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燕大人慢走，常來
燕十三偏頭看著屋中的情況，「這是什麼意思？」
張通判見到錦衣衛都來了，有人撐腰，他不再隱忍，起身捂著胸口率先發難。
他指著府尹說道：「燕大人，賈府尹他目無王法，沒過陛下硃批，竟當場打死了兩位嫌犯，這與程序不合，按律應該革職查辦，還望燕大人明察。」
燕十三轉頭看了看武松，又轉頭看了看張通判，「我已經四處走訪調查了，嫌犯窮凶極惡，皆有叛國之嫌，賈大人所作所為事急從權，情有可原。
「倒是你，張通判，昨夜你遣那上百號車夫，往常平倉內傾倒糧食，可有入帳啊？」
「啊？你怎麼知道，」張通判驚覺失言，嚇得不敢言語。
他目光看向周治中，企圖讓對方發話，保全自己。
周治中哪裡敢看他，偏頭躲著他的眼神，像是躲瘟神一樣，生怕他的霉運沾上自己。
燕十三緩緩走到武松作桌案前，翻了翻上面放著的幾個冊子，「怎麼樣，張通判跟我走一趟吧。」
張通判嚇得面色發白，一下就跌坐在地上，他抬手，手指顫抖地指著周治中，「燕大人，我要戴罪立功，我有同夥。」
燕十三抬起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現在說的是你的事情，別扯其他的，來人，摘了他的烏紗帽。」
直到頭上的烏紗帽被人掀了去，張通判此時才意識到大勢已去，竟嚇得暈倒在地。
燕十三取下對方的官印，丟在桌案上，「這東西交給你們府衙保管，免得到時候我還找人重新拿回來。」
說著他轉頭看了看周治中，又看了眼武松，「二位，等我先查清楚了他，再來叨擾。」
周治中不敢看他，只得拱拱手。
武松除了帳本上推測出來的漏洞外，現在手上沒有周治中實際的人證物證，他今早去衙門帳房查過銀子，入帳的銀子是一分不少。
不過想來，這個張通判進去過後，定然會把周治中給供出來，到時候定然有他沒掌握的證據出來，不著急這一時。
武松上前說道：「燕大人慢走，常來。」
燕十三聽聞笑笑，「他們恐怕不想讓我常來吧。」
說完，他轉身跨刀出了門。
周治中也哆哆嗦嗦地告退，他要想辦法給上面的人說一說，看能不能把人給撈出來，或者別讓他供出自己。
武松也坐回了桌案，他昨天只以為燕兄是錦衣衛，沒想到對方還是個錦衣衛頭頭。
若不是昨天與他熟識，恐怕此刻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看來這官場還真是你死我活啊。
但他並不害怕，若是這官場如此輕鬆，北宋就不會滅亡了。
......
忐忑一天的周治中，甚至都不敢在府衙單獨面見李縣丞，而是讓小廝給府丞帶暗號。
夜晚，李府。
「李大人，這可怎麼辦？」
李府丞微微抬手喝了一口茶水，「張通判被抓的消息我白天就知道了，倒是不知細節，你的意思，那廝被帶走的時候，還想把你給攀咬出來？」
周治中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正是如此，那張通判做的太大膽了，昨晚被錦衣衛抓現行，而那新來的府尹已經從帳冊上看破了我的漏洞，只是沒找到具體的證據，還沒對我動手。」
李府丞問道：「你管的銀子可有虧空？」
周治中拍拍手，「銀子可比不得糧食還能腐壞丟棄合理做帳，這東西拿出去就能用，上下都看著，前面做帳容易，真入了庫，丁是丁卯是卯，誰還敢去裡面伸手？」
李府丞點頭，「那就問題不大。」
周治中聽聞這話，趕緊坐到府丞身邊，「李大人，可是我怕那張通判進了昭獄，一頓毒打把一些東西給供出來了，大人能不能把他撈出來？」
李府丞想都沒想，搖搖頭。
周治中見狀趕緊說道：「那大人有沒有辦法讓他不開口呢？」
李府丞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如何變化，「想讓人閉嘴的方法倒是有很多，只是昭獄並不歸咱們衙門管。」
周治中從袖口裡掏出五千兩匯票放在桌子上。
李府丞看著匯票上的江南商戶字樣，會心一笑。
他手放在匯票上輕輕點了點，「我與上面說說，捯飭捯飭倉庫就得了，別再讓人擴大影響。」
官方的大明寶鈔早就廢了，周治中專門去民間商戶錢莊搞的大額匯票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拿出去雖然肉疼，但至少官還在，就能繼續撈。
