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黑煞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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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小王爺面如死灰,卻仍咬緊牙關,眼神飄忽,不肯吐露半個字,夏至微微皺起眉頭。

  他轉向韓立,一道傳音落入對方耳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韓師弟,瞧見沒?骨頭比預想的硬。到這份上了,還指望他那『父王』或黑煞教來救他呢。」

  「既然道理說不通,嚇唬也沒用……那便只能用點對付魔道賊子的『特別手段』了。」

  夏至略作停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韓立:「師弟,上迷魂術吧。乾脆利落,省時省力。」

  韓立聞言,面無表情地瞥了夏至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這種髒活累活就想起我了?」

  夏至卻像是全未察覺他目光中的控訴,笑容反而更溫和了些,甚至透出點無辜,繼續傳音道:「師弟莫怪。你也知道,師兄我素來行事都是光明正大。這類旁門左道的『迷魂術』……咳咳,著實不擅長,也不會啊。」

  他說得理直氣壯,若非深知其為人,恐怕真要被他唬住。

  韓立嘴角忍不住地動了一下,心中默默記下一筆,動作卻無半分遲疑。

  眼下撬開小王爺的嘴才是首要,至於誰施術,並不緊要。師兄既已把話說到這份上,這事自然落在他肩上。

  罷了,這類事他也沒少做。

  韓立不再多言,甚至未再多看夏至一眼,徑直上前一步,來到被青禾制住、猶自強撐的小王爺面前。

  小王爺似有所感,眼中懼色更深,掙扎著想退,卻被青禾牢牢按住。

  韓立垂眸看他,目光靜如寒潭。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泛起一陣詭異波動。

  夏至抱起雙臂,對青禾輕聲道:「青禾妹妹,瞧見沒?這便叫『術業有專攻』。你韓師兄於此道……嗯,閱歷頗豐。咱們正派弟子,知曉其理便可,具體實操,還是交由更『熟練』的人來為好。」

  青禾眨了眨眼,看看一臉「正氣」的夏至,又看看正在「實踐」的韓立,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片刻,韓立收手,向夏至略一點頭。

  夏至見他點頭,正欲詢問細節——異變驟生!

  原本眼神渙散的小王爺,身軀猛然一震,死死盯住夏至與韓立,用盡最後氣力,從喉間擠出怨毒的詛咒:「你們……逃不掉的……那位『大人』……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身體向後軟倒。

  「大人?」青禾低聲重複,語氣驚疑。

  夏至卻未看那小王爺的屍身。他的目光落在韓立臉上,二人視線一觸,信息已無聲交匯。

  夏至唇角微揚,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他迅速斂起那抹外露的情緒,恢復平靜,再度看向韓立。

  韓立雖不知師兄究竟確認了什麼,但他明白,夏至已從那模糊的遺言裡,抓住了線索。

  「青禾,處理一下。」夏至聲調平穩如常。

  青禾壓下心頭震動,依言上前,火球術將小王爺的屍身與殘留毒血焚為灰燼,抹去所有痕跡。

  夏至傳音韓立:「讓那幾個鍊氣期走吧,接下來之事,於他們太過危險。」

  然後,韓立走向一旁靜候的蒙山五友,自儲物袋中取出幾瓶適合鍊氣期修士服用的丹藥,並一小袋靈石,遞了過去。

  「今夜有勞諸位,也令諸位涉險了。」韓立語氣平和,「這些丹藥靈石,聊表謝意。日後的京城恐怕不會安寧,黑煞教必然會追查今夜之事。穩妥起見,還請幾位道友暫離京城,尋一處安穩之地避避風頭,近日莫再與人提及今夜所見所聞。」

  蒙山五友之首雙手接過丹藥,連連躬身:「多謝前輩厚賜!我等這便離去,絕不多言半句!」

  幾人鄭重道謝後,迅速清理了戰場,旋即化作數道遁光,朝著遠離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看著幾人遁光消失,夏至淡然道:「就此離開,對他們而言,更為安全。這潭水,太深了。」

  山林重歸寂靜,只余夏至、韓立、青禾三人,以及地上那攤血妖污穢與一小撮新灰。

  夜風掠過,帶來涼意與淡淡腥氣,縈繞不散。

  三人已悄然轉移至數十里外另一處更為隱蔽的山坳。篝火燃起,橘黃的光暈驅散了些許夜寒,夏至布下陣法將里外隔絕。

  「韓師弟,你先說說迷魂術所得。」夏至語氣平靜。


  韓立頷首,將關鍵信息道出:「黑煞教老巢,在王宮之下。教主深居宮禁,已實際控制了皇帝。麾下有四大血侍,光頭大漢鐵羅是其中之一。」

  「師兄,」韓立看向夏至,「方才那小王爺臨死所言『那位大人』,你似有所悟。究竟指向何人?」

  夏至凝視著跳躍的火苗,緩緩開口:「『大人』一詞,是凡俗對絕對上位者的敬稱,在此刻出現,意義非凡。小王爺寧死不敢言其名,甚至立即自殺,是怕他自己一旦開口,會為馨王府招來滅頂之災。」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韓立與青禾:「在這京城,能讓一位親王之子恐懼至此的『大人』,屈指可數。馨王本人?不合邏輯。那麼,最可能的目標,便是宮中那位——胥王。」

  這時,夏至聲音低沉而篤定:「而韓師弟你帶回的另一個信息——王宮之下建有邪教老巢——恰恰是印證此事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你們想想,那是什麼地方?」夏至的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要在那樣的地方,瞞過所有朝臣、後宮、禁軍、乃至可能存在的皇室供奉修士,於地下開鑿建造一個足以作為邪教核心總壇的龐大巢穴……」

  他環視二人,一字一句問道:「需要多久?需要多大的權勢進行遮掩?需要多少『名正言順』的理由來調動資源、驅離閒雜和封鎖消息?」

  「這不是幾年功夫能做成的事。沒有長時間的經營、覆蓋整個宮廷的絕對控制力、以及胥王的天然合法性,絕無可能!」夏至的聲音斬釘截鐵,「如果胥王只是被控制的傀儡,那麼在這漫長的時間裡,他有無數次機會向外傳遞消息,有無數忠心臣子或潛伏力量可能察覺異常。但事實是,巢穴建成了,黑煞教壯大了,胥王依然『安穩』地坐在龍椅上。」

  他的結論冰冷而清晰:「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胥王本人,從來就不是傀儡。他要麼從一開始就是黑煞教主本人,要麼早已在長時間的侵蝕中,與教主融為一體,甚至成為了教主的化身。唯有胥王自己,才能以『修繕宮室』、『挖掘窖藏』、『修建陵寢』等無數合理名義,在自家宮殿底下,為自家邪教,修建一個最不可能被懷疑的老巢!」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三人凝重的面孔。

  「邪教與王權,早已同流合污了。」夏至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更深的寒意,「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藏在影子裡的教主,而是一個披著龍袍、掌握了整個胥國世俗權力與資源的……『邪國王』。」

  韓立眼中精光閃動,緩緩吐出一口氣:「如此一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為何黑煞教能在京城如此肆無忌憚……因為他們最大的保護傘,就是這世俗界的王權。」

  青禾也感到一陣徹骨寒意,這遠比面對兇悍的妖獸或魔修更讓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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