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請君赴死
夜色如墨，宮牆巍峨。
子時已過，昨晚那中秋的熱鬧徹底沉寂，皇宮在月光下投出沉默的陰影，唯有零星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映出巡邏禁衛拉長的影子。
兩道黑影，越過重重宮牆，不約而同地進入御花園深處。這裡草木繁盛，假山層疊，是宮中最適合布置陣法的地點。
兩人落地無聲，沒有交換眼神，極其果斷地向不同方位散開。夏至袖中陣旗飛出，沒入土石花木之中；韓立揮手，放出數具傀儡帶著陣旗隨時待命。
片刻後，兩人身影在竹林再次相遇。
夏至與韓立目光一觸，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冷光。也就在這時，夏至臉上那冷峻線條忽然柔和了一下，一道帶著笑意的傳音，精準地飄入韓立耳中：「叫你昨晚『急中生智』，拿人家陳師妹當了一回擋箭牌。這下可好，我看陳師妹今早看你的眼神，怕是這『戲』做得有點過。我們韓師弟這無心插柳的功夫，倒是見長。」
韓立腦海中瞬間閃過和陳巧倩白天的對話，嘴角不禁微微一抽，露出一絲難得的苦笑。他飛快地回了一道傳音，語氣透著無奈：「師兄，大戰當前，生死一線，就莫要再調侃師弟了。眼前之事更為要緊。」
夏至輕笑一聲，不再多言，披上隱靈紗隱藏起身形和氣息，向著冷宮潛行而去。
韓立回到集合點，對劉靖微一點頭：「夏師兄已潛伏就位。」
「好！」劉靖眼中精光一閃，再無猶豫，低喝：「按計劃，動手！」
宋蒙早已按捺不住，聞令眼中戰意爆燃。他提起手上笨重的法器，催動法力，密密麻麻的火焰箭矢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
破空尖嘯聲瞬間撕裂夜空！一時間，箭如雨下，黑煞教巡邏嘍囉迎來了一波狂暴的箭雨洗禮！
值守此處的血侍冰妖，在第一批火箭落下時便已驚覺。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庭院上空，臉上驚怒交加，卻並無懼色。
「大膽！」他冷哼一聲，周身寒氣一放，一層晶瑩厚實的玄冰護罩便瞬間生成，將自身牢牢護住。密集的火箭射在護罩上，只激起陣陣「嗤嗤」的白氣，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然而，那些黑煞教鍊氣期弟子卻倒了血霉。他們可沒有築基期的護身手段，在這覆蓋性的烈焰箭雨下，頃刻間死傷慘重。
隨後，宋蒙和劉靖等人便上前，清繳剩餘黑煞教嘍囉，而韓立則用法術正面攻擊冰妖，吸引其注意力。
冰妖見狀，馬上凝結冰盾，剛凝結出結實的冰盾，駕馭法器「噬骨輪」攻擊韓立的那一瞬間。
他身後那片陰影里，一截凝聚著破法力量的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冰妖后心。
「噗嗤。」
冰妖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似乎無法理解攻擊如何出現在這要命的位置，並且能穿透他防護的。
他周身的寒氣如同破了口的氣球，瘋狂逸散。寒氣在某個位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微微排開，露出了不知何時已然現身的夏至。
不遠處，剛剛閃避開冰妖法器攻擊的韓立，將夏至那一擊看在眼裡，眼神微凝：「夏師兄真是神出鬼沒，即使是知道，也覺震撼。」
「以後無時無刻都得注意身後。」韓立目光掃過冰妖迅速灰敗的屍體，默然記下了這一課。「此等偷襲，確實令人防不勝防。」
「好傢夥！」宋蒙心中劇震，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他雖勇但不蠢，夏至這種偷襲攻擊，與他習慣的正面硬撼帶來的感觀截然不同，帶來的震撼更為強烈。
就在他這分神的剎那，一名已被他逼入絕境的黑煞教嘍囉，眼中陡然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他嘶吼一聲，竟不閃不避，反而合身撲上，同時手中一枚火雷子，被他用最後靈力狠狠激發，朝宋蒙面門擲來！
「火雷子？！宋師兄小心！」一旁的鐘衛娘驚呼出聲。
宋蒙悚然回神，那火雷子已近在咫尺，狂暴的火雷靈力噴薄欲出！他終究是鬥法經驗豐富的築基修士，千鈞一髮之際將手中法器巨劍由劈掃轉為格擋，寬厚的劍身攔在身前。
