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兩萬兩就想讓大明當打手?太孫:我要你們全部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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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景隆靠在一根粗壯的木柱子旁。金算盤掛在腰帶上。右手拿著一本冊子正在核對俘虜營的口糧帳目。

  帳門被人猛地掀開。

  常升大步跨進來。粗大的生鐵馬槊扛在肩膀上。

  他左手拽著一根粗麻繩。

  繩子後頭。拴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極其寬大的公卿長袍。料子原本是上好的絲綢。現在全在泥水裡滾成了破爛。

  常升手腕一抖。麻繩往回狠狠一拉。

  老頭腳下拌蒜。一頭栽在地上。下巴重重磕在硬土上。磕出一大塊青紫。

  藍玉正坐在旁邊的馬紮上。手裡端著大海碗喝濃白米湯。

  「常升。你大早上抓個什麼玩意進來。」藍玉用碗底指了指地上趴著的人。

  常升把馬槊頓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斥候在三十里外的大道上逮住的。這老東西騎著頭快跑斷氣的矬馬。遇到咱們的哨騎不僅沒跑。還自己下馬舉起手來。」常升伸出玄鐵戰靴。一腳踢在老頭的大腿上。

  「這玩意開口就說漢話。說是來找咱們大明太孫做大買賣的。」

  常升腳底碾了碾老頭的衣服。

  「裝死?抬頭回話。」

  老頭哆嗦著爬起來。

  雙膝跪地。兩隻手掌平貼在泥地上。額頭貼著手背。這是極度卑微的姿態。

  「下臣萬里小路嗣明。南朝大和國公卿。」

  老頭精通漢話。但牙齒打戰。聲音發飄。

  李景隆合上手裡的帳本。隨手扔在旁邊的案几上。

  他溜達到萬里小路跟前。雙手攏在袖子裡。

  「南朝的公卿。大買賣。」李景隆拿鞋尖碰了碰萬里小路低垂的臉。「說說。你帶了多少真金白銀。能讓我家太孫睜眼瞧你。」

  萬里小路咽下一口乾唾沫。喉嚨里干拉拉的響。

  「下臣沒帶金銀。下臣奉我國後龜山天皇陛下密旨。給大明天軍送一條直取京都的活路。」

  藍玉大笑出聲。一口米湯差點噴在褲襠上。

  「直取京都?老子兩萬重騎兵就在外頭吃草。」藍玉把海碗砸在桌子上。「這破島上的土路老子哪條不能走。用你這個老幫菜來送?」

  萬里小路拼命搖頭。

  他不敢看藍玉那張全是橫肉的臉。他轉向正前方坐著的朱允熥。

  「太孫殿下。北朝的足利義滿極其狡詐。他已經下令全國動員。各大名的兵馬在西國沿海全線設防。水路全部布滿暗礁和火船。」

  「您這五萬天兵戰力驚人。天下無敵。但要從西國一路推到京都。每一寸地皮都要用大明將士的命去填。」

  萬里小路大著膽子抬起上半身。

  「我們天皇陛下發話了。南朝三大名已經違背聖意。帶著四萬兵馬出山。正去偷襲京都的後路。」

  「足利義滿現在首尾不能相顧。天軍只要答應一個條件。我們天皇立刻發動大和國全部隱秘勢力。」

  「天軍的船隊不需要打西國。我們可以提供海圖和引路人。讓天軍繞開防線。從瀨戶內海直接插到京都腳底下。」

  萬里小路越說聲音越大。

  他覺得這個情報價值連城。他覺得大明遠道而來。

  必然不想陷在消耗戰里。必然需要這把插進足利義滿心臟的尖刀。

  朱允熥的手指在雁翎刀背上敲了兩下。

  鐵器發出兩聲清脆的回音。

  「什麼條件。」朱允熥開了口。語氣完全聽不出波瀾。

  萬里小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大明太孫接茬了。這局棋活了。

  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黃絹。

  「只要天軍蕩平足利家。大明承認我家天皇為倭國唯一正統王權。」

  萬里小路雙手將黃絹舉過頭頂。

  「南朝願世世代代給大明稱臣納貢。每年供奉白銀兩萬兩。送絕色女子三百人。甘當大明最忠犬的藩屬。替天軍守好這片海域。」

  大帳里安靜下來。

  藍玉站在原處沒動。眼角狂跳。


  常升抓著後腦勺的頭皮。轉頭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乾脆把算盤取下來。拖在左手裡。

