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秋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早上,天正蒙蒙亮。

  陳達是被餓醒的,昨天晚上沒吃多少東西,又不知道被坦克撞了多久,天還沒亮肚子就餓得不行。

  扭頭左右看了看,沒見到邢月的身影。

  他正準備起身尋找,卻聽見一陣輕輕的呼嚕聲。

  只見床尾躺的四仰八叉著一個小女孩,麻布製成的被子只有一個小角蓋在她的一條腿上。

  小肚子隨著嘴裡的呼吸一鼓一鼓的。陳達借著透過窗戶的微光,呆呆的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聲喃喃道:「小丫頭還挺可愛。」

  穿上草鞋,輕輕的給女兒蓋好被子,躡手躡腳的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只見星光下,昨晚剝下來的蛇皮被清洗乾淨,晾曬在廚房窗戶邊的架子上。

  旁邊有個胖胖的身體坐在一捆柴火上,像是團成了一個球,拿著把柴刀正在劈柴。

  見到這一幕,陳達的心裡一動,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讓我來吧。」陳達走上前去。

  「呀!」邢月像是被嚇了一跳,整個球都顫了一下:「當家的你怎麼起這麼早,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有點餓了,你去弄點吃的,我來劈柴吧。」陳達笑了笑。

  昨晚之後,陳達覺得心裡對這個胖胖的女人似乎多了點複雜的情緒。

  記憶很清楚地告訴他,這是他的妻子,而且對他非常好,為這個家勞心勞力付出了很多。

  但是前世見過那麼多網絡上的美女,他的審美觀對於邢月著身材實在有點無法接受。

  邢月「哦」了一聲,費力的起身,陳達伸手扶了一把,接過柴刀。

  陳達拿著柴刀蹲坐下來,手上劈著柴,初始動作還有些生疏感,劈了一會兒之後也許是熟悉了這具身體,亦或者是結合了身體的肌肉記憶,動作變得非常順暢絲滑。

  左手從地上隨意撿起一根粗大的木柴,穩穩放在樹樁上,右手握著笨重的柴刀略一使勁劈下,「咔」的一聲木柴便應聲而裂。

  「這具身體的力氣好像挺大的。」陳達心想。

  前世因為生活習慣問題,身體早已處於亞健康狀態,年紀輕輕隔三差五的不是這裡不舒服就是那裡疼。

  天色漸亮,遠處傳來陳老實家的雞鳴聲。

  陳老實是下陳里的里正,也是村里為數不多養得起雞的,畢竟在這大多數人都吃不飽飯的世道,窮苦人家哪有多餘的糧食餵雞。

  邢月做好了吃食,端著罐子招呼陳達進屋。

  陳達餓極了,顧不得難吃,很快就一碗下肚。

  邢月給他又盛了一碗,說道:「多吃點,今天我們得去把稻子收了,趁著最近天氣好趕緊曬一曬。」

  陳達想了想,確實是到了秋收的時候了,便應了一聲繼續乾飯。

  邢月正準備去叫醒笑笑,陳達攔住了她,「讓孩子再睡會兒吧,正是長個子的時候。」

  陳達快速吃完早食,起身拿起門後的石制鐮刀和扁擔,挑著幾個大竹筐出門了。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向自家的田走去,路邊的田裡已有不少人家在彎著腰搶收稻子了。

  仔細看去,所有的稻穗都是稀稀疏疏的,不像後世秋收時,一眼望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陳達來到自家田中,拿起鐮刀彎下腰開始收割。

  石質的鐮刀很鈍,割起稻子很是費力。

  好在他這幅身體因為常年勞作的緣故,體力極其的好,饒是如此也是累的夠嗆。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朝代,居然還在用石頭做鐮刀,實在是太落後了。」陳達心裡想著。

  一邊幹著活,一邊翻找著記憶,結果發現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夠對標時代的線索。

  他一個山溝溝里的農民,這些年能帶著一家人活下來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實在沒有那個閒心,也沒有渠道去了解現在是什麼朝代,皇帝老子是誰。

