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燕王的同盟書!這波咱們江南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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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弘一把抓起地上的信紙。他根本沒看前面那些罵人的話,視線死死釘在最後一行的墨跡上。

  「十萬兩黃金!三萬匹絲綢!限期一個月!」

  沈弘反手重重扇在自己臉上。清脆的皮肉拍擊聲響起,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

  他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在密室里亂撞。

  「十萬兩黃金!把整個蘇州的地皮刮去三尺也湊不出這麼多現金!」沈弘雙手死抓著頭髮大吼:

  「整個蘇州城所有錢莊的現銀加起來,提純熔煉連兩萬兩金子都不到!一個月湊齊,他這是要連咱們的祖墳都刨乾淨!」

  王顯整個人順著椅背滑落,癱軟在座位上。

  「去刑部自首吧。」王顯嗓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

  「把李景隆一起咬出來。頂多判個流放。燕王手裡攥著咱們按血印的字據。一個月後東西不到,他拿著字據遞進應天府,咱們就是夷三族!」

  兩人徹底亂了陣腳,已經開始算計怎麼準備後事。

  柳承志坐在主位上沒挪窩。

  他彎腰撿起沈弘扔掉的信紙,平攤在眼前的長桌上。

  信紙最下方,四個血手印旁邊,端端正正蓋著一方朱紅大印。

  燕王之寶。

  柳承志兩根手指撫在紅印上。喉嚨里擠出兩聲極其怪異的動靜。

  緊接著,他仰起頭放聲大笑。

  「柳大人。您受不住驚嚇,犯魔怔了?」沈弘往後退了半步。

  柳承志一巴掌重重拍在信紙上,撐著桌子站直身子。

  「把你們那點出息全收起來!」柳承志指著兩人開罵:「慌什麼!這是老天爺給咱們江南降下來的一根通天大柱子!」

  王顯大聲反駁:「十萬兩黃金的催命符,你管這叫通天柱?」

  柳承志一把揪住王顯的衣領,將這個正四品知府硬生生提了起來。

  「王顯!你這官算是當到狗肚子裡去了!」柳承志用力一推,將人掀回椅子裡:

  「你動動腦子!四萬斤生鐵,外加十萬兩黃金!這筆巨款是給誰的?是給手握二十萬重兵的大明燕王!」

  沈弘忘了臉上的疼,屏住呼吸聽著。

  「朝廷兵部防著北平,天天卡燕王的軍需。他現在私底下收了咱們的生鐵,還獅子大開口要天價現錢。」柳承志手背把桌面敲得山響,「他要錢幹什麼?他這是要大規模擴軍備戰!」

  密室里的兩人被這幾句話砸懵了。

  「咱們私販軍火是死罪。」柳承志死盯著沈弘的眼睛:

  「那他燕王私吞軍火,私吞十萬兩黃金,這是什麼罪?這叫蓄意謀反!」

  沈弘腳底下一軟,後背直接撞上潮濕的青磚牆。

  柳承志端起茶碗,將涼透的茶水一口灌進肚子。

  「你們只看到燕王在敲骨吸髓。我卻看到燕王把身家性命跟咱們綁在了一塊!」柳承志手指猛戳那枚燕王大印:

  「只要這筆錢送過去,北平二十萬大軍就是咱們江南官場的靠山!」

  王顯猛地坐直身子。官場裡摸爬滾打養出的敏銳嗅覺,終於在這一刻被打通了。

  「大人的意思是,花錢買燕王的兵馬庇護?」王顯急切追問。

  「對!」柳承志雙手攤開:

  「皇太孫在山東殺得血流成河。朝堂上那個朱允炆根本壓不住陣。咱們江南有的是錢,唯獨缺一尊能提刀殺人的活閻王!」

  柳承志壓低聲音,做下最後決斷。

  「老皇上沒幾年活頭了。新皇登基第一把火肯定削藩。燕王要活命,需要海量的錢糧。咱們要保全家產,需要軍權護駕。十萬兩買大明第一藩王的免死金牌,這買賣咱們穩賺!」

  沈弘臉上的慘白盡數退去,商人骨子裡的賭徒本性徹底燒了起來。

  「大人看得透徹!」沈弘狠狠拍著大腿:

  「只要有二十萬大軍撐腰,日後多少個十萬兩咱們都能從泥腿子身上連本帶利榨回來!」

  激動過後,王顯拋出最致命的問題:

  「可期限只有一個月。咱們蘇州一府之地,把地皮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真金白銀。」


  密室里安靜了兩個呼吸。

  柳承志轉過身,盯著牆上的火盆。

  「一家吃不下,那就大家一起吃。」柳承志轉過頭,眼底全是瘋子般的狠辣:

  「把揚州、杭州、應天府周邊那些有頭有臉的鹽商、絲綢大戶全給我叫上!」

  沈弘咽了口唾沫:「拉他們進來?」

  「這不是拉他們下水,這是賣給他們保命的船票!」柳承志大步走到兩人面前:

  「告訴他們,咱們已經攀上了北平的高枝。燕王的同盟文書就在咱們手裡。誰掏現金,以後誰的買賣就有燕王的大軍護航。誰敢不掏……」

  柳承志冷笑出聲:「誰不掏錢,就是不給燕王府面子。用不著上面動手,咱們先替燕王抄了他們的家!」

  「高!實在是高!」沈弘兩眼放光,「大家一起攤派這十萬兩,每家不過放點血,卻能換個鐵靠山!」

  柳承志直接開始下令。

  「老沈,你去串聯商會。開地窖融銀子,市面上絲綢米麵即刻漲價三成。拿寶鈔去民間強收真金白銀。」

  「王大人。你以府衙名義發徵稅令。明年和後年的夏秋兩稅,即日提前徵收。拿不出錢的農戶,鐵鍋、農具、賣身契全收上來抵債!」

  柳承志整了整衣領。

  「放手去干。一個月內,挖地三尺也要把貨堆滿通州碼頭!」

  一張極其龐大、瘋狂吸血的大網,在這間潮濕的地下密室正式鋪開。

  江南的官商們深信自己做成了一筆逆天改命的絕世交易。

  ……

  次日一早,蘇州城外。

  成百上千的衙役揣著提前徵稅的公文踹開農戶的大門。

  米缸底的銅板被搜刮一空,連生鏽的鐵犁都被強行拉走。

  整個江南的安寧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同一時間,北平西大營。

  呼號的風沙卷過校場。

  撲通一聲悶響。

  朱高熾那龐大的身軀狠狠砸在黃土裡。

  手裡的兩個石鎖滾落到一邊。

  他趴在地上張著嘴倒氣,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朱高煦手裡捏著抽爛的皮鞭殘骸,甩了甩髮酸的膀子。

  朱允熥從將台上大步走下,直接停在朱高熾臉前。

  他連看都沒看那攤軟泥一樣的大堂哥,視線越過高高的木柵欄,看向南邊金陵城的方向。

  「明天繼續。」朱允熥扔下輕飄飄的一句話。

  「三十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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