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青蓮初綻
子時三刻，烏雲如墨，將殘月吞沒。山林間瀰漫著雨後泥土的腥氣，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鳴，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悽厲。
林景楓背靠著一棵虬龍盤結的老槐樹，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口撕裂般疼痛。虎口崩裂的傷口混著冰冷的潭水，將青衫袖口染成暗紅。他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掌心——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有一股奇異的溫熱感自深潭方向傳來，如絲如縷，牽動著他的心脈。
「老夥計...你果然還在。「他低笑一聲，笑聲嘶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要是你就這麼丟了，我回去可沒法跟老爹交代。他那鋪子裡的存貨，可沒有第二把像你這麼沉的燒火棍。「
這溫熱感與三年前那個雨天，父親將用粗布包裹的鏽劍塞進他懷裡時如出一轍。只是此刻更加清晰，仿佛血脈相連。他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父親罕見地沒有撐著那柄破舊的油紙傘，而是站在鋪子後院的梧桐樹下，任由雨水打濕了衣衫。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市儈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楓兒，這劍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你帶上山。「父親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記住爹的話，劍在人在，人亡...劍也不能丟。「
他當時只覺得這劍實在寒酸，與雲涌宗那些內門弟子手中寒光閃閃的青鋼劍相比，簡直就像一根燒火棍。可現在想來，父親那時的眼神，分明是在託付什麼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他掙扎著起身，循著那縷感應蹣跚前行。每邁出一步，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般劇痛。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撥開垂落的藤蔓，那方吞噬了鏽劍的深潭再現於眼前。
潭水平靜得詭異，倒映著天邊偶爾從雲縫中漏出的殘光，仿佛方才與青鱗豹的生死搏殺只是一場幻夢。唯有岸邊狼藉的爪印和灑落的暗紅血跡，昭示著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提醒著他那頭妖獸可能並未遠離。
「噗通！「
他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刺骨寒意瞬間裹挾全身，傷口遇水更是針扎般疼。他閉氣下潛，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牽引向潭底游去。越往下光線越暗，水壓越大，直至徹底漆黑，唯有掌心那縷溫熱如暗夜中的燈塔，堅定不移地指引著方向。這感覺很是奇妙，仿佛這柄劍早已與他血脈相連，只是直到此刻，那層隔閡才被打破。
終於，腳尖觸到了潭底淤泥。他摸索著向前，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堅硬物事——正是那柄鏽劍！它斜插在淤泥中，劍身微顫，發出低沉嗡鳴，仿佛在抱怨他的粗心大意。更令人震驚的是，以劍為中心，潭底竟亮起一圈複雜玄奧的青色光紋，紋路交織，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將漆黑的潭底映照得如夢似幻。光紋流轉不息，散發出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這是...陣法？「林景楓瞳孔驟縮，心中駭然。他在雲涌宗的藏經閣雜書中似乎見過類似記載，關於一些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禁制。不待他細想，鏽劍震顫驟然加劇，一股磅礴吸力猛然傳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周身空間扭曲，再睜眼時，竟已置身一個完全陌生的洞窟！
洞窟不大，四壁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洞內照得如同白晝。空氣清新乾燥，與外面潭水的陰冷截然不同。正中一座青玉台，台上端坐一具身披殘破青衣的骷髏。骷髏骨掌交疊膝上，捧著一卷紫光瑩瑩的玉簡。最引人注目的是骷髏心口處——竟插著一柄斷劍，那斷劍的材質、花紋，與他手中這柄鏽劍如出一轍！仿佛是同源而生，卻又遭遇了不同的命運。
「千年等候，終見有緣。「
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直接在林景楓腦海深處響起，驚得他汗毛倒豎！那骷髏紋絲未動，聲音卻繼續迴蕩，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這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響徹在心神之間。
林景楓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握緊手中鏽劍，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前輩是...？這又是何處？晚輩雲涌宗弟子林景楓，無意闖入，還請前輩見諒。「他暗自警惕，體內那點微薄靈力悄然運轉，儘管知道在這等存在面前可能毫無用處。
