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刀架脖子也不跪!老朱:這特麼才是咱親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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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閣內,朱元璋滿是老繭的大手死死按在朱允熥那空蕩蕩的胸甲上,老眼微眯。

  似要將眼前這少年扒皮拆骨,看清裡頭藏著的究竟是人是鬼。

  「真瘋,還是裝瘋?」

  這問題毒,直插心肺。

  朱允熥沒躲。

  他的眼神里不見半分孫輩對祖輩的敬畏。

  那是一種俯視。

  當年西楚霸王立在烏江,望漢軍潮湧,亦是這般神態。

  「瘋如何?裝又如何?」

  朱允熥往前逼一步,語氣戲謔:「皇爺爺問這個,是打算若我裝瘋,就賞顆糖吃?還是說……」

  他冷笑一聲:「若我是真瘋,您就要宰了我,給那對嚇破膽的母子償命?」

  朱元璋眼角青筋暴跳。

  這麼多年,除了死去的馬皇后和太子標兒,沒哪個活人敢離他這麼近,噴著唾沫星子反問他!

  「放肆!」

  老皇帝一聲暴喝,殺氣騰騰。

  「鏘——!」

  寒光乍現。

  牆上那把鎮宅的七星寶劍瞬間出鞘,帶著刺耳的銳嘯,穩穩停在朱允熥咽喉前半寸。

  劍尖極利,寒氣逼人。

  「你當咱不敢殺你?」

  朱元璋聲音滿是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的血腥氣:

  「咱老朱家的種,哪怕死絕了,也不能是個只會撒潑的瘋子!大明更不需要一個只會揮刀亂砍的瘋皇孫!」

  「只要咱手腕一抖,你腦袋就得搬家。到時候發個喪,就說三皇孫得了失心瘋暴斃,天下誰敢多問半個字?」

  劍鋒前送,刺破皮膚。

  這是實打實的殺招。

  換做朱允炆,此刻怕是早已癱軟在地,尿了褲襠。

  可朱允熥笑了。

  那笑容猙獰、快意,甚至帶著幾分解脫。

  他眼皮未眨,反迎著那鋒利劍尖,脖頸猛地往前一頂!

  「噗嗤。」

  劍鋒入肉。

  鮮血順著脖頸湧入黑色山文甲,染紅中衣領口。

  朱元璋手腕一顫,險些沒握住劍。

  這小子……真想死?

  「動手啊。」

  朱允熥瞪著眼,滿臉挑釁,那是對性命徹頭徹尾的漠視:「老頭子,你以為我稀罕活著?」

  「看看這副身子!」

  他抬手狠狠拍打空蕩蕩的胸甲,「哐哐」作響,聽得人牙酸。

  「皮包骨頭!弱不禁風!連刀都提不動!被人騎在身下當馬,被人按在雪地里吃豬食!」

  「這種窩囊廢的日子,以前那個『朱允熥』能忍,老子忍不了!」

  朱允熥眼尾泛紅,帶著霸王末路的悲鳴與不甘:

  「我只恨剛才在奉天殿,那把刀太鈍!我力氣太小!沒能一刀把那個毒婦的腦袋砍下來!」

  「沒能拉著那一殿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一起下地獄!」

  「殺了我。」

  朱允熥閉眼,脖子一梗,引頸就戮。

  那模樣,像極那個寧死不過江東的蓋世魔王。

  「正好我也累了。到了黃泉路上,還能揪著我那短命老爹的領子問問,怎麼就那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吃人的狼窩裡!」

  暖閣里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

  朱元璋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又平復。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連死都不怕的少年。

  太像了。

  這股狠勁兒,真特娘的太像了!

  不是像標兒。

  標兒仁厚,做不出這等玉石俱焚的事。

  是像咱!

  當年在皇覺寺啃觀音土,提著腦袋投紅巾軍的朱重八,便是這般模樣!

  那時也是這樣——爛命一條,誰擋咱的路,咱就跟誰拼命!


  誰要咱的命,咱臨死也得咬下他一塊肉!

  這哪裡是瘋子?

  這分明是一頭被逼急了眼,終於磨出獠牙的小狼崽子!

  「噹啷——!」

  一聲脆響。

  七星寶劍被狠狠擲地,彈了兩下,嗡嗡作響。

  朱元璋那張緊繃如花崗岩的老臉,突然垮下,繼而瞬間舒展。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粗糲、沙啞的大笑聲從老皇帝胸腔里炸出。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

  他指著朱允熥,指尖輕晃。

  「好!好一個『窩囊廢身子』!好一個『拉著一殿人下地獄』!」

  「這特娘的才像話!這特娘的才像咱老朱家的種!」

  「啪!」

  朱元璋重重一巴掌拍在朱允熥肩頭。

  「比那個只知道讀死書、遇事只會哭啼找娘的廢物強!強出一萬倍!」

  老皇帝罵的是誰,不言而喻。

  剛才奉天殿上朱允炆那軟蛋樣,讓朱元璋直犯噁心。

  可眼前這個,劍架脖子眼皮都不眨!

  這才是帝王家該有的狠勁!

  這才是能守住大明江山的硬骨頭!

  笑聲漸歇。

  朱元璋也沒講究帝王儀態,一撩龍袍,直接一屁股坐在暖閣的木台階上。

  此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倒像個村口曬太陽的老農。

  他拍了拍身邊空地,沒看朱允熥,低聲命令:

  「坐。」

  朱允熥微愣。

  體內霸王戾氣稍退,理智回歸。

  他也不客氣,一撩戰裙,大大咧咧在朱元璋身邊坐下。

  一老一少,並排而坐,中間隔著那把染血的寶劍。

  朱元璋從袖中掏出一塊明黃帕子,不嫌沾灰,直接按在朱允熥還在滲血的脖頸上。

  老人的手粗糙,滿是批奏摺磨出的老繭,颳得皮膚生疼,卻帶著久違的溫度。

  「疼嗎?」朱元璋問。

  「不疼。」朱允熥面無表情:「比拿烙鐵燙的時候輕多了。」

  朱元璋手一僵。

  這句話比剛才的劍更鋒利,直接扎進老皇帝心窩子,攪得生疼。

  他低頭看著帕子被血暈染,聲音蒼老疲憊,透著濃濃愧疚。

  「熥兒。」

  「你恨咱嗎?」

  朱允熥轉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那張傳說中的帝王臉,此刻滿是溝壑皺紋,眼底儘是落寞。

  恨嗎?

  原來的朱允熥肯定恨。恨爺爺偏心,恨爺爺無視,恨這涼薄帝王家。

  但現在的朱允熥,或者說體內的西楚霸王,字典里沒有「恨」這種軟弱情緒。

  只有強弱,只有恩仇。

  他是穿越者,更是歷史旁觀者。

  眼前老人以一隻破碗闖過亂世,驅除韃虜,撐起漢人脊樑,他早有耳聞。

  這是一位真正的猛人,一位值得敬重的英雄。

  對霸王而言,恨是無能的表現。

  既然要這江山,就憑本事拿,而不是像怨婦般數落誰對不起誰。

  「皇爺爺想聽真話?」

  朱允熥歪頭,神色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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