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山村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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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陳瀟,大家都叫我笑笑。

  可是我記得我小時候不叫笑笑,以前爺爺都是叫我囡囡(nán nan)。

  「囡囡,小肚子餓不餓,爺爺給你做甜飯吃。」

  我好像記得那是一種甜甜的飯糰,我得雙手捧著才能拿得住。

  我得把嘴巴張到最大,一口咬下去,剛開始好像是沒有一點味道,和平時吃的米飯差不多,再咬幾口,就能吃到被蒸得軟軟的豆子。

  等到我吃到最中間的時候,有時候能吃到甜甜的棗哩!

  等我吃飽了,爺爺會讓我休息一會兒,然後帶著我打拳。

  我喜歡打拳,因為爺爺教我打拳的時候經常會誇我,我覺得我可厲害了。

  「囡囡,爺爺帶你出去玩噢~」

  爺爺喜歡把我放在他的脖子上。我騎著他的脖子,腳腳在他胸前晃來晃去,有時候不小心撞在他的胸上,會讓他不停的咳嗽,爺爺的身體不好,有幾次還咳出血了。

  但是他好像從來沒有罵過我。

  有時候遇到村裡的叔叔伯伯,他們都會向我爺爺問好,有的好像叫他什麼大人,有的叫他老什麼頭的。

  但是我記不起來他們到底是叫爺爺什麼了。因為爺爺好像已經死了很久很久了。

  爺爺,對不起,我忘記你叫什麼了…

  爹爹和娘親現在也不陪我了,娘說爹爹現在是村裡的里佐,我是爹爹的女兒,要帶頭去村里剛辦的私塾上學。

  我不知道里佐是什麼,只覺得爹娘好像是不要我了。

  我想和爹爹一起去田裡拔雜草,想和娘一起去山腳下摘野菜。

  雖然有時候我會累得走不動路,要他們抱抱,可是有爹爹和娘陪在我的身邊,我就覺得我不怕累,因為每次等我睡醒的時候都會在家裡的床上呢。

  可是現在爹每天都是一早就帶著我到村里里社來。

  我和許多的小朋友坐在下面,瘸腿的老實爺爺會在屋子的最前面說著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話。

  我邊上的小夥伴們有的好像聽得懂,跟著老實爺爺,他說一句他們說一句。也有幾個像我一樣聽不懂的。

  爹爹每天也會來給我們上課,說著一二三四什麼的,可是他在地上畫的奇怪的圖案,有的像根棍子,有的像一把鋤頭,看得我好睏,好想睡覺。

  等到下了課,我在外面的空地上玩泥土,總是有幾個以前不認識的男孩子來惹我,我用爺爺以前教我的拳法,一拳一拳打過去,他們就躺在地上哭。

  但是等娘來接我的時候,老是有大人帶著被我打哭過的男孩跟我娘告狀。

  等晚上回到家裡,娘又罵我了。

  爺爺,我好想你呀,你回來陪我好不好…

  …………

  我叫陳達,這裡的人都叫我阿達。

  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是秋天,如今都已經入冬了。時間過的真快啊…

  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聽到有人叫我阿達的時候,我腦子裡就浮現出一個畫面:

  曹達華坐在辦公桌前,警隊之花把一張銀行卡放在他面前:「阿達,給你我的附屬金卡…」,「你在教我做事啊!」

  可惜我這個阿達沒有警隊之花,只有一個胖胖的老婆和一個像是智障一樣的女兒。

  說到女兒我就來氣!

  我一個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的大學生!居然教不明白一個小屁孩!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我教的有問題,但是後來全村的小孩都學會十以內加減法了。

  就她!我這個數學老師的女兒!學了兩三個月了!回到家我還給她補課!五加五等於八!掰著手指頭數!還告訴我等於八!

  我感覺我可能是生了個智障!到現在阿拉伯數字都還記不住!

  整天就知道吃!昨天趁著我和她娘不在的時候,她還帶著一群小孩,跟另一群小孩子打群架!