「雲涌宗...雲中子那小娃娃的門下麼...「蒼老聲音似乎笑了笑，帶著些許追憶，「時光荏苒，不想故人之後亦已開宗立派，成了一方之主。吾名...早已忘卻，世人曾稱我『青蓮』。「
青蓮劍尊！
林景楓心頭巨震，這可是雲涌宗古籍中記載的上古大能！傳說千年前一劍斬天，後不知所蹤！他竟是如此隕落在此？這洞窟，莫非就是他的坐化之地？
「不必驚慌。「青蓮劍尊的殘魂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此乃吾坐化之地，亦是『青蓮劍境』入口。你能至此，非是偶然，而是『它』選擇了你。「聲音所指，正是林景楓手中的鏽劍。
「它？「林景楓低頭看向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劍，心中疑竇叢生，「前輩是說這柄...鏽劍？「這劍除了沉重和些許異常溫熱，實在看不出有何神異。
「鏽劍？「蒼老聲音失笑，帶著幾分戲謔，「小子，你可知你手中所持何物？此劍原名『斬道』，乃吾之本命劍器。當年一戰，劍斷道消，此為其碎片所化分身，名曰『青蓮』。其性內斂，非遇真主，鋒芒不顯，故呈鏽跡，實為自晦。若非你身具吾之轉世因果，血脈相引，加之今日危機激發其靈性，你也難入此境。「
斬道劍？青蓮劍？
林景楓看著手中這柄被同門嘲笑了三年的「燒火棍「，一時間心神激盪，難以自持。原來父親給他的，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寶物？那父親他...知道這劍的來歷嗎？「可是前輩，「他忽然想到關鍵，抬頭看向那具骷髏，語氣帶著試探與天生的機敏，「您說等的是有緣人，又說劍選擇了我。莫非...您等的就是我？難道我林景楓，還是什麼天命之子不成？這運氣，坊間話本都不敢這麼寫。「他語氣看似自嘲，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骷髏的任何細微變化。
這三年他受盡白眼，早已不是天真少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機緣背後，必然有著相應的責任或危險。
沉默了片刻，那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天命之子？或許吧，但更準確地說，你是我。「
「我是...您？「林景楓徹底愣住，這個答案遠超他的想像。
「是，亦不是。「青蓮劍尊緩緩道，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此乃吾最後一世轉修之身。可惜，當年我於『斬道』之境，遭人暗算，功虧一簣，神魂受損，不得不兵解轉世，以期重走道途，彌補缺憾，尋求那遁去的一線生機。這一縷殘魂留於此地，守護劍境，等待『我』的歸來。而你，便是『我』的今生。「
林景楓如遭雷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自己天生異於常人、修煉尋常功法卻進展極其緩慢的經脈、三年來修為寸進的困境、鏽劍的異常、乃至父親那句沉重的「劍在人在「...原來這一切，早已註定？自己這看似憋屈的人生，竟是一位上古大能的轉世重修？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略帶痞氣的笑容，這是他保護自己的面具：「這麼說，我不是廢材，而是大佬轉世？前輩，您這轉世投胎的手藝...是不是出了點岔子？怎麼把我扔到個資質平平、受盡白眼的軀殼裡了？這開局，可不太爽利。「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半是玩笑半是探究，實則是在試探更多信息。
林景楓背靠著一棵虬龍盤結的老槐樹，每一次喘息都扯得胸口撕裂般疼痛。虎口崩裂的傷口混著冰冷的潭水，將青衫袖口染成暗紅。他死死盯著空無一物的掌心——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卻有一股奇異的溫熱感自深潭方向傳來，如絲如縷，牽動著他的心脈。
「老夥計...你果然還在。「他低笑一聲，笑聲嘶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要是你就這麼丟了，我回去可沒法跟老爹交代。他那鋪子裡的存貨，可沒有第二把像你這麼沉的燒火棍。「
這溫熱感與三年前那個雨天，父親將用粗布包裹的鏽劍塞進他懷裡時如出一轍。只是此刻更加清晰，仿佛血脈相連。他記得那天雨下得很大，父親罕見地沒有撐著那柄破舊的油紙傘，而是站在鋪子後院的梧桐樹下，任由雨水打濕了衣衫。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市儈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凝重。
「楓兒，這劍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你帶上山。「父親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記住爹的話，劍在人在，人亡...劍也不能丟。「
他當時只覺得這劍實在寒酸，與雲涌宗那些內門弟子手中寒光閃閃的青鋼劍相比，簡直就像一根燒火棍。可現在想來，父親那時的眼神，分明是在託付什麼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
他掙扎著起身，循著那縷感應蹣跚前行。每邁出一步，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般劇痛。穿過茂密的灌木叢，撥開垂落的藤蔓，那方吞噬了鏽劍的深潭再現於眼前。
潭水平靜得詭異，倒映著天邊偶爾從雲縫中漏出的殘光，仿佛方才與青鱗豹的生死搏殺只是一場幻夢。唯有岸邊狼藉的爪印和灑落的暗紅血跡，昭示著不久前那驚心動魄的一戰。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臊氣，提醒著他那頭妖獸可能並未遠離。