「轟——！！！」
劇烈的爆炸伴隨著熾熱的火浪在近距離炸開！宋蒙雖及時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仍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護體靈光也劇烈蕩漾。那名撲上來的嘍囉更是在爆炸中屍骨無存。
「混帳！」宋蒙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與後怕。
「宋師弟，專注眼前！」劉靖沉穩的聲音傳來，一道凌厲金光划過，將另外兩名想趁機偷襲宋蒙的教徒擊殺。他面色沉靜，並未過多責備，但提醒之意明顯。
夏至已抽回長槍，槍尖不染滴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卻並未多言，只是向宋蒙那邊微微一看，眼神冷靜如初。
韓立則已身形閃動，開始清理冰妖斃命後剩餘的幾個負隅頑抗的教眾，效率極高。
隨著最後幾名嘍囉被清除，冷宮區域的敵人被迅速肅清。
然而，幾乎在冰妖氣息徹底消失、火雷子爆炸聲迴蕩的同時，三道暴戾的氣息，自周圍以驚人的速度向冷宮飛來！
劉靖、韓立等人見狀，立刻放棄追擊殘敵，迅速在殘破的庭院中結成陣線，嚴陣以待。
「轟隆！」
兩道煞氣纏身的身影已然出現，左邊那人，身形高壯，膚色青灰，正是血侍青紋。右邊那人，身材相對矮小，乃是血侍夜蛇。兩人目光掃過場中冰妖屍體，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殺意凜然。
然而，他們的出現，只是引子。
真正讓場中空氣近乎凝固的，是緊隨其後而出的兩人。
一位，是頭戴面具的黑袍老者。其周身血煞之氣凝若實質，散發出築基後期靈壓，顯然便是黑煞教明面上的教主。
而被他用一條如有實質的血色鎖鏈纏繞著手腕，「挾持」著走出的另一人——身著黃袍，面容雖因「驚懼」而蒼白憔悴，但眉宇間依稀可見帝王威儀，正是胥國當今國王，胥王！
「胥王！」
劉靖、鍾衛娘等人瞳孔驟縮。儘管早已推斷皇帝即是元兇，但親眼見到其以「被挾持」的受害者形象出現，仍不免心神一震。尤其是胥王此刻眼神惶恐無助，步履踉蹌，被那血色鎖鏈「拖拽」著，更添幾分悽慘。
面具教主的目光透過面具孔洞，掃過滿地教眾屍體，最終落在嚴陣以待的黃楓谷眾人身上，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你們好大的膽子！擅闖宮禁，殺戮侍衛！」他手中那條血色鎖鏈光芒微漲，胥王立刻配合地發出痛苦悶哼，朝著劉靖等人的方向顫聲哀求：「諸位仙師！救……救救朕！這魔頭……操控朕已久，朕……生不如死啊！望仙師斬妖除魔，解救朕和胥國百姓！」
然而，黃楓谷這邊，眾人更是小心提防。
劉靖面沉如水，韓立目光微垂，宋蒙嘴角撇了撇，武炫眉頭緊皺。
「嗤！」
一道飛劍，自夏至袖中飛出，直射向正在「哀求」的胥王面門！
果然！
「放肆！」面具教主厲喝一聲，甚至未等飛劍接近胥王三丈之內，手中血光大盛，一道凝練的血煞匹練後發先至，將那道劍光瞬間擊飛。
格擋之後，面具下的目光瞪向夏至：「小輩！你竟敢對陛下動手？！」
胥王也適時地再次驚呼，臉上「驚恐」之色更濃。
夏至輕輕鼓掌，臉上卻無半點笑意。
「行了，」他聲音不高，目光在「影傀」教主和「影帝」胥王之間來回遊移，最終停留在胥王身上上。
「一位是殺人煉功、惡貫滿盈的築基後期魔教教主，」夏至語速平緩，「另一位，是據說被其操控、毫無反抗之力、可憐兮兮等待救援的凡人君王。
他頓了頓，冷笑道：「可為何我這試探性的一劍，這位『忠心耿耿』、『挾持』陛下的魔頭，反應會如此過度呢？」
夏至向前一步，氣勢驟升，聲音陡然轉厲：「這不像是對待『人質』或『肉盾』，倒像是下屬在拼死維護不容有失的主上！胥王，收起你這套蹩腳的雙簧戲吧！你處心積慮弄出這個『面具教主』的影傀在外活動，自己則偽裝成受害者隱身幕後，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他目光銳利：「可惜，你低估了我們的智慧，這個戴面具的，不過是你的『影子』或者『分身』！」
「今夜，我們就是來掀翻你這魔窟，摘下你這張畫皮！」
夏至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唯有夜風呼嘯。