  右手大拇指撥下兩顆金算珠。發出啪啪兩聲。

  「兩萬兩白銀。三百個女人。」李景隆低聲重複了一遍。

  李景隆走上前。一把從萬里小路手裡扯過那張黃絹。

  他連看都沒看上面的字。直接把黃絹團成一個硬邦邦的球。

  順著萬里小路的衣領。強行塞進他的後背里。

  萬里小路渾身一僵。滿臉不可置信。

  「這位將軍。兩萬兩已經是南朝國庫五年的收成。」萬里小路急迫地分辯。「只要天下歸一。金銀礦山都由天皇做主。我們還能加倍進貢!」

  李景隆彎下腰。臉幾乎貼著這個公卿。

  「老東西。你是不是瞎出門。沒打聽清楚行情。」

  李景隆伸出食指。用力點著萬里小路的額頭。點得他腦袋直晃。

  「就在前頭平戶城。松浦家拿了一萬兩純金。外加五百個水靈靈的處子。求著買命。」

  「我家太孫怎麼回的。」李景隆偏頭看常升。

  「錢收了。人全埋了。腦袋自己割下來當球踢。」常升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萬里小路眼珠子完全凸了出來。血絲布滿眼白。

  他來之前。全盤的考量都建立在大明曆來好大喜功。好為人主的基礎上。他以為大明打仗是為了收復小弟。為了萬國來朝的面子。

  他根本不知道外頭的平原上發生過什麼慘絕人寰的事。

  朱允熥站了起來。

  他單手提著雁翎刀。一步步走到萬里小路身前。

  玄鐵戰靴毫不客氣地踩在萬里小路的寬大袖袍上。把名貴的絲綢直接踩進泥里。

  「你家主子。那個躲在山裡的小孩。算盤打得確實精。」

  朱允熥低垂著眼瞼。看著這隻自作聰明的獵物。

  「三大名去打京都。他不攔著。因為不管輸贏。足利義滿緩過氣來。必定向南朝索命。」

  「他自己完全控不住局面。他把刀遞給三大名去送死。轉頭卻派你來找大明討要名分。」

  朱允熥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他想讓大明天軍給他當打手。幫他殺光北朝的武士。順帶幫他清理掉南朝不聽話的權臣。」

  「最後他什麼力氣都不出。坐在乾乾淨淨的皇位上。拿著大明給的正統名分。每年花兩萬兩銀子。打發叫花子一樣打發天朝上國。」

  萬里小路的臉完全沒了血色。慘白得像塊死人皮。

  他雙手死死撐著地。往後拼命縮。

  全看穿了。

  天皇自以為精妙絕倫的底牌、動機、和那點可憐的政治手腕。

  在這個大明太孫眼裡。全是一團一眼見底的爛紙。根本不入流。

  「太孫殿下!南朝是真心依附!」萬里小路嗓音徹底破了。「那條水路只有我們的人認識!沒有嚮導天軍的巨船必定觸礁!」

  「砰。」

  朱允熥抬起右腳。

  靴底直接重重踹在萬里小路的心窩上。

  公卿枯瘦的身體飛了出去。後背撞在帳篷的木柱子上。滾落在地。骨頭斷裂聲極其清晰。

  「水路。大明自己會找。」朱允熥握住刀柄。「路堵了。大明就用重炮把山轟平。把礁石全炸爛。」

  朱允熥長刀出鞘。刀尖反著寒光。

  「大明這次出海。沒打算收藩屬。沒打算留小弟。」

  朱允熥走過去。刀尖抵在萬里小路的喉管上。

  「大明只要一樣東西。」

  萬里小路捂著塌陷的胸口。嘴裡大口往外吐著血沫。

  「什麼東西……」他嘶聲擠出幾個字。

  「這塊海島上。所有活物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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