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聖人皮,惡鬼骨!暗室里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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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聲慘叫撕裂臥房的死寂。

  孔訥猛地從床上彈起,雙手死死搓著自己的臉皮。

  那股味道還在。

  那是午門廣場的泥腥味,是朱允熥那把滴血的刀,更是那口濃得化不開、直接啐在他眉心的老痰!

  那股腥臭味仿佛長進毛孔里,怎麼洗都洗不掉,像是一條鼻涕蟲粘在臉上。

  「老爺!老爺您醒了!」

  管家連滾帶爬地撞開門衝進來,手裡端著的銅盆哐當砸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孔訥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領,雙眼赤紅如鬼,哪還有半點聖人之後的體面?

  「太孫呢?朝廷……怎麼樣了?那瘋子殺完人了嗎?!」

  管家嚇得篩糠,臉白得像紙紮人,哆哆嗦嗦道:「完……全完了……齊大人、黃大人都被抄家了。滿大街……滿大街都在放鞭炮……」

  管家吞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百姓都在喊……說太孫是聖人轉世,是活菩薩……」

  「噗!」

  孔訥氣血攻心,一口黑血直接噴在錦被上。

  「聖人轉世?」

  「那是屠夫!是魔頭!是大明的劫數!!」

  孔訥歇斯底里地嘶吼,眼裡的恐懼在這一刻化作最刻毒的怨恨。

  他在午門丟掉的臉,他在那幾萬個泥腿子面前受的辱,必須找補回來!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孔訥一腳踹翻管家,抓起桌上的玉枕狠狠砸向木門。

  房門關上,屋內重歸死寂。

  孔訥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金磚地上,那種刺骨的涼意勉強壓住他心頭那團要把五臟六腑燒穿的邪火。

  但他還在抖。

  只要一閉眼,朱允熥那把刀就懸在他眼皮子上。

  那個瘋子是真的會殺人,真的敢殺他這個孔聖人的後代!

  必須定魂。

  必須「吃藥」。

  孔訥跌跌撞撞地沖向書房深處,那裡有一整面牆的書架,擺滿了《論語》《春秋》《孝經》,全是教化萬民的仁義道德。

  他伸出手,扣住《論語》那捲竹簡的底部,用力一扳。

  咔咔。

  沉悶的機括聲響起,滿牆的聖賢書緩緩滑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體香,撲面而來。

  這是他的「藥房」。

  也是孔家幾代人秘不示人的「養生之道」。

  外人只知衍聖公修身養性,不近女色。

  誰知道這聖人皮囊下,每晚都要靠一口「鮮活氣」來吊著這條老命?

  孔訥邁步進去。

  昏黃的油燈光暈搖晃,照亮了角落裡的一張破草蓆。

  上面縮著兩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娃。

  那是前些日子,管家從河南災民堆里買來的。

  兩袋發霉的小米,就換了兩條活生生的命。

  看見孔訥進來,兩個女娃沒有尖叫,也沒有逃跑。

  她們像是被馴化的小獸,雖然身子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眼神里滿是絕望的恐懼,但身體卻極其熟練、木訥地擺出跪伏的姿勢。

  那是一種長期的、令人窒息的服從。

  嘴巴被布條勒得死緊,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眼淚沖刷著滿是灰塵的小臉,留下一道道黑印。

  看著那恐懼到極致的眼神,孔訥笑了。

  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充血,變得貪婪而猙獰。

  他在朱允熥那裡丟掉的尊嚴,要在這兩個毫無反抗之力的「藥渣」身上找補回來;

  他在午門受的驚嚇,要靠這一口至純的「陽氣」來壓。

  「聖人云,食色性也。」

  孔訥一邊解開衣扣,一邊喃喃自語,唾液順著嘴角流下。

  臉上那層平日裡端著的莊嚴寶相,徹底剝落。

  剩下的,只有野獸看見獵物的貪婪,只有一種要把人拆骨吸髓的變態欲望。


  他撲了上去,像是一條急於在爛泥里打滾的餓狼。

  「嗚——!!」

  暗室里,只剩下布帛撕裂的聲音,以及孔訥那越發高亢、越發癲狂的低吼。

  ……

  一個時辰後。

  暗門再次打開。

  孔訥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中衣,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那種灰敗的死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紅光,甚至連步履都輕快幾分。

  他又成了那個德高望重、受萬民景仰的衍聖公。

  至於那暗室里癱軟如泥、生死不知的兩個「藥渣」,自然會有心腹趁著夜色處理乾淨,就像處理兩袋垃圾。

  孔訥走到書案前。

  研墨。

  提筆。

  此時,他的手腕極穩,再無半點顫抖。

  既然刀子殺不死那個瘋子,那就用筆。

  他在寫信。

  給江西白鹿洞書院,給長沙嶽麓書院,給河南嵩陽書院。

  給全天下的讀書人。

  信里沒有半個髒字,字字句句都在談祖制,談禮法,談國本。

  「太孫年少,受奸人蒙蔽,行酷吏之道。」

  「屠戮士大夫,視名教如草芥。」

  「吾輩讀聖賢書,當以死諫,正君心,清君側!」

  每一個字,都是一把不見血的軟刀子;

  每一個墨點,都是潑向朱允熥的髒水。

  他要在輿論上,把朱允熥釘死在暴君的恥辱柱上!

  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站到那個皇太孫的對立面!

  若是殺盡天下讀書人,你朱允熥這江山,還能坐得穩嗎?

  「啪!」

  孔訥拿起私印,重重蓋下。

  鮮紅的印泥,像極了剛流出來的血。

  「來人。」

  孔訥隨手將信扔給心腹管家:「加急,送往各地山長手中。」

  「告訴他們,孔家若倒,這天下的讀書人,脊梁骨就斷了!讓他們自個兒掂量掂量,是想當縮頭烏龜,還是想做這救世的聖人!」

  管家雙手捧著信,磕頭如搗蒜地退了出去。

  孔訥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壓住嘴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眼神陰鷙,望著皇城的方向。

  「朱允熥。」

  「你有屠刀,我有筆桿子。」

  「這大明的天下,終究是講道理的天下,是講我孔家道理的天下。」

  「殺幾個貪官算什麼本事?我要讓你這皇太孫的位置,坐得比針氈還燙!我要讓你跪在我孔府門前,求我給你一條生路!」

  。。。。。。。。。。。。。

  第二天清晨。

  陽光照進衍聖公別院的前廳。

  這裡布置得極為雅致。

  牆上掛著米芾的真跡。

  博古架上擺著宋官窯的瓷瓶。

  連空氣里都飄著上好的檀香味。

  孔訥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拿著一本《孟子》,搖頭晃腦地讀著。

  心情不錯。

  信已經送出去了。

  只要那些山長動起來,不出半個月,彈劾朱允熥的摺子就會像雪片一樣飛進皇宮。

  那個老皇帝最愛名聲。

  絕不會看著自己的孫子變成獨夫民賊。

  到時候。

  朱允熥不但要停手,還得乖乖來孔府賠罪。

  還得給他孔訥磕頭!

  「砰砰砰!」

  「給錢!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給錢!」

  「那是俺的血汗錢!」

  一陣嘈雜的叫罵聲,打破院子裡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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