胥王並未立即動手，那雙眼眸在夏至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開口：「朕自認偽裝毫無破綻，你，究竟如何識破？」
夏至的回答卻直指本質：「你王宮下的地宮，血腥積澱時間定然不短。無論被迫還是主動，當你開始殘害子民的那一刻，我都不打算讓你活下來。」
胥王聞言，竟低笑出聲，那笑聲中滿是譏誚：「子民？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們這些七大派的仙家，生來高高在上，怎會懂我們這些凡間帝王的掙扎？憑什麼你們可以長生久視，視王權如無物？！」
他張開雙臂，明黃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聲音陡然拔高，語氣滿是怨毒與不甘：「胥國是朕的胥國！這裡的山川河流、城池百姓，都是朕的！朕用他們換取長生，何錯之有？！就像你們用靈石、用丹藥、用無數凡人的供奉換取修為一樣——不過是各取所需！」
宋蒙眉頭緊皺，武炫的拳頭無意識握緊，就連劉靖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
夏至的聲音及時響起，不高，卻如金鐵交鳴，斬斷了所有雜念：「是啊，憑什麼？」
他緩緩抬頭，直視胥王：「憑什麼有人生而錦衣玉食，高高在上？憑什麼有人世代為奴，永無出頭之日？這些不公，我都認。」
他向前一步，周身氣勢開始節節攀升：「但這不是你把他們當成豬狗、抽魂煉魄的理由！」
「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什麼七大派仙師——」
夏至的聲音陡然炸響：「是吃過胥國米、喝過胥國水、見過胥國百姓笑臉的——
胥國平民，夏至！」
他槍尖直指：「請胥王——
為枉死的萬千胥國子民，赴死！」
戰鬥，在信念最凝聚、立場最分明的頂點，轟然爆發！
夏至話音落下的瞬間，蓄勢已久的靈力再無保留，轟然炸開！
「殺了他們！」胥王和面具影傀的尖嘯同時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夏至槍尖那道積蓄已久的寒芒，終於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胥王沒有再說話。
他抬手，血煞如潮，迎面撞上那道槍光。
身後，劉靖的金光、宋蒙的巨劍、韓立的身影，各自撞向屬於自己的敵人。
四團戰火，在同一輪冷月下，同時點燃。
子時已過，昨晚那中秋的熱鬧徹底沉寂，皇宮在月光下投出沉默的陰影，唯有零星宮燈在夜風中搖曳，映出巡邏禁衛拉長的影子。
兩道黑影，越過重重宮牆，不約而同地進入御花園深處。這裡草木繁盛，假山層疊，是宮中最適合布置陣法的地點。
兩人落地無聲，沒有交換眼神，極其果斷地向不同方位散開。夏至袖中陣旗飛出，沒入土石花木之中；韓立揮手，放出數具傀儡帶著陣旗隨時待命。
片刻後，兩人身影在竹林再次相遇。
夏至與韓立目光一觸，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冷光。也就在這時，夏至臉上那冷峻線條忽然柔和了一下，一道帶著笑意的傳音，精準地飄入韓立耳中：「叫你昨晚『急中生智』，拿人家陳師妹當了一回擋箭牌。這下可好，我看陳師妹今早看你的眼神，怕是這『戲』做得有點過。我們韓師弟這無心插柳的功夫，倒是見長。」
韓立腦海中瞬間閃過和陳巧倩白天的對話，嘴角不禁微微一抽，露出一絲難得的苦笑。他飛快地回了一道傳音，語氣透著無奈：「師兄，大戰當前，生死一線，就莫要再調侃師弟了。眼前之事更為要緊。」
夏至輕笑一聲，不再多言，披上隱靈紗隱藏起身形和氣息，向著冷宮潛行而去。
韓立回到集合點，對劉靖微一點頭：「夏師兄已潛伏就位。」
「好！」劉靖眼中精光一閃，再無猶豫，低喝：「按計劃，動手！」
宋蒙早已按捺不住，聞令眼中戰意爆燃。他提起手上笨重的法器，催動法力，密密麻麻的火焰箭矢激射而出！
「咻咻咻咻——！！！」
破空尖嘯聲瞬間撕裂夜空！一時間，箭如雨下，黑煞教巡邏嘍囉迎來了一波狂暴的箭雨洗禮！
值守此處的血侍冰妖，在第一批火箭落下時便已驚覺。他身形一晃，出現在庭院上空，臉上驚怒交加，卻並無懼色。
「大膽！」他冷哼一聲，周身寒氣一放，一層晶瑩厚實的玄冰護罩便瞬間生成，將自身牢牢護住。密集的火箭射在護罩上，只激起陣陣「嗤嗤」的白氣，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然而，那些黑煞教鍊氣期弟子卻倒了血霉。他們可沒有築基期的護身手段，在這覆蓋性的烈焰箭雨下，頃刻間死傷慘重。