他聽聞趕緊拱手，「多謝大人，不過府尹他現在公然與我們撕破臉皮，都把通判給送進去了。
「恐怕他圖謀甚大，萬一查到了李大人頭上？」
聽聞他說這話，李府丞眯眼，面色不喜。
周治中急忙壓低自己的腰杆，湊上去輕聲說道：「我一個小小的治中，丟官就丟官，可李大人難道要坐以待斃，讓他做大？」
李府丞抬手喝了口茶。
「李大人，今日那錦衣衛居然說公堂之上兩個被打死的人是叛國賊，不知道那府尹給了錦衣衛多少好處，看來他們想把此事給糊弄過去。
「這好不容易來的把柄，若真是讓他矇混過關，恐怕後面咱們的日子就難過了，大人三思啊。」
李府丞放下茶杯，開口說道：「此事你不用擔心，我連夜就參他一本，保咱們平安。」
周治中瞭然，果然收了錢好辦事，他急忙奉承道：「大人英明。」
李府丞笑笑，「不過杖斃平民這事證據確鑿，最多只能打他個革職查辦，他不是喜歡查糧食嗎？
「據我所知，現在的四大家族正在密謀如何把糧價繼續拉高，若是他府衙處理不好糧價問題，引起了民變，最後朝廷判他個身首異處，也定然沒問題。」
周治中聽聞倒吸口涼氣。
他早就知道四大家族厲害無比，現在真親耳聽到，感覺更不一般，這次定要叫他萬劫不復。
......
武松在自己的辦公小院，接待了處理後續事務的錦衣衛。
前前後後在府衙對帳忙活一整天時間。
處理完錦衣衛問話的時候，窗外的太陽都已經落山。
不過武松也長出了一口氣，他也是在燕十三口中知道了，張通判居然連夜調遣來外界的糧食，妄圖補上自己的虧空，以矇混過關。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好在結果是好的，按錦衣衛的說法，進了昭獄啥都能吐出來。
回到桂竹小院。
嬌杏端來了一碗參湯，上面漂浮著一層枸杞。
她一臉嬌羞地看著自己的相公，媚眼如絲，「相公昨晚操勞一宿，多喝點補補身子。」
張通判見到錦衣衛都來了，有人撐腰，他不再隱忍，起身捂著胸口率先發難。
他指著府尹說道：「燕大人，賈府尹他目無王法，沒過陛下硃批，竟當場打死了兩位嫌犯，這與程序不合，按律應該革職查辦，還望燕大人明察。」
燕十三轉頭看了看武松，又轉頭看了看張通判，「我已經四處走訪調查了，嫌犯窮凶極惡，皆有叛國之嫌，賈大人所作所為事急從權，情有可原。
「倒是你，張通判，昨夜你遣那上百號車夫，往常平倉內傾倒糧食，可有入帳啊？」
「啊？你怎麼知道，」張通判驚覺失言，嚇得不敢言語。
他目光看向周治中，企圖讓對方發話，保全自己。
周治中哪裡敢看他，偏頭躲著他的眼神，像是躲瘟神一樣，生怕他的霉運沾上自己。
燕十三緩緩走到武松作桌案前，翻了翻上面放著的幾個冊子，「怎麼樣，張通判跟我走一趟吧。」
張通判嚇得面色發白，一下就跌坐在地上，他抬手，手指顫抖地指著周治中，「燕大人，我要戴罪立功，我有同夥。」
燕十三抬起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現在說的是你的事情，別扯其他的，來人，摘了他的烏紗帽。」
直到頭上的烏紗帽被人掀了去，張通判此時才意識到大勢已去，竟嚇得暈倒在地。
燕十三取下對方的官印，丟在桌案上，「這東西交給你們府衙保管，免得到時候我還找人重新拿回來。」
說著他轉頭看了看周治中，又看了眼武松，「二位，等我先查清楚了他，再來叨擾。」
周治中不敢看他，只得拱拱手。
武松除了帳本上推測出來的漏洞外，現在手上沒有周治中實際的人證物證，他今早去衙門帳房查過銀子，入帳的銀子是一分不少。
不過想來，這個張通判進去過後，定然會把周治中給供出來，到時候定然有他沒掌握的證據出來，不著急這一時。
武松上前說道：「燕大人慢走，常來。」
燕十三聽聞笑笑，「他們恐怕不想讓我常來吧。」
說完，他轉身跨刀出了門。
周治中也哆哆嗦嗦地告退，他要想辦法給上面的人說一說，看能不能把人給撈出來，或者別讓他供出自己。
武松也坐回了桌案，他昨天只以為燕兄是錦衣衛，沒想到對方還是個錦衣衛頭頭。
若不是昨天與他熟識，恐怕此刻他自己也是凶多吉少，看來這官場還真是你死我活啊。
但他並不害怕，若是這官場如此輕鬆，北宋就不會滅亡了。
......
