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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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仙大會當日清晨,黃楓谷山門前的廣場上,一艘巨大的宗門飛舟懸浮低空。

  夏至與吳勉早早到來,立於飛舟之下等候。吳勉依舊一身黃楓谷執事弟子常服,乾淨利落;夏至則外罩一件普通的黃楓谷築基弟子服,但內里卻穿著那件千鱗甲。今日前往太南谷,雖知有師尊坐鎮,但夏至習慣性地做了萬全準備。

  不多時,一道黃虹自清波洞方向掠來,落在飛舟前,正是李化元。他目光掃過二人,微微點頭。

  「上舟。」李化元言簡意賅,率先飄身登上飛舟。

  夏至與吳勉緊隨其後。飛舟內部空間寬闊,設有靜室、廳堂。李化元徑直進入主艙,在雲床上坐下。夏至與吳勉侍立在下首。

  飛舟緩緩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太南谷方向疾馳而去。

  途中,李化元閉目養神,忽然開口:「夏至。」

  「弟子在。」夏至上前一步。

  李化元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這身行頭,倒是謹慎。」

  夏至心中一凜,知道師尊眼力高明,看穿了自己的鎧甲幻形。他忙解釋道:「弟子修為淺薄,唯恐此行有失,墮了師門顏面,故而做了些準備。」說話間,他心念一動,撤去了幻形術,衣衫下隱隱顯露出一件鱗鎧。

  李化元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升仙大會,七派同場,結丹雲集,自有規矩。你身為執事弟子,維持秩序即可,無需如此如臨大敵。」

  夏至聞言,臉上微熱,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小題大做。他念頭一轉,索性將內甲徹底顯化,但見一件鱗甲覆蓋了他上身。

  「師尊慧眼如炬。」夏至拱手,語氣誠懇,「此甲是弟子最近所煉,尚有許多粗陋之處。今日既被師尊點破,弟子斗膽,請師尊指點,此甲還有何可改進之處?」

  李化元目光落在千鱗甲上,神識掃過,眼中掠過一絲訝色。他原本只當是件普通防護法器,細察之下卻發現此甲材質一般,但煉製手法也頗有獨到之處。以夏至的修為和年紀,煉製此甲,已屬難得。

  「有點意思。」李化元伸手虛招,夏至會意,將千鱗甲脫下,雙手奉上。李化元接過,指尖拂過甲片,感受其中靈陣與材質,緩緩道:「此甲鱗片應是取自『金光蟒』還有一些其他妖獸資材,煉製手法不錯,應該還有你自己一些巧思,想法不錯。怪不得那老奸商老是和我說你煉器天賦不錯。」

  「不過,材質還是差了些。」李化元話鋒一轉。

  李化元將千鱗甲遞還給夏至,又道:「法器終究是外物,修士根本在於自身修為。你既已築基,當勤加修煉,方是正道。」

  「謹遵師尊教誨!」夏至接過千鱗甲。

  李化元擺了擺手,重新閉目養神。

  飛舟穿梭雲間,下方山河飛速後退。

  「到了。」主艙內,李化元緩緩睜眼。

  夏至與吳勉聞聲,透過舷窗向外望去。

  只見下方兩山之間,豁然開朗,形成一個極為廣闊的谷地。谷中雲霧繚繞,將核心區域籠罩其中,顯得十分神秘。那便是七派共管的太南谷。

  黃楓谷的飛舟並未在外圍停留,而是徑直飛向谷地核心。

  李化元取出一枚令牌,注入法力,令牌射出一道黃光,觸及光幕。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通道。

  飛舟緩緩駛入禁制,谷地核心區域的景象豁然開朗。

  中央的升仙樓高聳莊嚴,樓前的青石廣場廣闊平整。廣場上有七座巨大的擂台,上面插著各門派的旗幟,各派區域劃分明晰,已有不少修士在自家區域活動,一切井然有序。

  黃楓谷飛舟輕車熟路地降落在屬於本谷的固定區域。幾名執事弟子早已在此等候,見到李化元,立刻上前簡練匯報各項準備皆已就緒。李化元略一頷首,對夏至與吳勉道:「我去升仙樓照會各派師長,你們自去熟悉流程。」

  「是,師尊/師叔。」

  李化元身形微動,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黃芒,先行一步。

  夏至與吳勉則跟隨一位相熟的執事弟子,先快速熟悉了黃楓谷在此處的臨時駐地和最重要的擂台。

  「還是老樣子,」吳勉拍了拍冰冷的擂台,語氣帶著慣常的沉穩,「規矩、擂台、還有……即將到來的人。

  幾人正說著,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清越悠揚的鳴響。


  眾人抬頭,只見一艘遠比在場其他飛舟更為美麗的飛舟,翩然穿透外層禁制,駛入谷中。樓船形如新月,通體靈光流轉,船帆之上,掩月宗的徽記赫然在目——掩月宗到了。

  這艘標誌性的座駕並未多做盤旋,徑直駛向為其預留的區域,穩穩懸停。

  隨著掩月宗最後抵達,七派齊聚。

  吳勉收回望向掩月宗飛舟的目光,臉上是慣常的沉穩神色,側頭對夏至正色道:「夏師弟,掩月宗已至,七派齊集。按慣例,大會正式開啟前,各派師長會在升仙樓內會晤,大會開啟還需一段時間。」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平和的交代:「此間諸般雜務,趙師弟他們經辦多年,自有章程,暫無需你我插手。趁此閒暇,你不妨先往『太南小會』一行。」

  夏至略感意外:「師兄的意思是?」

  吳勉解釋道:「太南小會雖多低階交易,但亦是觀察散修百態之窗。十年一度,四方雲集,其中不乏心性堅韌、根基尚可,或因信息不暢、資源匱乏而未能及時參與大會前期篩選者。你初履執事之責,多了解散修境況,熟悉其心性品類,對接下來的擂台執事、乃至日後宗門與散修打交道,皆有益處。」

  「當然,」吳勉補充道,語氣依舊端正,「你此去只需觀察即可,不必強求。若真遇有品性純良、資質尚可者,略加指點其參與大會正途,亦是善舉。切記,我輩身為執事弟子,當以維護大會秩序、彰顯宗門氣度為先,言行需合乎規矩,不可逾矩。」

  夏至聞言,心中那點關於「鍍金」的猜測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吳勉師兄如此「周到」地為他安排好「觀察學習」的任務,恰恰說明其他的實務性工作確實不需要他過多操心。這種被妥善安排的感覺,印證了他的推斷。

  「多謝師兄提點。」夏至拱手,語氣誠懇,「師弟定當謹記,此行以觀察學習為主,絕不擅專。」

  吳勉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開始與趙姓築基弟子低聲確認起某些流程細節,神情專注認真。

  夏至見狀,也不再多留。他接受了自己在此次任務中「特殊且受關照」的定位,但並未因此懈怠或自喜。吳勉師兄給了他一個「觀察學習」的正當理由,他便認真對待。

  夏至換上常服,隱藏築基修為,融入太南小會的人流,靜靜地開始他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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