  哪怕是農閒時節,也是想著去挖點野菜或是去山裡打獵。偶爾在村口跟村民們聊天也都是聊些村子裡的八卦。

  陳達記憶中家裡有8畝田,可是他怎麼看也只有1500平方左右,也不知道能收多少稻穀。

  往年秋收之後記著是有兩三百石的樣子,但是他想著「石」這個計量單位卻沒個具體概念,只知道得湊上稗米豆子等雜糧和各種野菜才能勉強過活……


  太陽漸漸升高,小路上一個胖胖的女人拎著一個包裹,帶著一個小女孩遠遠地走了過來。

  笑笑手上拿著一根不知在哪裡弄來的棒子,蹦蹦跳跳的砍著路邊的雜草,嘴巴一動一動,像是在叫嚷著什麼。

  「爹!我們來幫你啦~」還沒走到近前,小姑娘就遠遠地喊著。

  「喲,小陳瀟這麼乖啊,還來地里幫你爹收稻子。」

  路邊田裡的村民陳鐵柱彎著腰,側著身子逗了一句:「你人還沒稻子高呢,等會兒要是割不動稻子可別哭啊,哈哈哈哈。」

  「我才不會哭呢,我力氣大得很!」小姑娘哼了一聲,邁著兩條小腿向他爹跑去。

  「慢點跑,別摔了!」邢月擔心地喊道。

  陳達見妻子和女兒來了,直起腰打招呼:「你們來啦,快幹活吧,今天應該能收掉一半。」

  烈日下,兩大一小三個人彎著腰,拿著簡陋的鐮刀開始收割稻穀,揮汗如雨。

  汗水滴落在乾涸的泥地上,很快就滲進土裡,只留下一點小小的印子。

  小姑娘幫著幹了大概一個多時辰就累得鬧了情緒。

  沒辦法,陳達弄了幾捆稻杆子,給孩子搭了個小屋讓她在裡面乘涼。

  小姑娘吹著微微的涼風,聞著四周的稻香味,遠處似乎有人家趁著歇息的間隙唱著聽不清的歌,很快就眯眯眼睛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邢月一邊割稻子一邊說道:「當家的,過幾天跟大牛進鄉交了稅糧,回來的時候記得帶幾斗鹽,家裡鹽不多了。」

  陳達想了想,邢月說的大牛名叫陳勇,是里正家的大兒子,也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比他還小四歲,如今在鎮上府衙做小吏。

  大牛他爹以前摔斷過腿,現在雖然能走路,但哪裡受得了崎嶇的山路。所以近幾年每年秋收的時候大牛都會回來一趟,他爹統計好稅糧,他負責帶著村民們帶著自家的稅糧進鄉入庫。

  「大牛幾時回來?」陳達問道,手上動作卻是不停。

  下陳里歸屬長山鄉管轄,從村子進鄉要走40多里山路,走路得兩個多時辰,陳大牛在鎮上買了房子,很少回村。

  邢月說道:「昨晚去給他家送蛇肉的時候,翠花嬸說前幾天村裡有人從鄉里回來時給她帶了話,說是很快就回來,還托他給家裡帶了一大塊羊肉。」

  邢月說的時候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

  在陳達的記憶中羊肉是非常貴的,比豬肉好吃。

  村子裡祭祀的時候,會宰殺兩頭豬作為祭品,祈求來年風調雨順。祭祀完畢之後會給村里每家每戶都分上一塊。

  這個時代的豬肉質很柴有股很重的腥膻味。陳達心想也許是因為沒有閹割的原因。

  「行吧,家裡還有多少錢?」陳達說道。

  「去年賣了一部分豆子,還剩下300錢出頭,一直沒動用。」邢月圓臉皺了皺,略一思索便道。

  陳達想了一下去年的物價,他家吃的粗鹽差不多是15錢左右一斗,到時候去鎮上買個四五斗,算上家裡剩下的,一家人稍微省著點也差不多夠吃一年了。

  「到時候我多帶點錢,看看另外有什麼可以添置的吧。」陳達說道。

  邢月用袖子擦擦臉上的汗水,抬手將垂下的頭髮理到耳後,一張胖臉被曬的通紅,咧開嘴笑著說:「當家的你看著買吧,聽你的。」

  陳達聞言看看滿臉汗水的胖妻子,圓滾滾的身材似乎顯得有些憨態可掬。

  「吃也吃的不多,活也乾的不少,怎麼還能胖成這樣?」陳達心裡有點奇怪。

  邢月是老邢家的小女兒,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從小就寵著他,什麼好吃的都是讓著她吃。

  不過陳達記得她剛嫁過來的時候沒這麼誇張,似乎在生完笑笑之後,明明吃的不多,卻是一年比一年胖了。

  「也許是生孩子的時候落下了毛病。」陳達心想:「等以後有機會請個郎中好好看一看吧」。

  抬頭看看太陽的方向,陳達輕聲說道:「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們把割好的稻子處理一下。」

  邢月聞言直起腰看看自家的稻田,約摸收割了5畝左右,只剩下3畝明天很快就能收完。

  陳達去搬來帶的竹筐,兩人將收割後的稻穗捆成小束,用力摔打在竹筐內壁上,發出「啪啪」的聲音,穀粒陸陸續續的從稻穗上脫落下來,掉進竹筐里。


  笑笑像是被聲音吵醒了,揉揉小眼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發了一會兒呆。

  等到她緩過來神,邁著小腿踩著稻根又過來幫忙,於是陳達讓邢月負責搬來稻穀,小朋友負責幫忙分成一束一束的遞給他摔打。

  待到三人完成脫粒之後,又將地上散落的穀粒收攏了幾遍,才挑著兩大筐稻穀向家走去。

  這時太陽已經靠西,小丫頭也沒了蹦跳的力氣,紅紅的晚霞照在三人的身上,影子在小路上拉出好遠好遠。

  回到家後邢月做了一大鍋飯,今天幹了重體力活,一家人都吃了很多。

  因為明天還要幹活,一家人吃完飯就早早的休息,養精蓄銳。

  陳達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聽著耳邊一大一小的呼嚕聲,思緒發散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不知道他們過的怎麼樣。

  自己的意識穿越到這具身體上,那前世的身體是死了還是成了植物人?

  他的父母就他一個兒子,以後的生活又該怎麼辦。

  自己到底是為什麼會穿越呢?是觸發了什麼條件嗎?

  「對了,我穿越前那天晚上是在做什麼來著?」陳達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那天晚上好像一邊看片一邊自嗨,爽到昏過去了,好像都沒來得及穿好褲子!醒來就在這個世界了!」

  緊接著,有一股莫大的恐懼籠罩在他的心頭。

  實在不敢想像老爸老媽看到

  他光著下半身

  拿著手機

  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