  同事跑來田裡跟我告狀的時候,我感覺我好像腦溢血了,當時我想,如果就這麼死掉的話,會不會穿越回現代,我好像看到我前世的太奶了……

  可惜我太奶還是沒把我帶回去。

  想到等會兒吃完飯又要帶著她去上課,我就感覺心累,真不想看到同事們看我時那種憐憫的眼神啊……


  但是沒辦法,束脩都收了,而且學生家長們看在我這個老師的面子上,也會對我家這個愚蠢的東西多一點包容吧。

  ……

  吃完早飯收拾完畢之後,一家人帶著笑笑來到里社。

  因為考慮到陳達上完課要帶著伍長們去田裡監督村民們改造農田,所以每天的數學課都放在第一節,中間還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由陳老實來上一節識字課。

  陳達站在木質的講台上,身後是陳達發動村民們找來的幾塊大大的青石板,拼湊起來打磨平整後表面光滑,以此作為黑板。

  用削尖的竹筆在上面劃寫,字跡清晰且全班可見。寫錯了用濕布一抹就能擦乾淨,可以反覆使用。

  台下是在陳達的建議下,村民們眾籌糧食,向山裡的山戶定製的幾排桌子,桌上各放著一塊石片。

  這是用滑石做成的,滑石在村裡的河灘、溪谷旁隨處可見,村民們挑選大塊的撿來,切割成薄片後簡單打磨打磨,跟青石黑板用法一樣,用來給孩子們用竹筆書寫。

  孩子們板板正正的坐在凳子上,聚精會神的看著陳達。

  邢月和一群村民,伍長們擠在教室的最後面,不敢發出哪怕一丁點的聲音。

  這個時代雖然竹簡併不值錢,村民們自己就能做,但是知識就非常難得了,哪怕是一些蒙學識字,或是農書之類的,若是去鄉里買人家手抄的,至少也得五十錢以上。

  以往村民們不識字,根本不會花錢去買書,花了大價錢買了書也不識字,這就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索性就不會去考慮這方面的事情,老老實實種地得了。

  眼下陳達和陳老實開課傳授知識,還主動讓大家沒事就來聽課,所以村民們每天送來小孩之後,凡是有空的都會在後面站著聽講。

  不過他們就沒孩子們那麼好的待遇了,全靠自己聽自己看,不允許提問。

  按照孩子們的進度,今天該教十位數的加法了,至於下面的某個愚蠢小孩,已經被陳達自動忽略了。

  陳達在黑板上一邊寫一邊講解,下面的孩子們專心的聽著,跟著陳達的節奏,偶爾低頭拿起竹筆在滑石片上塗塗寫寫。

  教室後面的大人們也是聚精會神,因為離得遠,必須得眯著眼睛才能勉強看到黑板上寫的是什麼。

  只有一個小女孩,全程懵著臉,如聽天書,昏昏欲睡。

  但是她不敢睡,因為上課的是她爹。

  有一次笑笑在他上課的時候睡著了,醒來之後還去影響旁邊的二牛學習。下課後陳達叫上教室後面的邢月,兩人在門外的空地上給她來了一頓混合雙打,也不知道邢月是從哪找來的棒子,打的笑笑圍著里社瘋狂逃竄,兩個大人硬是追不上她……

  兩節課下來,陳達隨身帶的竹筒里的水都喝完了。

  這一講一個時辰,陳達在第一天上課之後嗓子都冒煙了,回到家就趕緊取了一截竹筒,做了個水杯每天隨身帶著。

  陳老實在看到陳達的水杯之後,時不時的打量,第二天也帶了一個……

  陳達上完自己的課後,也跟著大人們擠在教室的後面,專心聽陳老實教大家識字。

  上完兩節課之後,大人們都跟著陳達離開了教室。

  因為今天陳達要帶著大家去已經乾涸的池塘里取淤泥。

  各自回家取來工具之後,眾人來到田間小路上,四周的水田已放干積水、完成了初耕。

  陳達扛著把磨得發亮的鐵杴走在最前,身後跟著五個腰束布帶的伍長,各自拿著各色農具,再往後是挑著竹筐的村民們。

  老池塘底,枯黃的蘆葦根扎在略微有些干硬的泥里,秋收之後就沒再蓄過水的池塘,如今卻成了村民眼裡的金礦。

  「各位鄉親,伍長們各帶一隊,先清塘邊的乾草,再挖底淤,注意腳下別滑!」

  陳達站在塘埂上喊了一聲,五個伍長立刻應聲散開,各自領著十來個村民分工忙活。

  年長的伍長陳老栓抄起鐮刀,帶著兩人割去塘沿的枯葦,刀刃划過秸稈的「唰唰」聲此起彼伏。

  年輕些的陳虎率先跳下塘底,鐵杴插進干泥層,借著腰勁一撬,一塊帶著濕腥氣的淤泥便翻了上來:「這泥夠肥,今年莊稼准能壯!」他揚聲笑著,額角已滲出汗珠。

  塘底很快熱鬧起來。

  村民們三人一組,兩人挖淤,一人裝筐,竹筐裝滿了就往塘埂上遞,農夫們俯身搬筐,腰間的汗巾時不時擦一把臉。


  陳達往來穿梭在塘底與塘埂之間,見有老人彎腰吃力,便伸手接過竹筐。他腳下的草鞋沾滿了泥漿,卻顧不上擦拭,目光掃過每一處勞作的身影,時不時叮囑:「淤要挖深些,表層的干泥沒用,都往筐子裡裝實!」