「噗通！「
他毫不猶豫地躍入水中。刺骨寒意瞬間裹挾全身，傷口遇水更是針扎般疼。他閉氣下潛，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牽引向潭底游去。越往下光線越暗，水壓越大，直至徹底漆黑，唯有掌心那縷溫熱如暗夜中的燈塔，堅定不移地指引著方向。這感覺很是奇妙，仿佛這柄劍早已與他血脈相連，只是直到此刻，那層隔閡才被打破。
終於，腳尖觸到了潭底淤泥。他摸索著向前，指尖忽然碰到一個堅硬物事——正是那柄鏽劍！它斜插在淤泥中，劍身微顫，發出低沉嗡鳴，仿佛在抱怨他的粗心大意。更令人震驚的是，以劍為中心，潭底竟亮起一圈複雜玄奧的青色光紋，紋路交織，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蓮，將漆黑的潭底映照得如夢似幻。光紋流轉不息，散發出古老而蒼茫的氣息。
「這是...陣法？「林景楓瞳孔驟縮，心中駭然。他在雲涌宗的藏經閣雜書中似乎見過類似記載，關於一些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禁制。不待他細想，鏽劍震顫驟然加劇，一股磅礴吸力猛然傳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周身空間扭曲，再睜眼時，竟已置身一個完全陌生的洞窟！
洞窟不大，四壁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洞內照得如同白晝。空氣清新乾燥，與外面潭水的陰冷截然不同。正中一座青玉台，台上端坐一具身披殘破青衣的骷髏。骷髏骨掌交疊膝上，捧著一卷紫光瑩瑩的玉簡。最引人注目的是骷髏心口處——竟插著一柄斷劍，那斷劍的材質、花紋，與他手中這柄鏽劍如出一轍！仿佛是同源而生，卻又遭遇了不同的命運。
「千年等候，終見有緣。「
一個蒼老平和的聲音，直接在林景楓腦海深處響起，驚得他汗毛倒豎！那骷髏紋絲未動，聲音卻繼續迴蕩，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這聲音並非通過耳朵聽見，而是直接響徹在心神之間。
林景楓強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握緊手中鏽劍，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前輩是...？這又是何處？晚輩雲涌宗弟子林景楓，無意闖入，還請前輩見諒。「他暗自警惕，體內那點微薄靈力悄然運轉，儘管知道在這等存在面前可能毫無用處。
「雲涌宗...雲中子那小娃娃的門下麼...「蒼老聲音似乎笑了笑，帶著些許追憶，「時光荏苒，不想故人之後亦已開宗立派，成了一方之主。吾名...早已忘卻，世人曾稱我『青蓮』。「
青蓮劍尊！
林景楓心頭巨震，這可是雲涌宗古籍中記載的上古大能！傳說千年前一劍斬天，後不知所蹤！他竟是如此隕落在此？這洞窟，莫非就是他的坐化之地？
「不必驚慌。「青蓮劍尊的殘魂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此乃吾坐化之地，亦是『青蓮劍境』入口。你能至此，非是偶然，而是『它』選擇了你。「聲音所指，正是林景楓手中的鏽劍。
「它？「林景楓低頭看向手中鏽跡斑斑的長劍，心中疑竇叢生，「前輩是說這柄...鏽劍？「這劍除了沉重和些許異常溫熱，實在看不出有何神異。
「鏽劍？「蒼老聲音失笑，帶著幾分戲謔，「小子，你可知你手中所持何物？此劍原名『斬道』，乃吾之本命劍器。當年一戰，劍斷道消，此為其碎片所化分身，名曰『青蓮』。其性內斂，非遇真主，鋒芒不顯，故呈鏽跡，實為自晦。若非你身具吾之轉世因果，血脈相引，加之今日危機激發其靈性，你也難入此境。「
斬道劍？青蓮劍？
林景楓看著手中這柄被同門嘲笑了三年的「燒火棍「，一時間心神激盪，難以自持。原來父親給他的，竟是如此驚天動地的寶物？那父親他...知道這劍的來歷嗎？「可是前輩，「他忽然想到關鍵，抬頭看向那具骷髏，語氣帶著試探與天生的機敏，「您說等的是有緣人，又說劍選擇了我。莫非...您等的就是我？難道我林景楓，還是什麼天命之子不成？這運氣，坊間話本都不敢這麼寫。「他語氣看似自嘲，眼神卻銳利地觀察著骷髏的任何細微變化。
這三年他受盡白眼，早已不是天真少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機緣背後，必然有著相應的責任或危險。
沉默了片刻，那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天命之子？或許吧，但更準確地說，你是我。「
「我是...您？「林景楓徹底愣住，這個答案遠超他的想像。
「是，亦不是。「青蓮劍尊緩緩道，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此乃吾最後一世轉修之身。可惜，當年我於『斬道』之境，遭人暗算，功虧一簣，神魂受損，不得不兵解轉世，以期重走道途，彌補缺憾，尋求那遁去的一線生機。這一縷殘魂留於此地，守護劍境，等待『我』的歸來。而你，便是『我』的今生。「
林景楓如遭雷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自己天生異於常人、修煉尋常功法卻進展極其緩慢的經脈、三年來修為寸進的困境、鏽劍的異常、乃至父親那句沉重的「劍在人在「...原來這一切，早已註定？自己這看似憋屈的人生，竟是一位上古大能的轉世重修？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略帶痞氣的笑容，這是他保護自己的面具：「這麼說，我不是廢材，而是大佬轉世？前輩，您這轉世投胎的手藝...是不是出了點岔子？怎麼把我扔到個資質平平、受盡白眼的軀殼裡了？這開局，可不太爽利。「他指了指自己，語氣半是玩笑半是探究，實則是在試探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