。」

  常升難得反駁藍玉:

  「平原拉開陣勢,別說四十萬,再來一倍咱們騎兵也能來回碾。但那是京都!是個爛泥塘子盆地。巷戰、設伏、陷馬坑。這幫孫子全藏在木頭屋子和土牆後頭。」

  常升拿著馬槊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坑。

  「真要拿咱們大明兒郎去鑽街巷,被他們在暗處拿竹槍捅,拿石頭砸。就算咱們甲厚,也會被耗死。這種一命換十命的打法,咱們吃虧!」

  藍玉橫眉豎眼,從馬紮上蹭地站起來。


  「那你說怎麼打?就在船上飄著看戲?」藍玉刀尖點著地:

  「帶老陸的火炮去洗地?四十萬人散在一座城裡,老陸船上的火藥儲備打空了也炸不完!」

  帳算到這,死循環了。

  大明武力絕對碾壓,火器跨時代。但人數和地形是硬傷。

  打?強推巷戰,哪怕五萬人全武裝到牙齒,在四十萬瘋狗的撕咬下,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大明的兵命金貴,死一個老卒都是血虧。

  不打?大張旗鼓開過來,就在海灣掛著?

  朱允熥一直沒吭聲。

  他抬起眼皮,掃過帳內爭吵的幾人。

  「吵夠了?」

  這三個字一出,藍玉閉上嘴,常升退後半步,李景隆把算盤收進袖子裡。

  朱允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涼茶。

  「四十萬人。」朱允熥語調平緩:「孤以為是個多大的坎。」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黑色披風在後背拖出冷硬的弧度。他左手按在雁翎刀柄上,一步步走到地輿圖前。

  「足利義滿算盤打得不錯。他覺得用四十萬人命當泥潭,就能陷住大明的腳。」

  朱允熥手指在京都那塊地方畫了個圈。

  「他覺得孤會蠢到拿大明兒郎的命,去挨個敲碎他們家的破木頭門?」

  李景隆眼睛亮了,往前湊了半步。

  「殿下的意思是,咱們不進城?」

  朱允熥轉頭看著李景隆。

  「景隆,你算算。四十萬活人,加上大馬牲口。一天得嚼穀多少斤糙米?得喝多少口淡水?」

  李景隆根本不用拿算盤,腦子轉得飛快。

  「回殿下。按最下等的軍糧定量,每天至少得五千石糧。至於水,京都內陸盆地全靠井水和幾條河道。這四十萬人加上吃喝拉撒,那點水兩天就能被他們自己污染成毒湯。」

  朱允熥手指敲擊地輿圖。

  「打爛一座城,最蠢的辦法是硬砸。」朱允熥視線掃向藍玉。

  「最省力的方法,是把這籠子鎖死。讓他們自己在裡頭把人腦子打成狗腦子。」

  藍玉搓了搓下巴的胡茬,還是沒完全繞過彎來。

  「殿下,這幫孫子窮橫窮橫的。他們萬一分散突圍出來搶咱們的船……」

  「他們出不來。」朱允熥長刀出鞘半寸,刀刃撞擊刀鞘內壁,發出金屬冷鳴。

  他拔出雁翎刀,刀尖直接扎在京都周圍的四條主道上。一刀一個窟窿。

  「傳令各營。」朱允熥下達將令,沒有任何廢話。

  「老陸的炮營,從船上卸下一半火炮。紅夷大炮太過笨重不要管。把所有佛朗機小炮和虎蹲炮全部搬上岸。」

  「大軍一分為四。」

  朱允熥刀尖指向淀川河口。「藍玉帶一萬重騎兵,卡死南邊出海口。但凡有個腦袋敢探出來,直接踩爛。」

  刀尖移到東邊。「常升帶重步兵營和火銃營,把東側大路封死。拒馬排開,挖溝立寨。」

  朱允熥看著地圖上的地形脈絡。

  「京都盆地四周全是山包。給孤把炮台架到那些山頭上。火炮里別填實心彈,全換成最便宜的散彈、鐵砂、碎石頭。」

  帳篷內的空氣變了。

  李景隆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徹底聽明白了朱允熥的套路。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在搞物理隔離。

  大明不進城,就在城外幾十里的必經之路設卡。用火器和重甲壘起幾道無法逾越的鐵牆。

  「把他們困在京都。」朱允熥收刀回鞘。

  「切斷所有進城的糧道。把外圍能用的水井全部填上死鼠毒草。」

  朱允熥轉身往太師椅走。

  「四十萬人,在一個沒吃沒喝的破城裡。他們能撐幾天?」

  朱允熥坐下,黑色的眸子裡沒有半點溫度。

  「不用咱們動手。五天。五天後,淀川河裡飄下來的就不再是活水,全得是他們互相啃咬留下的碎骨頭。一個月後,這四十萬大軍,連握刀的力氣都不會有。他們會自己殺進天守閣,把足利義滿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充飢。」

  不費一兵一卒,用對方的數量優勢反向絞殺對方。

  數量在沒有後勤支撐的情況下,就是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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