  日頭漸漸升高,陽光灑在沾滿淤泥的工具和村民們的臉上,入了冬的天氣已經有些冷了,大家卻幹得渾身是汗,有的甚至脫光了上衣。

  塘底的淤泥越挖越濕軟,鐵杴落下時能濺起細碎的泥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特有的腥甜氣。

  伍長們各司其職,有的清點筐數,有的指引人群路線,避免擁擠。村民們雖累得氣喘吁吁,但在伍長們這段時間的宣傳引導之下,卻沒人抱怨,閒談聲里滿是對收成的期盼。

  陳達指著塘底忙碌的人群:「趕緊把淤泥鋪勻,薄厚適中,趁著日頭好晾兩天,再過幾日下雨就正好。」

  說話間,他瞥見一個小豆丁,還沒到上學的年齡,正準備著要去幫忙搬筐,連忙上前攔住,把孩子拉到塘埂邊:「去幫你娘把淤泥鋪開,塘底滑,小孩子別過來。」

  到了下午,塘底的淤泥已挖起大半,人們挑著裝滿淤泥的筐子穿梭在村道與田埂之間,將黑黝黝的淤泥卸在各家田地角落。

  陳達喊來所有人,來到自家的田中,打算先給大家示範一下,當即就有幾名村民自告奮勇要給他幫忙。

  於是他指揮著村民們用鋤頭和木耙,把淤泥細細鋪在已經排乾水,翻耕過的田裡,自己則是注意著鋪下淤泥的用量。

  黑亮的淤泥覆在田中,像給田地蓋了層滋養的薄被。

  接著又讓人在早已改造好的水渠掘開兩個口,向鋪好淤泥的水田灌淺水,用耙子反覆旋攪,直到淤泥與原有田土完全融合,形成均勻細膩的泥漿。

  封住水渠口,打開排水溝放干表層明水,然後指揮眾人直接把田面耙平,順著田壟開淺溝,在田塊四周開好排水溝。

  「各位都學會了吧。接下去就讓水田晾個三五天就行了,但要記得偶爾來檢查一下,要讓淤土保持「潤而不濕」的狀態。」

  說完之後,便讓伍長們協調村民分淤,塘邊、田間處處是忙碌的身影,陽光把每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泥土的氣息里,藏著全村人對豐收的熱望。

  風掠過田壟,帶著濕軟的淤土氣息,也捎來村民們的笑語,在村落間久久迴蕩。

  看著挑著擔子來來回回忙碌的人群,陳達突然想到了前世農村裡的獨輪車。

  這時候的村民們大多是老幼婦孺搭配勞作,村裡的村民們搬運東西,乾重活的時候好像都只是用肩挑背扛,如果有了獨輪車,一個人就能完成原本兩人的挑運活,不用再湊人手。

  而且獨輪車一趟能運好幾個大筐,就算是做小一點,方便在田埂、村間窄路幹活,最少也能裝個四筐,能更省力。

  而且以後等秋收糧食增多了,大家也能在去鄉里交稅糧的時候,把家裡有富餘的一起拉去賣。

  想到這麼多的好處,陳達頓時動心了,跟幾個伍長交代了一聲之後,便找了個不擋道的地方,蹲下來拿著根小棍子在地上塗塗劃劃。

  嘴裡喃喃自語:「中間搞一個實心輪…硬木軸從輪子中間穿過去,再用木銷卡牢…軸上架兩根長木樑…鋪上木板…」

  「對了,底下再加兩根短柱,這樣不用人扶就能停車,多省事……」

  陳達越想越覺得有可行性,準備抽空去找山裡的山戶李壯研究研究,他有著一手好木工,學堂里的桌椅都是陳達描述,讓他打造出來的。

  不過眼下事情多,還是等大家把淤泥鋪的差不多之後再說吧,最近實在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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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邢月,我有個好老公。

  但是我的老公太窮了。

  我決定要改嫁,換一個老公。

  我打算挑一個看書不給推薦票的讀者老爺。

  我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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