忐忑一天的周治中，甚至都不敢在府衙單獨面見李縣丞，而是讓小廝給府丞帶暗號。
夜晚，李府。
「李大人，這可怎麼辦？」
李府丞微微抬手喝了一口茶水，「張通判被抓的消息我白天就知道了，倒是不知細節，你的意思，那廝被帶走的時候，還想把你給攀咬出來？」
周治中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正是如此，那張通判做的太大膽了，昨晚被錦衣衛抓現行，而那新來的府尹已經從帳冊上看破了我的漏洞，只是沒找到具體的證據，還沒對我動手。」
李府丞問道：「你管的銀子可有虧空？」
周治中拍拍手，「銀子可比不得糧食還能腐壞丟棄合理做帳，這東西拿出去就能用，上下都看著，前面做帳容易，真入了庫，丁是丁卯是卯，誰還敢去裡面伸手？」
李府丞點頭，「那就問題不大。」
周治中聽聞這話，趕緊坐到府丞身邊，「李大人，可是我怕那張通判進了昭獄，一頓毒打把一些東西給供出來了，大人能不能把他撈出來？」
李府丞想都沒想，搖搖頭。
周治中見狀趕緊說道：「那大人有沒有辦法讓他不開口呢？」
李府丞看著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如何變化，「想讓人閉嘴的方法倒是有很多，只是昭獄並不歸咱們衙門管。」
周治中從袖口裡掏出五千兩匯票放在桌子上。
李府丞看著匯票上的江南商戶字樣，會心一笑。
他手放在匯票上輕輕點了點，「我與上面說說，捯飭捯飭倉庫就得了，別再讓人擴大影響。」
官方的大明寶鈔早就廢了，周治中專門去民間商戶錢莊搞的大額匯票放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此時拿出去雖然肉疼，但至少官還在，就能繼續撈。
他聽聞趕緊拱手，「多謝大人，不過府尹他現在公然與我們撕破臉皮，都把通判給送進去了。
「恐怕他圖謀甚大，萬一查到了李大人頭上？」
聽聞他說這話，李府丞眯眼，面色不喜。
周治中急忙壓低自己的腰杆，湊上去輕聲說道：「我一個小小的治中，丟官就丟官，可李大人難道要坐以待斃，讓他做大？」
李府丞抬手喝了口茶。
「李大人，今日那錦衣衛居然說公堂之上兩個被打死的人是叛國賊，不知道那府尹給了錦衣衛多少好處，看來他們想把此事給糊弄過去。
「這好不容易來的把柄，若真是讓他矇混過關，恐怕後面咱們的日子就難過了，大人三思啊。」
李府丞放下茶杯，開口說道：「此事你不用擔心，我連夜就參他一本，保咱們平安。」
周治中瞭然，果然收了錢好辦事，他急忙奉承道：「大人英明。」
李府丞笑笑，「不過杖斃平民這事證據確鑿，最多只能打他個革職查辦，他不是喜歡查糧食嗎？
「據我所知，現在的四大家族正在密謀如何把糧價繼續拉高，若是他府衙處理不好糧價問題，引起了民變，最後朝廷判他個身首異處，也定然沒問題。」
周治中聽聞倒吸口涼氣。
他早就知道四大家族厲害無比，現在真親耳聽到，感覺更不一般，這次定要叫他萬劫不復。
......
武松在自己的辦公小院，接待了處理後續事務的錦衣衛。
前前後後在府衙對帳忙活一整天時間。
處理完錦衣衛問話的時候，窗外的太陽都已經落山。
不過武松也長出了一口氣，他也是在燕十三口中知道了，張通判居然連夜調遣來外界的糧食，妄圖補上自己的虧空，以矇混過關。
雖然過程有點曲折，好在結果是好的，按錦衣衛的說法，進了昭獄啥都能吐出來。
回到桂竹小院。
嬌杏端來了一碗參湯，上面漂浮著一層枸杞。
她一臉嬌羞地看著自己的相公，媚眼如絲，「相公昨晚操勞一宿，多喝點補補身子。」