隨後，宋蒙和劉靖等人便上前，清繳剩餘黑煞教嘍囉，而韓立則用法術正面攻擊冰妖，吸引其注意力。
冰妖見狀，馬上凝結冰盾，剛凝結出結實的冰盾，駕馭法器「噬骨輪」攻擊韓立的那一瞬間。
他身後那片陰影里，一截凝聚著破法力量的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冰妖后心。
「噗嗤。」
冰妖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猙獰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愕與茫然，似乎無法理解攻擊如何出現在這要命的位置，並且能穿透他防護的。
他周身的寒氣如同破了口的氣球，瘋狂逸散。寒氣在某個位置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微微排開，露出了不知何時已然現身的夏至。
不遠處，剛剛閃避開冰妖法器攻擊的韓立，將夏至那一擊看在眼裡，眼神微凝：「夏師兄真是神出鬼沒，即使是知道，也覺震撼。」
「以後無時無刻都得注意身後。」韓立目光掃過冰妖迅速灰敗的屍體，默然記下了這一課。「此等偷襲，確實令人防不勝防。」
「好傢夥！」宋蒙心中劇震，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他雖勇但不蠢，夏至這種偷襲攻擊，與他習慣的正面硬撼帶來的感觀截然不同，帶來的震撼更為強烈。
就在他這分神的剎那，一名已被他逼入絕境的黑煞教嘍囉，眼中陡然閃過一抹絕望的瘋狂。他嘶吼一聲，竟不閃不避，反而合身撲上，同時手中一枚火雷子，被他用最後靈力狠狠激發，朝宋蒙面門擲來！
「火雷子？！宋師兄小心！」一旁的鐘衛娘驚呼出聲。
宋蒙悚然回神，那火雷子已近在咫尺，狂暴的火雷靈力噴薄欲出！他終究是鬥法經驗豐富的築基修士，千鈞一髮之際將手中法器巨劍由劈掃轉為格擋，寬厚的劍身攔在身前。
「轟——！！！」
劇烈的爆炸伴隨著熾熱的火浪在近距離炸開！宋蒙雖及時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仍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護體靈光也劇烈蕩漾。那名撲上來的嘍囉更是在爆炸中屍骨無存。
「混帳！」宋蒙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懊惱與後怕。
「宋師弟，專注眼前！」劉靖沉穩的聲音傳來，一道凌厲金光划過，將另外兩名想趁機偷襲宋蒙的教徒擊殺。他面色沉靜，並未過多責備，但提醒之意明顯。
夏至已抽回長槍，槍尖不染滴血。他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卻並未多言，只是向宋蒙那邊微微一看，眼神冷靜如初。
韓立則已身形閃動，開始清理冰妖斃命後剩餘的幾個負隅頑抗的教眾，效率極高。
隨著最後幾名嘍囉被清除，冷宮區域的敵人被迅速肅清。
然而，幾乎在冰妖氣息徹底消失、火雷子爆炸聲迴蕩的同時，三道暴戾的氣息，自周圍以驚人的速度向冷宮飛來！
劉靖、韓立等人見狀，立刻放棄追擊殘敵，迅速在殘破的庭院中結成陣線，嚴陣以待。
「轟隆！」
兩道煞氣纏身的身影已然出現，左邊那人，身形高壯，膚色青灰，正是血侍青紋。右邊那人，身材相對矮小，乃是血侍夜蛇。兩人目光掃過場中冰妖屍體，臉上肌肉微微抽動，殺意凜然。
然而，他們的出現，只是引子。
真正讓場中空氣近乎凝固的，是緊隨其後而出的兩人。
一位，是頭戴面具的黑袍老者。其周身血煞之氣凝若實質，散發出築基後期靈壓，顯然便是黑煞教明面上的教主。
而被他用一條如有實質的血色鎖鏈纏繞著手腕，「挾持」著走出的另一人——身著黃袍，面容雖因「驚懼」而蒼白憔悴，但眉宇間依稀可見帝王威儀，正是胥國當今國王，胥王！
「胥王！」
劉靖、鍾衛娘等人瞳孔驟縮。儘管早已推斷皇帝即是元兇，但親眼見到其以「被挾持」的受害者形象出現，仍不免心神一震。尤其是胥王此刻眼神惶恐無助，步履踉蹌，被那血色鎖鏈「拖拽」著，更添幾分悽慘。
