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權特許!瘋皇孫VS死硬派,誰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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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大步流星,走到御階下,單膝砸地。

  「臣蔣瓛,候旨。」

  話少,事大。

  錦衣衛這條狗,只認皇權。

  皇帝指哪,他們就咬哪,不管那是高官還是顯貴。

  高台上,朱元璋那雙老眼裡布滿血絲,死死看在被按在地上的詹徽身上。

  詹徽這會兒沒再掙扎。

  這老東西趴在地上,雖然狼狽,可那雙眼睛裡竟然沒多少恐懼。

  「蔣瓛。」

  朱元璋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殺意。

  「在。」

  「這案子,不走刑部,不走大理寺,都察院也給咱滾一邊去。」

  老皇帝每一個字都砸在「規矩」二字上,把大明朝堂的流程砸得稀碎。

  他指著大殿中央那個一身黑甲的少年。

  「這案子,給皇孫朱允熥,全權去辦。」

  話音落地。

  群臣的心跳都漏半拍。

  把刀把子,遞給一個瘋子?

  遞給一個剛剛被太醫蓋章「活不長」、只會燃燒生命發瘋的「活閻王」?

  「怎麼抓,怎麼審,怎麼殺……」朱元璋盯著孫子的背影,眼底藏著痛,更藏著狠:「全聽他的。」

  「蔣瓛,你這把刀,借給他用。」

  「他讓你砍誰,你就砍誰。哪怕他讓你砍了咱的腦袋……」朱元璋陰沉道:「你也得先砍下去再說!」

  大殿裡死一般的靜。

  這叫什麼?

  這叫皇權特許!這叫百無禁忌!

  規矩徹底變了。

  以前大家鬥法,講究個「留一線」,講究個「刑不上大夫」。

  現在?現在的執刀人,是個手裡握著核彈、自己還是顆定時炸彈的主兒!

  他連命都不要了,還在乎你是哪黨的尚書、誰家的門生?

  蔣瓛沒有半秒猶豫,轉身對著朱允熥重重抱拳里:「臣蔣瓛,聽憑三殿下差遣!」

  朱允熥看著這個特務頭子,臉上沒什麼笑模樣,反倒透著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戲謔。

  他走上前,伸手在蔣瓛的肩膀上拍了拍。

  「蔣指揮使,好久不見。」

  「以前我在東宮被太監宮女欺負的時候,錦衣衛是不是也在房樑上嗑瓜子看戲呢?」

  蔣瓛身形一僵。

  作為皇帝的眼線,東宮死只螞蟻他們都知道。

  皇帝不問,他們就是瞎子;

  皇帝問了,他們才是刀。

  「那是……臣失職。」蔣瓛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不怪你,你是皇爺爺養的狗,主人沒松繩子,狗哪敢亂咬人?」朱允熥笑了笑:「不過從今兒起,咱換個玩法。」

  「把他拖下去。」

  朱允熥隨手指了指地上的詹徽。

  兩個錦衣衛校尉立馬撲上去,架起詹徽。

  詹徽被拖著往外走,這老傢伙突然不掙扎了。

  他用那隻沒斷的手,強行把歪掉的衣領子扯正了些。

  然後,他回過頭。

  他沒看朱允熥,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個拿著刀發瘋的毛頭小子,不配入他的眼。

  他看的是高台上的朱元璋。

  那目光中沒有求饒,沒有恐懼,甚至帶著三分譏諷,七分「衛道士」的悲壯。

  似在說:「朱重八,你殺了我一個詹徽,天下還有千千萬萬個讀書人。你的『天下為公』那是把我們當狗!這大明朝,離了我們士大夫,你玩不轉!」

  隨後,詹徽的目光如鉤子般,掃向了文官隊列的前排。

  那是戶部尚書,趙勉。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撞。

  沒有哭喊求救,沒有撕心裂肺的指責。

  詹徽只是深深看了趙勉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老夫先走一步,這局還沒完。保住咱們的底,別讓這瘋子把根都刨了!」


  這是一種只有老官僚才懂的默契。

  也是一種冷血到極點的「交接」。

  所有的目光都順著詹徽的視線,扎到趙勉身上。

  趙勉穿著正二品的尚書袍,身板挺得筆直。

  面對詹徽的必死局面,面對錦衣衛的繡春刀,這位戶部尚書連眼皮都沒夾一下。

  怕?

  自從他們決定聯手架空皇權,把那個「為百姓著想」的太子爺弄死那天起,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趙勉緩緩跨出一步。

  他看都沒看被拖走的詹徽一眼,直接對著朱允熥和朱元璋長揖到底。

  「陛下,殿下。」

  趙勉的聲音異常平穩,好似剛才那個跟他目光交匯的盟友根本不存在。

  「詹徽此賊,身為朝廷重臣,竟敢謀害儲君,簡直是衣冠禽獸!人人得而誅之!」

  「臣請旨!嚴查詹徽餘黨!不管牽扯到誰,必須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夠狠。

  這才是真正的文官。

  沒有慌亂的推卸責任,而是直接把自己放在了「大義」的高地上。

  他不僅不救詹徽,還要親自踩上一腳,用詹徽的血,來洗刷整個文官集團的嫌疑。

  為了這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犧牲一個詹徽算什麼?

  必要的時候,他趙勉也是可以犧牲的籌碼。

  被拖到門口的詹徽,聽到這番話,臉上竟扯出一個猙獰怪異的笑容。

  他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好!好一個大義滅親!趙勉,這擔子你挑穩了!」

  錦衣衛校尉嫌他笑得滲人,直接一拳砸在他後腦勺上,把人拖出奉天殿。

  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大殿裡再次陷入沉靜。

  趙勉依舊保持著長揖的姿勢,神色大義凜然,宛若他才是那個最忠心的大明孤臣。

  朱允熥冷眼看著這一幕。

  精彩。

  真是精彩。

  原本以為只是一群只會貪污受賄的蛀蟲,沒想到,還是一群有組織、有紀律、有「信仰」的硬骨頭。

  他們不怕死。他們怕的是失去手裡掌控天下的筆桿子。

  「趙大人,好氣魄。」

  朱允熥走到趙勉面前,看著這個戶部尚書。

  「既然趙大人這麼想查,那我也不能駁了你的面子。」

  朱允熥轉頭看向蔣瓛:

  「蔣指揮使,詹徽進了詔獄,肯定想做個閉口不言的硬漢,想做個青史留名的烈士。」

  「別讓他如願。」

  「不需要他招供,也不需要簽字畫押。」

  朱允熥森然一笑,看得周圍人心裡發寒。

  「把他平日裡喝過酒的、通過信的、哪怕是點過頭的,名單都給我列出來。」

  「咱們不講證據,只講名單。」

  「我這人命短,但在我咽氣之前,我有的是時間陪各位大人好好玩。咱們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刀快。」

  那個「玩」字,帶著一股子同歸於盡的瘋狂。

  趙勉一直平穩的呼吸,終於在此時亂了半拍。

  不講證據?

  只抓名單?

  這瘋子是要掀桌子!

  他是要借著這個由頭,把整個朝堂犁一遍!

  所有的文官都感覺脖子後面涼風嗖嗖,好似那把雁翎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隨時都能切下來當球踢。

  ……

  此時此刻。

  東宮,春和殿。

  跟奉天殿那邊的血雨腥風不一樣,這兒安靜得有些嚇人。

  呂氏穿著一身素淨衣裳,在殿裡來回踱步。

  她的步子很碎,很快,裙擺摩擦出細微的聲響。

  「怎麼還沒動靜?」

  呂氏停下腳,死死盯著殿門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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