面具教主的目光透過面具孔洞，掃過滿地教眾屍體，最終落在嚴陣以待的黃楓谷眾人身上，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你們好大的膽子！擅闖宮禁，殺戮侍衛！」他手中那條血色鎖鏈光芒微漲，胥王立刻配合地發出痛苦悶哼，朝著劉靖等人的方向顫聲哀求：「諸位仙師！救……救救朕！這魔頭……操控朕已久，朕……生不如死啊！望仙師斬妖除魔，解救朕和胥國百姓！」
然而，黃楓谷這邊，眾人更是小心提防。
劉靖面沉如水，韓立目光微垂，宋蒙嘴角撇了撇，武炫眉頭緊皺。
「嗤！」
一道飛劍，自夏至袖中飛出，直射向正在「哀求」的胥王面門！
果然！
「放肆！」面具教主厲喝一聲，甚至未等飛劍接近胥王三丈之內，手中血光大盛，一道凝練的血煞匹練後發先至，將那道劍光瞬間擊飛。
格擋之後，面具下的目光瞪向夏至：「小輩！你竟敢對陛下動手？！」
胥王也適時地再次驚呼，臉上「驚恐」之色更濃。
夏至輕輕鼓掌，臉上卻無半點笑意。
「行了，」他聲音不高，目光在「影傀」教主和「影帝」胥王之間來回遊移，最終停留在胥王身上上。
「一位是殺人煉功、惡貫滿盈的築基後期魔教教主，」夏至語速平緩，「另一位，是據說被其操控、毫無反抗之力、可憐兮兮等待救援的凡人君王。
他頓了頓，冷笑道：「可為何我這試探性的一劍，這位『忠心耿耿』、『挾持』陛下的魔頭，反應會如此過度呢？」
夏至向前一步，氣勢驟升，聲音陡然轉厲：「這不像是對待『人質』或『肉盾』，倒像是下屬在拼死維護不容有失的主上！胥王，收起你這套蹩腳的雙簧戲吧！你處心積慮弄出這個『面具教主』的影傀在外活動，自己則偽裝成受害者隱身幕後，這算盤打得是真響！」
他目光銳利：「可惜，你低估了我們的智慧，這個戴面具的，不過是你的『影子』或者『分身』！」
「今夜，我們就是來掀翻你這魔窟，摘下你這張畫皮！」
夏至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唯有夜風呼嘯。
胥王並未立即動手，那雙眼眸在夏至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開口：「朕自認偽裝毫無破綻，你，究竟如何識破？」
夏至的回答卻直指本質：「你王宮下的地宮，血腥積澱時間定然不短。無論被迫還是主動，當你開始殘害子民的那一刻，我都不打算讓你活下來。」
胥王聞言，竟低笑出聲，那笑聲中滿是譏誚：「子民？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們這些七大派的仙家，生來高高在上，怎會懂我們這些凡間帝王的掙扎？憑什麼你們可以長生久視，視王權如無物？！」
他張開雙臂，明黃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聲音陡然拔高，語氣滿是怨毒與不甘：「胥國是朕的胥國！這裡的山川河流、城池百姓，都是朕的！朕用他們換取長生，何錯之有？！就像你們用靈石、用丹藥、用無數凡人的供奉換取修為一樣——不過是各取所需！」
宋蒙眉頭緊皺，武炫的拳頭無意識握緊，就連劉靖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複雜的波動。
夏至的聲音及時響起，不高，卻如金鐵交鳴，斬斷了所有雜念：「是啊，憑什麼？」
他緩緩抬頭，直視胥王：「憑什麼有人生而錦衣玉食，高高在上？憑什麼有人世代為奴，永無出頭之日？這些不公，我都認。」
他向前一步，周身氣勢開始節節攀升：「但這不是你把他們當成豬狗、抽魂煉魄的理由！」
「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什麼七大派仙師——」
夏至的聲音陡然炸響：「是吃過胥國米、喝過胥國水、見過胥國百姓笑臉的——
胥國平民，夏至！」
他槍尖直指：「請胥王——
為枉死的萬千胥國子民，赴死！」
戰鬥，在信念最凝聚、立場最分明的頂點，轟然爆發！
夏至話音落下的瞬間，蓄勢已久的靈力再無保留，轟然炸開！
「殺了他們！」胥王和面具影傀的尖嘯同時響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夏至槍尖那道積蓄已久的寒芒，終於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胥王沒有再說話。
他抬手，血煞如潮，迎面撞上那道槍光。
身後，劉靖的金光、宋蒙的巨劍、韓立的身影，各自撞向屬於自己的敵人。
四團戰火，在同一輪冷月下，同時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